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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欣只觉得天要塌了。 作者有话说: 天潢贵胄文欣险掉马 对面的桑宋暴跳如雷,掷杯落地,怒道:“这西门柏玉怎么逃了?” 高冲突施绝顶武功,身体在一瞬间贴近地面,双臂展开,弯腰伏背,以一种恍若天竺瑜伽的姿势趴在地上,好厉害的功夫。 桑宋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高冲已用肩膀准确无误地接住了这玉杯,并滑到自己手上。 桑宋道:“一个杯子,你也不让我摔?” “少爷又错了。”高冲耳语道,“我走进来前,已查过了这食指酒楼。” 桑宋皱眉道:“这家店也是什么武林帮派开的?” “不是。”高冲低声道,“说是京里的大人物开的。” 桑宋的牙齿格格作响,武林向来与官府不走一条道,既然这样,便不能撒泼。 高冲行礼,语声平静:“如今华发堂虚弱,我们要不要倾巢而出,先把对面那客栈屠了?” 桑宋的脸上布满汗珠,这种主意,若是做错,后果可不堪设想! 他沉吟良久,道:“算了,先走!五行旗会盟在即,我等不可贸然火并,折损兵力,错失盟主之位。” 一家客栈内,华发堂的暗桩果然来得很快,手脚麻利,外表看来却是寻常邻里,听闻杀伐之声,过来帮忙。 不过这些特殊人才也的确只有这种时候才会帮忙,若是平时也帮忙,钱大掌柜要支两份钱。 这里很快就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切损失由方勤勉赔偿。 方勤勉的脸色不太好,很丢脸,很丢钱。 可是幸好没闹出人命,不然自己还怎么在浙江立足? 还托这些人的福,听了这么多好曲,钱必须给到位。 甘鹤躺在床上,身边是钱沫和文欣在照顾。 甘鹤开口道:“文欣,文欣……” 文欣急得握住甘鹤的手:“我在呢!” 甘鹤道:“麻烦你,从我琴盒内,自上而下的第三个口袋内,拿出一小瓶药来。” 文欣便去翻,喜道:“竟真有一瓶药丸。” 甘鹤点了点头,将头低下道:“这是师父给我的,说不准有用,况且……咳咳,还能助眠。” 文欣忙将药喂给甘鹤吃了,甘鹤的脸色微微好转,竟慢慢合上双目,打起了呼噜。 钱沫看着文欣,这一阵子,文欣一直给甘鹤端茶倒水、擦汗按摩。除了因怕露馅而没让文欣帮着缝针之外,所有累活都让文欣干了。 看文欣关切的样子,仿佛真的是成亲多年的夫妻,钱沫心下懊悔,自己和白热怎么可以这样无端地怀疑一位被兄长强嫁出来的小姑娘? 文欣看着甘鹤睡去,才舒了一口气,道:“钱姐姐,我也有些累了,想先去休息一会儿。这边,就劳烦你先看着。” 钱沫道:“好说,好说。你快回房去歇息吧。” “嗯。”文欣点了点头,盈盈施了一礼,婉然道,“钱掌柜也要注意身体呀。” 钱沫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虽也被插了一根筷子,可自己饰品戴得多,竟挡了一挡,那筷子其实只是擦破皮肤而已,若自己还年轻,早就该出手帮甘鹤了。 看着文欣出了门,她才放松下来,低声长叹道:“钱沫啊!你怎么沦落到今天这副田地了!因为贪财懒惰,饶过目标,才被罚到这么一个地方做舵主,一做就是这么多年。” 她伏在甘鹤身侧,控制不住地抽泣:“可是这么多年来,我除了时常偷偷把客栈的收入抽出来些,整日诚诚恳恳,辛勤经营,从未做过一件错事啊!甘鹤心地善良,忠心不二,怎么会有此劫?求求老天,千万别让甘鹤有事,不然……不然,我,我怎么向薛先生交代呀?就算让我替她痛,也不是不行哇!” 钱沫猛地一震,感知到了什么不一般的动作。 方才还在打呼噜的甘鹤,居然一下子便坐直了身板。 钱沫惊得跌坐在地上,道:“闹鬼了?你,你可千万别吓我呀!” “噤声。”甘鹤低声道,“钱大掌柜,你放心。我有经验,这种剑伤,虽然最痛、最苦,可是绝要不了命。” 她起身道:“你方才说的那一番话,我全听到了。我……我很感动。至于你对华发堂的忠心,我也会如实禀告师父。” “啊?”钱沫急道,“别,贪财那一段,可千万别说!” “……好。一言为定。”甘鹤居然已经穿好衣衫。 “等等,这不对吧?”钱沫好容易才没有叫出来,“你怎么站起来了?你不是中了毒吗?