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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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收拾家当，清点随从，崔寂前去城郊送别。天色青暮，长安城外寂寥孤清，一片萧瑟。　　郡主含笑：“阿兄，我会幸福。”　　即便那人心沉如海，她依旧觉得满足。　　她有阿兄与十三郎，年轻貌美，极具权势，有无数金银宅邸，有成群仆婢伺候，走到哪里都有人恭维。如今喜欢的人也陪在身边，何尝不算另一种圆满。　　说话间，侧目看立在车前的人。　　要是能有个孩子就更好了。　　崔寂亦深深地望着面前眉目带笑的女郎，她早不是面黄肌瘦的小妹妹，嫁作人妇，有了自己的小家。　　兄长的确不该过多干涉夫妻的私密生活。如果这就是惜惜最想要的，或许……他该教导妹妹收敛脾气。　　也许分开一段时日对四人都好。　　他点了头：“记得时常给为兄写信，有任何不愉都要说给我与十三郎。最多两年便回长安，届时……”他顿了顿，郑重承诺，“我为他谋一好官职，你们长久的住下来。”　　郡主依依不舍，唤：“阿兄。”　　心中虽万般不想走，但她知道，只要留在长安一日，冯伦永远不会快活，总会忍不住去想那个人，阿兄也会为难、伤心。当断则断，离开伤心地，她不想再乱发脾气，也想试着做一个温柔的妻子，想与冯伦像耶娘一样恩爱。　　她忽而踮起脚尖，低声道：“对不起，这样逼迫你同意我们的婚事。希望从洛阳归来是参加阿兄的婚礼，我真切地希望郑菩提能做你的妻子。如果不是……我其实并不讨厌她。”　　他苦笑，轻抚小妹的发鬓。　　走回马车前，她最后朝他招手。车队渐远，他跨上马背，纵向长安城。　　黄昏时，崔寂还是禁不住去寻郑菩提。　　先到归义坊，人不在家，料想她去怀远坊的宅子照看母亲，又调转方向。对于伏观音，他存有私心，为其安排了外地富商的身份，这层身份于润娘来说总没有坏处。　　伯母的确是一位命运多舛之人，他不想因为自己的缘由叫有心人拔出那些残忍过往，攻讦他们，再给母女二人造成伤害。　　至侧门，确定无人，才叫小厮牵马进府。　　深园中，窗开着，她衣襟半敞，喝得脸蛋儿醉红。推门进去，坐到郑菩提身边，崔寂直接夺过酒壶，将余下残酒一饮而尽。　　冯伦与郡主的事，她也是不久前才知道。她撑颌，无所谓地说：“不必担心我会如何，以后再也别提那个人。”　　除了名分，那二人与夫妻又有什么区别，现在补足最后一层关系，无甚意外。　　名分……　　他幽幽地看着她，那她何时肯给自己名分，不在意还每日酗酒。　　“想要吗？”她忽然问。　　他一愣，眸色渐晦，压声警告：“郑菩提，我帮你寻回母亲，不是为所谓的感激，更不需要你这样回报。我希望……你不要再沉溺在伤痛里，希望你真心快乐。”　　“这样啊。”她温笑，勾住他的脖颈，指尖点在他剧烈跳动的心脏上，“崔寂，你知不知道，每当这样的眼神出现，我就知道你心里想对我做什么。这半年里你总这样打量我，次数真是多到让人无法忽视，憋坏了吧？”　　他一下站起来，任她跌在席上，恨声说：“我看你又醉了，糊涂了就去睡觉。”　　她痛苦，迷茫，拿他发泄！　　尽说这些混账话！　　“我如今很少醉酒。”她拍了拍身侧，“若余下一年你能做到不碰我，和平结束这段关系，今夜就出去。若你只是在等我思考清楚，我告诉你，永远等不到。”　　他说：“我们再谈一谈。”　　郑菩提却打断：“别说话。现在这样就很好，不要试图改变这层关系。”　　“润娘。”　　是外头人的声音。　　伏观音正担忧，见崔寂出来，笑了笑唤：“崔侯。”　　