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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厨房中央,非常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饿了?”陆珥出声惊醒他,“现在吃饭?王厨师留了饺子,我来煮。” 殷非异是不会做饭的。 这些日子她已经看出来了,殷非异从来没有做饭的习惯,从前健康的时候没有,事故发生后他更不会为难自己。 厨师每日按时来,不来就有助理订餐,家务是家政做,有几日殷非异做早餐,是从冰箱里拿出面包、牛奶,再煎个蛋。与其说是“做饭”,不如说是“组装”饭。 陆珥不想折腾他,伸手拿了挂在旁边的围裙。 但围裙的另一端,被他抓在了手里。 “……我来。”他道,“我只是在想做什么。” 他觉得,午餐应该丰盛一些,才能对得起陆珥的新年。 “你想吃什么?”陆珥道,“不过,我只会煮一些简单的。” 她在家被要求做饭,不过她的厨艺很烂,潜意识里她不甘心给别人做饭。独居后她的厨艺也没变好,养成了习惯。 “你不要动。“殷非异坚持,“我来做。” 他记得梦里隐约看到的几个画面。 其实他早就知道,年少时的陆珥过得不好。吃不好,穿不好,生活也艰难。 ——爱一个人,怎么舍得她活得那么可怜? 现在,陆珥的衣服首饰是他每季定制新款,钱也给了,她事业顺利,好像什么也不缺。 但他想对她再好一些。 平时工作起来,陆珥没有时间等他,但现在是新年。 殷非异叹了一声:“我想为你做饭。” 她愣了:“你……” “可能会慢一些。”他道,“等我。” 他理清头绪,边学边做。 太热闹了。 陆珥站在他身后,盯着他看,围着他转。 做饭教程就在旁边放着,他看一步,学一步,做一点。她等着看殷非异“手忙脚乱”,及时出手相救,阻止灾难。 但他只是慢,而不是乱。 渐渐地,他备了菜,看懂了流程,腌制鸡肉的间隙,备下一份菜。 “你小心点。”陆珥紧跟着他,盯着他拿刀的手,“我来切,你做别的,好不好?” 她怕他不稳,伤到自己。 殷非异停住,低声道:“别紧张。你去玩,我会叫你吃饭。” 他的语气有些无奈,她的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陆珥站在原地,咬了咬唇:“……我想陪着你。让我看看。” 一个人做饭会委屈。 她不想让他孤单。 殷非异喉结一动,抬头看了她一眼。 但陆珥看着看着,就发现他从生到熟,越来越上手了。 脑子好用的人,没有短板。 只有想不想,没有会不会。 当灶上的锅飘香的时候,陆珥忍不住羡慕道:“好香。” 简直是天才。 “没熟。”殷非异看了时间,刻板道,“还有五分二十六秒。” “……殷非异。”陆珥胸腔里翻涌着奇怪的感觉,小声道,“你别这么精确。” 她伸出手,从他腰侧伸过去,抱住他的腰。 他一僵,不动声色地低头,单手覆在她的手上,隔绝可能飞出来的油点:“小心烫。” 她推测:“你是不是很讨厌‘少许’、‘适量’这类词?” “……”殷非异沉默。 他没有那么傻。 但她抱着他。 他不介意取悦她,垂下眼睛,低声撒谎:“嗯。” 她果然发出唏嘘:“那怎么办?” 她的呼吸仿佛透过衣服,贴到他的脊背上。 像一束刺人的电流,猛地窜向他的小腹。 殷非异缓缓深呼吸,干涩道:“等出锅,我先尝。” 他不会让她吃不能下咽的东西。 陆珥看不到他的表情。 锅里在响,蒸腾的烟火气是他素来厌烦的油烟。 可他单手握住锅铲,另一只手的指尖,似有似无地划过她的手背,是无尽的珍惜、爱怜。 大过年的…… 她将额头抵在他背上,说:“殷非异……谢谢。” 新的一年开始了。 往后余生,岁岁年年。 if怨憎会(1):【陆珥噩梦】这叫因果报应 人自打生下来,就在本能追问“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那样,为什么毫无预兆地天降祸事。 