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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胸腔里横流喷薄污浊的欲望。 陆珥哑然。 这是觉得她抱腰摸手太没分寸了?也是,她回想从前,哪怕是跟最好的朋友交往,也很少有这么亲昵的时候。 是她过界。 她知错就改,道:“好,下次不会了。” “……”殷非异似乎更不快了。 他走在她的身后,让她带路,却一言不发。 像有目光若有若无投在她的身后,被过于高大的男性紧紧跟随,让她背后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说让他过来身边并排走,他却不允许,只说:“你带路。” 气氛变得更沉默了。 这份难熬的沉默一直延续到所谓的“仓库”。 殷非异打量左右。 这不像仓库,比老宅里看门狗住的小屋都小。 堆满杂物之后,更是挤不进去了。 “你在外面等一等。”陆珥说,“我拿出来给你。” 她埋头往里走。 “……只有这点东西?” 殷非异站在门口,单手撑着门框,道。 “嗯。”她随口应着,不怎么在意他的提问。 迷你仓库里本来有灯管,但坏掉了,漆黑一片。门要开着,才能让仓库外公共空间的灯照进来,借一点光。 但殷非异站在门口,几乎顶到门框,灯从他肩上投下几道光,只拉长了的他的影子。 瘦长的黑影像鬼一样,贪婪地伏在陆珥的背上,舔食她的魂魄。 他心口一跳,抚在门框上的手修长雪白,无意中顺着门框滑下。 辗转、抚触,暴突的青筋色欲纵横。 门框冰冷,他指尖透出淡淡的红,沾染了肮脏的灰尘,却仿佛触到了肌肤的质感般微微战栗。 应当是温软、光滑。 幻觉过分疯狂。 陆珥嘀咕着在昏暗的狭小空间里翻来翻去,好在东西不多,玩具的体积也够大,她不用费太多的力气,很快找到了目标。 “这个。” 她把这个蓬松巨大的毛绒玩具拽出来,用力过头,差点撞在墙上。 他动了动,脚尖踩进了门内,却听见她道:“让开。” 殷非异顿了一下,从门口闪开,陆珥仰起头,扑面而来的光照得她脸庞皎洁,她跌跌撞撞,差一点扑到她怀里了。 陆珥很有分寸地停下了。 她出了仓库,来不及看他一眼,先对着光看手里的东西。 “包装还在。”她说,“虽然外面有点灰,但是东西是干净的。” “你要这个,对吧?” “等我把包装拆开扔掉,你离远点……”她说着,看向他的脸。 殷非异却面无表情,看着指腹上的灰,道:“给我吧。” “……我带纸了,等会给你擦手。”陆珥递给他了。 “我来。” 他倾身靠近,单手托住滑到她臂弯的包。 他低头凑近她,她屏住呼吸怔了一下,不自觉地僵住了。 “在哪里?”他声音低哑,像在耳语,包包拉链滑开得并不顺畅,五金件的动静有些刺耳。 她这才发现,除他们两个人以外,这里竟然一个人也没有,一点杂音都听不到。 周围密密麻麻的小门像太平间的柜门,冷冷对他们两个围观。 “这包该换了。”他道。 陆珥随口道:“拉链拉不开吗?你用点力气拉,这是我去年春天买的。” 他沉默,像在酝酿着其他说辞,但并未出口。 然后,他叹了一口气。 殷非异的呼吸离得远,热气便淡成冷冷的风,扫过她脖子上那层沾了灰的薄汗。 她缩了缩肩膀:“找到了吗?” 他却不说话,手指陷进半开的黑色皮包中,指尖爬过她包中那些零零碎碎,带着整只包晃来晃去…… 轻撞在她的上腹,暧昧地一蹭而过。 他的手腕骨越发凸出,似在忍耐着情绪,一道青筋狰狞地浮起。 “……我来吧。”陆珥皱眉。 她的包里没什么东西,有这么难找吗? 殷非异道:“找到了。” 陆珥大松了一口气。她迫不及待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门上:“你小心,包装上落的灰蹭你衣服上了。” 他的西装是黑色的,沾点灰最明显,一点也不耐脏。 但在她倒退抽离的那一瞬间,殷非异却抓住了那个玩偶。 