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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垂下头,掩饰脸上难看的表情,神经质地摩挲着苹果上被刀插过的那个裂口,一次又一次。 过了几秒钟,她的头顶猛地一沉。 脖子上的汗毛瞬间炸起,陆珥本该拔腿就跑,此时却像遇到了天敌的食草动物,假死般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的手按在她的头上。 修长的五指展开,指掌罩住她,轻慢地抚摸。粘了果汁的指尖插进她的发根,摩挲揉按,将掌心里所有的黏腻擦在她的头发里。 她听见头皮被拨弄时沙沙作响的声音。像融化的蜡像被鬼魂依附,一面摩擦,一面将她浇淋。 陆珥懵然地看着苹果,被揉得晃来晃去。 她的眼珠一动不动,却有一滴透明的水,从眼角溢出,嗒一声落在她膝头的布料里。 男人忽然叹了口气。 他的手从她的头顶向后脑转移,最终停在她的后颈,长指一屈,单手捏住她。 微微收紧。 陆珥咬唇,仓皇地看了他一眼。 与她对视的那一瞬间,他眼神微动,又很快归于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他轻声道:“没规矩。” “……”陆珥便又垂下头。 跪得太久,她不知不觉已经跪坐在原地。他单手拢在她颈侧,圈住半边,捏着她的颈动脉滑动,一下松,一下紧。 出于畏惧,她本能地吞咽,但喉咙的活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的手从颈侧移到她的喉咙,她的呼吸急促了一瞬,又咬住唇。 “这么紧张,”他指尖用了力,“为什么不按时回家呢?” 她“呜”了一声,下意识扔了手里的苹果,握住他的手腕:“别这样。” “不想看见我。”他一笑,语气却越发冷,“想杀了我?” 陆珥怔了怔,这才发现,她自己的另外一只手里还捏着刀,越捏越紧。 她胸口发烫,背后发凉,浑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像长了刺似的剧痛。 她茫然地低声辩解:“我不会的。” 她不会伤害他。 他是受害者,他是受害者。 他俯下身靠近她。 目光从她的手上,移到她的脸上。她眼眶周围红了一大片,眼睛里强压着积蓄许久的水。 他的喉结悄然一滚,手上用力,将她甩开。 陆珥抓着刀,伏在地板上,狼狈地抬头,谨慎又防备。 他直起身,道:“……蠢货。” 这个词语没激起陆珥心中的一丝波澜。 她看着他,想:以后每一天,是不是都是这样过? 她欠他的,她应得的……这是因果。 现实残酷,只要他不让步,她不可能抗衡得了“他”。 整个人都被他捏在手心里,她是他的掌中玩物。 结婚这段时日,他们没有夫妻之实。 他厌恶她。 所谓夫妻身份,只不过是锁她的工具。 白天相对,夜里相对。他是她永远无法逃离的噩梦。 晚上,陆珥睡在他的卧室里,小沙发上。 她常常会在半夜惊醒。 主卧里彻夜开着一盏小台灯。 昏暗的灯光里,床上的人常用充满恨意的怨毒的眼神,长久地观赏她。 他观赏她的头颅、躯体、完整健全的四肢,像冤魂为自己物色新的肉身。 艳羡,刻毒,贪婪,渴望,欣然……甚至有几分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和占有欲。 “……”醒来的她扯了扯小毯子,将自己全部盖住,只露出眼睛。 明明睡着的时候她出了一身汗,但醒过来,却像被整个扔进了冰窖中。 又热又冷,又湿又燥。 她吞吞吐吐:“殷、殷先生,要喝水吗?” 这是他让她在小沙发上睡的缘由之一,他需要她的“功能性”。 他要她昼夜不宁,在他痛苦到无法入睡时,她也不可以安然休息。 床上的男人闭上眼睛:“嗯。” 陆珥今天害怕他。 他让她吃扔在地上的东西,还差一点掐死她。 他可能控制不住自己,大半夜都盯着她。 他一定想毁了她。 她沉重地掀开毯子爬起来,低头穿鞋的时候,她的余光扫过自己的衣领。不知什么时候,领口最上面的两个扣子竟然散开了。 她悄悄系上纽扣。 给了他送了水放在床头,陆珥回到沙发上,却睡不着了。 其实,也不只是他怨恨她。 陆珥想做一个好人,但她毕竟没有“那么好”。 只不过朝夕相对了这一小段时间,她……开始受不了了。她看不到报应的尽头。 结婚了。 她眼前只有三条路,if怨憎会(2):烂在一处 “他对你挺好的。”陆珥默默说服自己。 只有这样劝了自己,她才能有力气露出笑容。 但做足了心理准备才能勉强贴在嘴角的笑容,一吹冷气,就散去了。 她面无表情,推着殷非异的轮椅,来到流光溢彩的名利场。 今晚是殷氏某位陈姓董事的小女儿生日,“他”要出席,她也作为女伴混进去了。 没几个人靠近他们。 事故之后的“他”令人害怕,活像从坟里爬出来索命的鬼,这一阵子,他追查清算太多人了。 但主人还是过来招待他了。 “殷总。”陈家的小女儿陈骄阳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她比他大几岁,之前是总裁办的秘书,后来她父亲生病,她便辞职去了z市,好多年没回来了。 “也有些年没见了。”她说着,看向陆珥,“这位就是……” 陈骄阳的目光一移过来,陆珥便下意识躲闪。 作为一个装饰品,一旦被人注意到,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她知道的。 果然,他平静地介绍:“我的仇人。” 她抿住唇角,低下头。 陈骄阳也被这答案刺了。 她移开了打量陆珥的目光,可眼神一转,又看到轮椅,看到了对方的腿。 她掩饰道:“上回在z市,多谢你帮我父亲招待客人。老头想看我们结婚,我也只能找个人……就嫁吧。” 陈董两个女儿,都不婚不育,只是陈骄阳更傻,她为了这最后一段日子,心软了。 作为过生日的人,她面无喜色,只道:“婚期定下了。” 毕竟多年相识共事,他劝告:“想清楚,免得后悔。” “日后你想走,对方却不一定会放。” 陆珥盯着他的肩膀,只觉得这话也是说给她听的。 陈骄阳笑了:“殷总,你是头一个跟我说丧气话的。” “不过我没什么好后悔的。”她又看了一眼陆珥,说,“你后悔了?” 他唇角勾起诡异的弧度,自己不答,却问陆珥:“——你说,你后悔了吗?” 陆珥搭在轮椅上的双手,忽地攥紧了,指关节惨白。 她说不出话。 几秒钟的等待后,他脸上的笑淡下去,道:“她后悔了。” “但是她不敢跑。她怕我打断她的腿,把她锁起来,再也不能走了。” 寥寥几句像苦寒的冰锥刺穿她的食道,她微不可闻地吸气,牢牢钉在原地,头也晕,眼也花。 在他那里,她简直是个笑话。 陈骄阳皱了一下眉,又想起他们的纠葛。 她欲言又止:“你们……” 他却一眼看透了她的念头,道:“我们夫妻,是自愿登记结婚的。苦口良言,说给自己听吧。” 陈骄阳语塞,半晌,她叹了口气,告辞了。 陆珥一直低着头,听着她的脚步声远去,汗毛根根炸起,露在外面的手臂上起满了鸡皮疙瘩。 一半是因为她身上的衣服太单薄,另一部分是…… 他的手,忽然碰到了她推轮椅的指尖。 像蛇信吐上来了。 她猛地抽回手,整个人缩起来,却听见他说:“坐下。” 陆珥摸了摸自己的小臂,垂着头迫不及待地离开他。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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