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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喉结一动,哑声道:“不要乱跑……原地等着。” 陆珥不解:“等什么?” 他道:“有人接你。” “做什么?”她追问。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陆珥似乎从中品尝到了一丝昏暗晦涩的暧昧,甜软,黏腻,顺着她的脊柱骨濡湿地滑下。 殷非异道:“别在外人面前发疯。乖乖……回来吧。” …… 电话挂断了。 陆珥感觉身上一阵阵地发冷,脸颊却变得红烫。 她不知道殷非异到底是什么意图,但那种怪异的预感,却缠在她的心头,让她像预感到了死亡的动物,心脏激狂地跳。 近似恐惧。 但不是恐惧,比那更加复杂,令人好奇,也令人厌恶,她很清楚自己全部的神经都在奋力抵抗它—— 这到底该叫做什么? “学妹。” 乔谨之叫醒她。 陆珥激灵了一下,像是到现在才想起他。 他压下心头的忧虑,问:“你还好吗?” “……”陆珥眨了眨眼睛,说,“我没事。” 她很清醒,分析能力半点都没有降低。 乔谨之浅浅地一笑,道:“那回家——” 他说了一半的话被突然截断了。 一辆黑色的豪车如幽灵般飘来,横在陆珥面前。 有人替她打开车门:“陆小姐。” 殷非异的人到了。 18终点:这一辆车,绝不可能驶向无忧无虑的桃源。终点是殷非异。那是一 这一辆车,绝不可能驶向无忧无虑的桃源。 终点是殷非异。 那是一场属于她的,永远无法醒来的噩梦。 陆珥坐在车里,指尖慢慢变得冰冷,等待着,沉默着。 刚才乔谨之想要阻止她上车。 他说:“学妹,到此为止,你做得已经够多了。你没有义务‘拯救’任何人,回家吧。” 那个所谓的受害者,真的只是受害者么? 在乔谨之看来,这些过分的要求和过密的接触,都太异常了。 但陆珥只是摇了摇头。 殷非异已经在等了。 她逃不过的。 再次进入那间病房时,距离上次只过了不到一天。 在陆珥眼里,病房里一切都没有变化。 依旧是桌,柜,床,灯。 还有那个人。 殷非异正在将那盏灯调亮。 灯光由弱变强,将他的影子铺满了整一面墙。 卧床的他与她一样,日趋消瘦,他的侧面线条也愈发锋利,裁切一切含糊的曲度,硬而直,深邃,起伏。 唯有他的发丝与眉睫投下细密的影。 当她进来时,他的睫毛动了一下。 陆珥谨慎地收回目光。 那是什么眼神? 他在高兴吗?可是,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陆珥。” 她的名字厮磨着从他的口中流出。 像舔舐生死簿上的墨迹,殷非异感到舌尖发苦。 她茫然地看着他,好像突然不认识他了。 ——又好像终于开始认识他。 殷非异发现,在陆珥失神迷惘的目光中,他终于可以畅快地呼吸了。 他抬起一只手,幅度很小,不向外伸,只给她看他惨白空荡的掌心。 “来。” 他简直像是在招魂。 陆珥这样想着,却不由自主地动了。 她本来就是过来见他的。 陆珥一直往前走,一直到殷非异的掌心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被他无声地引导着,蹲在了他的床边,心底慢慢生出不安。 他要说什么? 他的手怎么这么烫? 他的眼睛里像烧起了火,像燃起的碧绿幽焰,飘忽,诡秘,刺骨。 再继续看,还有他的耳朵……脖子…… 都泛着异样的绯色,像高温浸透了他的躯体,从骨到皮,透出血光。 他肯定是发烧了。 陆珥暗暗想。难道,是她昨天传染他了? 他还说死不了…… “唔!”她忽地失声。 那滚烫的触感落在她的脖子上了。 他的右手松松地围绕着她的颈侧。 首先是他的手指。长度足够,微微舒展,指尖便进入她的衣领,陷入她后颈的皮肤,将她勾住拉近了。 然后是他的掌心。摊开,贴紧她,纷乱滚烫的掌纹又带来过分的痒。 最后是拇指。