塑料袋发出响声,他扯着那个东西往自己怀里带,更靠近了她。 “你小心啊。”陆珥知道他衣服非常贵的,洗一次的费用,大概都能买这个玩具了。 殷非异却道:“你很热?” “还好。”陆珥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声。 她满脑子都是他衣服上的灰印,果然,好明显。 他这么在乎形象的人,肯定会不高兴…… “哎?”她惊住。 脸颊边蹭来一张纸,点在她的颧骨上,她道:“怎么了?” 殷非异居高临下,表情淡淡,道:“沾上灰了。” 他的手指隔着单薄的纸巾,在她脸上碾过。 陆珥感觉他指尖稍稍用力,勾了一下。 这么顽固的污渍?她不太好意思,连忙道:“……我自己来就好。” 殷非异松了手,又随口说了句:“还有这里。” 他在自己颈侧一比,她仰头看过去,清清楚楚看到他颈侧泛青的血管。 ——有一道明显的灰被他蹭上去了,血管在急跳。 她莫名吞了吞口水,赶紧闪开了目光。 牵牵连连,拉拉扯扯。 陆珥不喜欢这种粘稠的态度,不够清爽。 她想干脆一点。 这辈子她的准则是:只准别人欠她,绝不欠别人一分一毫。 但殷非异…… 他失去的,给她的,做到的,所有她都还不起。 她只能让对方好起来,为了实现这个目标,她会全力配合他。 绝对不会在他已经清醒之后,又缠上去,折腾得他烦不胜烦。 她擦着自己的脸,见他已经拿到了他想要的,便道:“还想要什么,你尽管跟我说。我们现在是朋友。” 她喜欢这种干脆利索的方式。 “朋友?”殷非异垂眼思索,道,“我知道了。” 她的心脏莫名一抖。 他不会说她不配做他的朋友吧?毕竟她是罪人。 然而,殷非异没说任何令人不快的话,只沉吟道:“我会联系你的。” 陆珥不得不承认,她自己一向小肚鸡肠,心思扭曲。 她总拿阴暗的想法揣测别人,究其根本,都是因为错位的投射,别人变成她的镜子了。 但殷非异根本不是这样的。 可能从前纠缠的时候也是这样。 她渴望有人与她分担沉重的愧疚痛苦,于是殷非异就在她的影响和折磨之下,逐渐移情,变成了她心里期待的模样。 被殷非异送回办公室,她洗了两次手,对着镜子抹干净了脸上蹭的灰。 她又收到了来自他的消息。 【对不起,我不会再下跪。死缠烂打的行径,也不会有了。】 她愣了一下,回复:【别这么说,是我该说对不起。】 但对方没再说话了。 陆珥心情很复杂。 她跟殷非异面对面的时候,谁都没敢提起他发的那一串尴尬的“对不起”。 但她没想到,殷非异的心结,竟然是在看到陆父“下跪”这里。 他大概很不屑于与这种人“同类”。 侮辱他了。 陆珥茫然放空。 从前,佩如喜欢跟她讲前男友。在陆珥看来,那是个魔鬼。 出轨,下跪,哭,扇自己巴掌。 再出轨,再打人,再欠债,再下跪。 联想陆父,陆珥觉得,男的好像都爱下跪。 做烂事是出于本性。 而下跪哭泣扇自己,是:“我都已经这样了!你怎么还不任我摆布!” 陆珥不得不承认,她从这些小故事里“学会”了男人的伎俩。 她有段时间,也潜意识这样做了。就在殷非异跟她还是单纯的“肇事者和受害者”的关系时。 殷非异让她认错,她跪得果断,毫无心理负担。 跪下去的那一瞬间,她甚至感到如释重负的欣喜。 这样才对,这样就舒服了。 她的心跟那些烂人的心没区别。 她下跪的意思是同样的。 跪也跪了,认也认了,哭也哭了。 我已经这样了,你要怎么样,你说吧! 你如果仍不原谅我,我就有资格生气。 都是因为你!一切都是因为你! 跪这一下,受害者变成坏人。 害人的人,反而成了无辜被“害”的好人。 殷非异从前不吃她这一套,说她撒泼耍赖,不讲道理。 他怒极了的时候,也告诉她:从医院门口跪下,一路爬进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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