从孩提时起,质问到五感俱失,遗恨而逝。 为什么? 陆珥不明白。 她从来没想过殷非异会娶她。没有先例,没有原理,超出她的理解能力,令人恐惧。 她会死。 死无葬身之地。 婚姻是奴隶制的残余。根据俗世常理,一个人与另一个人结婚,必经相害相伤、互相蚕食吞噬,直到一方胜出,另一方或多或少地失去人格、尊严和理智。 大家很宽和地将这种事叫做“磨合”,败方也摸着自己脖子上的锁链,自言自语:“所有人都是如此,人就是这种东西。” 但殷非异与她又与普通夫妇不同。 他恨她。即便她服输投降,他也不会停止。 他不要“磨合”,他要将她磋磨而死。 不得解脱—— “怨憎会”。 …… “跪下。” 那个陆珥最害怕的声音响起。 客厅,昏暗的灯光里,花瓶摆在桌上。 瓶身暗红,像灌满了血浆。 盛不下的便从瓶口冒出来了,那一大把绯红的花,正是涌出来的血肉。 陆珥沉默地看着花瓶中倒伏的花头,她亦倒伏似的,垂头,弯背,识趣。 他失去了腿。 因此,在他面前,她永远不能站起。 这叫因果报应。 开始了,他要开始折磨她了。陆珥止不住地想,呼吸越来越轻。 轮椅在地板上,投下拉长的阴影。 他手里拿着刀,反射的光也是暗红的,刺她的眼睛。 “人是肉体凡胎。”男人说,“总管不好自己。” 她听见粘稠的沙声,像刀陷入肉,刮过来,划过去。 ……他只是削苹果而已。 她提醒自己镇定,背后却起了寒意。 她该说“对不起”——虽然她什么都没做。 浅浅的“咄”声。 那把刀插进了苹果里。它滚落下去,带着刀,卷着未曾切断的果皮,咕噜噜滚到她的膝盖旁边。 差一寸,刀背便磕上她的膝盖,果皮像一条血线,从他的脚尖,延伸到她的眼底。 她把话又咽了回去。 “吃。”他道。 陆珥僵住。 男人垂着手,指尖沾了黏腻甜汁:“回来这么晚,我犒劳你。” 亲自为她削皮。 话说得像温情丈夫,一字字却冷得结冰。 “……”陆珥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起。 他坐在轮椅上漠然看着她,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她的沉默没有半点重量,而他的“安静”是一种压迫和暴力。 他拥有一切。 权势,金钱,道德资本,合法身份。 他有绝对控制她的能力,并不需要使用武力。 只需要轻描淡写的一个眼神,再加一句漫不经心的:“要识趣。” 陆珥垂头盯着插着刀的苹果,含在齿间的舌头尝到了浓烈的腥甜酸冷。 吞了刀锋,吃了恶果。 喉中又痛又紧,涩得头皮胀痛,她的脸皮僵得像石头,睫毛却一抖,眼眶发热。 “哭。”他厌倦地按住额角,“娇气。” 陆珥硬生生地把眼泪咽了下去,她深吸一口气,道:“没有。” 脸皮勉强抽动了两下,她像木偶似的裂开口角,挤出诡异难看的笑容:“它、它掉了,我捡起来。” 她很小心地拆分刀和那心脏大小的肉果。刀一拔出来,汁水顺着她的手往下流,黏腻冰冷,金属甜味刺鼻。 像血。 她的手猛地一哆嗦,又强自稳住了。 她要做正常的事。 他的影子无声无息地靠近了。 拉长的阴影向她围拢,将她包裹侵蚀,她惶然抬头,正对上他的脸。 他淡淡道:“没有伤你,没有欺你——作为丈夫,我很爱护你,是不是?” “……”陆珥脸上的笑掉下去了一秒钟,又很快挂了上去,扬起的嘴角打颤,“是。” 之前,他提议过,让她也少条腿,或者断条手臂,瞎眼、耳聋诸如此类。 他希望她残疾。 他说:“不要怕,我会好好对你,保护你,怜惜你。像你对我一样,我也会照顾你一辈子。” 他甚至微笑道:“我可以把你一直捧在手心里——你有没有听说过人彘?” 陆珥回想起那天的对话,她止不住地发寒,脸上的表情也维持不住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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