微微用力,顺着她的颈动脉,缓慢摩挲,一下,又一下……然后,滑落到了锁骨上。 这是做什么? 陆珥迟钝,但不是傻,她不能骗自己他是想掐死她。 因为她一点也不疼。 殷非异像是急迫地渴望着什么东西,他是在…… 抚摸她。 但他停住了。 “你的脸色很差。你无法忍受。”殷非异这样说。 陆珥睁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她看到,他的嘴角扬起了一个扭曲的弧度,眼神深处却逐渐晕开审视的冰冷。 他说:“但你没有推开。” “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会拒绝。” 他像是永不知足的饿鬼,短暂的满足转瞬而逝,只剩下失望和令人毛骨悚然的贪婪。 他喟叹:“——陆珥,你真的疯了。” “我……”陆珥的脸颊涌起一层鲜红,她后知后觉,感到羞愧,但这羞愧,来得太晚了。 她不是不知羞耻,也不是疯子。 她辩解道:“我只是没有反应过来。” 殷非异无动于衷,没有接受她的谎言。 他心知肚明。陆珥的“允许”,是因为她潜意识觉得她欠了他,为了向受害者还债,她什么都可以做。 “什么”都可以做。 陆珥的确属于他。 那只抚摸过她颈侧的手,垂了下来。掌心无物,是空的。 有什么“活物”在一刻不停地啃咬他的五脏。 殷非异将这个“活物”,称为恨意。 一时狂喜,一时怨。 他无法自控地恨她。 陆珥莫名打了个寒颤。 她听见殷非异平淡地吩咐她:“你搬过来住。” 陆珥怔住:“住哪里?医院吗?可是……” “不要可是。”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退掉房子,扔掉行李,来我身边。” “……” 不知道为什么,她无意识地左顾右盼了一下,好像在等谁替她解围。 但没有人来。 只有她和他。 殷非异移开目光,说道:“我需要你。” 陆珥怔住。 其实,如果殷非异需要她的话,要她过来帮忙,也不是不可能。 再说,周哥在,还有其他两个护工,这里又是医院,只不过是照顾殷非异帮他复健而已,他的要求并不过分。他需要她。 她思考了一会,说:“好。” 得到这个回答,殷非异闭上眼睛,藏住眼里的神情。 他像是自言自语,轻声道:“真听话。” 搬来吧,守在他身边。 她也不必费心在外面自己找牢房了。跟他捆在一起,才叫无间地狱。他,才是她永世不得超生的监牢。 他愿意带着她,一日一日,行向痛苦深处。 可悲的陆珥,可耻的疯子,可笑的“听话”。 陆珥得到一天的时间,处理事情,取她的必需品。 幸运的是小仓库已经租好了,这段时间她本来就有计划搬家,东西收拾了大半,最后剩下的一点工作量,熬个夜就能完成。 她忙着收纳、整理、打扫卫生,蹭得浑身都是灰,直到深夜。 为了清醒,她洗了把脸。 玻璃镜照出她的黑眼圈,她凑近看了看镜中的自己,顿了一下。 她脖子上这块泛红好像是指痕。 当时,他有这么用力吗? 陆珥迟疑着用手去摸,触碰的一瞬间,她无意识地偏头躲开。 但她耳畔,仿佛略过殷非异似笑似痛的低喘。 殷非异在病房中等待。 他知道陆珥的进度。 她卖了废品,封好杂物,然后打扫卫生,要把租过的房子干干净净地退掉。 再过几个小时,她就会全然落进他的掌心。 一切都是确定的,不必焦虑疑惧。 他已经准备好了。 但第二天清晨,殷非异拿到了一张照片。 上面是陆珥。 还有一个……健全的男人。 是那个姓乔的律师,叫她“学妹”的那一个。之前殷非异打电话给她时,就是这个人在她身旁。 大清早的,他登堂入室,忙前忙后,帮她搬家,而陆珥……笑得太过刺眼。 但可惜了。 二人并不般配。注定无缘。 殷非异放下那张照片。曾在他手中停留的照片一角,已被抓皱捏烂。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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