什么事这么着急?” “我说了,没事。”甘鹤将钱沫扶住,柔声道,“钱大掌柜,你先别替我担心了,就在这里歇着吧。” 钱沫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甘鹤却轻轻推门而出,以最轻的脚步行动,未发出分毫声音。 客栈寂静,她径直来到文欣的房门口,静听。 文欣不知道,这一家客栈的“盯盯房”,房门特别薄。 无声。 甘鹤敲了敲门,还是无声。 甘鹤轻轻一推,已知道这门是反锁的。 她又凑近了看,“盯盯房”的门缝自上而下十分之七处,有一处窥视的缝隙,只有薛先生真正的心腹才知道。 里面空无一人。 甘鹤缓缓握紧了双拳。 文欣早已从房里灵鹞般穿窗而出,在后花园深处翻找。 现在雨虽停了,却还是一地泥泞,像他这种人,本来绝不会到这种地方来的。 他越走越深,竟走到这花园最险处的一处小山上,俯身翻找,翻看药草,过了半晌,才沉声道:“出来吧。” 万籁无声。 文欣叹了口气,道:“我说,出来吧。” 天地寂静。 文欣清了清嗓子,道:“我说,出来吧,西门柏玉!” 闪电之间,一根锋锐到可怕的指甲已经抵在文欣的咽喉之前,一个鬼一样的身影毫无征兆地从满园花草树木的荫凉中延了出来,一下子便在身后挟住了文欣。 西门柏玉咬牙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怎么知道我躲在这里?” 银光闪动,西门柏玉的脸色也已变了,自己的手指虽然按在这姑娘脖颈之前,姑娘手中的一根银针竟也不知不觉间滑在自己脉门之周,劲力将吐未吐。 “从小就听见你说,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方才烟雾起时,你是以暗器击门,造成一种从大门逃出的假象。其实,却从窗子翻进花园了。”文欣苦笑道,“师傅,好久不见。” 西门柏玉的全身开始战栗,胜若霹雳,他浑身上下的每一个关节都开始震动,他退后,退后,退后,再猛地闪身看向文欣,他的双目睁大,睁圆,睁到不能再睁,几乎要把眼皮撑破。 接着,他的双腿一下子便软了,他的双膝已经跪到地上,口中喃喃自语:“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我见鬼了,见鬼了……” 文欣背着手,叹息道:“你没有见鬼。本王就是没有死,就是还活着。若是旁人,怎么能搜得到你?” 他的声音变得比之前低沉了些,虽然也没有多低沉,可是听起来总算比较像男人了。 西门柏玉的双眼噙满泪水,跪拜道:“殿下,秦王殿下,你竟然还活着!真是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文欣扶起西门柏玉,亦有哀色,百感交集,长叹道:“我也没想到,你竟然化作一位市井艺人,藏身浙江,憔悴成这般模样。是不是还在查当年的事?这些年,我从未见过你一面,真是苦了你了。” 西门柏玉颤声道:“我苦在哪里?若不是我贪杯误事,刺客们又怎能将秦王府杀得片甲不留?” “我明白你的忠心。”文欣柔软的声音忽然变得强硬,“可是今日,你千不该、万不该对甘鹤出手。” “为什么?”西门柏玉叫道,“殿下,我虽然心智消磨,可是还没有到老糊涂的地步。查了这么多年,当年的阴谋是谁谋划的,我已猜得八九不离十!” “只有三种可能。”文欣黯然道,“五行旗,华发堂,或者……我的二弟。” “不错。”西门柏玉道,“这一家客栈的钱大掌柜虽然胆小谨慎,可是早被我看出了端倪。她这里,表面上是做正经生意,背地里,却是华发堂杀人越货的传声筒!我初来嘉兴时,有时真想便做个乐师算了。在她这里喝了几次茶,便越来越气不过。” “不论如何,今天你做错了。”文欣冷冷道,“甘鹤我留着有用,不准再对此人出手。” “是。”西门柏玉俯首道,“却不知殿下今日为何成了这般模样?” 文欣脸色发红,道:“你是说本王的装束?” “不是。”西门柏玉顿了顿,道,“毕竟与殿下有之名,也了解殿下的天性。殿下穿成什么样子……我也不会意外。我又不是杨阜那样的古人,岂会多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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