“伯母。”他叉手。　　她忧心忡忡：“她又喝酒了？”　　崔寂顿步，下了决心：“说来都是因为我。”　　伏观音尴尬，眼看崔寂坐在对面，神情炽诚，一副要推心置腹的架势，也只能撑着石桌陪坐。　　“前几日，她前夫成了我妹婿。”　　这话有些没头没尾。　　他飞快说：“因为妹妹，我结识润娘，我很喜欢她。起初不知她有丈夫，眼见他们情比金坚，我使计威胁才令她接受。她酗酒，我想，也是在为那个人伤心。”　　伏观音一时大撼。　　她不是没见过贵族人家各种私密事。夫妻与对方家族里的男女偷情，甚至姑侄、兄妹产生不伦恋，他们鲜卑旧俗里也有收继婚，眼前前任夫妻变成妹婿与嫂子似乎并不惊世骇俗。　　可被伤害的对象变成自己的女儿时，她无法旁观了。　　伏观音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怒红，碍于崔寂的恩情与权势，没有立刻翻脸，回忆起女儿难堪的神情，她压着调子质问：“君侯与我说这些，想做什么？”　　“我暂时不会来了。”他苦笑，从袖中抽出一卷纸，“这些事本就不该瞒着伯母。上面记着她的喜恶、习惯，有你陪着，她会开怀的。这里还有个食方，能调理脾胃。”　　伏观音深感惭愧，并非对崔寂的仔细，而是与润娘的生疏。即便已相处近半年，总是女儿迁就、照料她，生怕她不舒心。而润娘自己的喜恶，很难估摸出来。　　她收了纸，忍不住挖苦：“伤害已经产生，君侯餍足后才想弥补，是不是太迟了？”　　见崔寂神情困苦，她立刻将人赶走了。　　她站在窗前，敏锐察觉出异样。女儿萎靡并非因那未曾谋面的前女婿，而是另有其人。　　作者有话说：　　无　　谋反崔寂不能出　　圣人登基至今，与民休息，四海平定，欲摆驾骊山宴请群臣，汤泉沐浴。户部与礼部特受恩赏，下品官员也有幸前往。　　庞大的队伍自长安城出发，直到傍晚才安顿。上官们都在正殿陪圣人饮宴，诸人没了顾忌，吃酒畅玩好不快活。　　灯影摇曳，兴头上闹哄哄的。　　郑菩提与卫佛儿坐在角落的胡床上，看各人醉红脸，打牌，拼酒。卫佛儿惬意地伸长腰，感叹：“如此挥霍酒水饭食，都够我家数月的开销。从前只是听在耳朵里，今日一见，才知道权贵的日子过得有多奢靡。”　　她撑颌，看牛怀忠无所顾忌的糟蹋酒菜，勾唇篾笑，转向郑菩提，“润娘，你说，我们户部怎么有幸全体都来了，哪怕礼部也只是六品下，其余衙门更是上官才有资格伴驾。要是我们也有幸去泡一次温泉就好了。”　　郑菩提坠着眼皮，拨弄案上的酒杯，道：“城东新开一家温泉馆，这次回去后请你。”　　卫佛儿赶忙婉拒：“邀我这么多回，怎么好再叫润娘花费，要请自然也是我请你泡池子。”她亲昵地枕在郑菩提的肩上，却见好友依旧神色淡淡，拉过其手腕，“润娘，人死不能复生，我也有在意的亲人过世。起码，你还有阿娘在身边，她那样疼爱你……”　　“佛儿，不是因为那件事。”郑菩提勉笑，“生老病死无可避免，我早已释怀，是最近太累了。瞧这样子，他们是想玩闹整晚了，我先去偏殿小憩一会儿，你可以寻曾主事，我瞧他一人喝酒也挺闷的。”　　起身，独自朝外去。　　绕过连廊，借着昏黄的暖光，忽见一名陌生官员站在院里，见她出来立刻喜得招手。对方连步近前，叉手说：“郑主事，崔相有事寻。”又拿出信物表明身份。　　郑菩提什么都没问，跟着那人往外去。　　经大片茂密花丛，行至一座独立宫室，她推门而去。　　水浪翻浮，又暖又潮，拨开帘帐踱入内殿。　　满殿灯烛点亮，明亮得晃眼。　　大屏风后是已铺满热水的汤泉池。　　随意瞟一眼，崔寂正仰身坐在池子对面。　　又有些时日未见，他觑她的面容，好一会儿才摊手：“上好的药浴，有安神助眠的效果。圣人亲赐，润娘不妨试试？”　　未曾推脱，她当着他的面开始解衣裳。将青色官袍整齐地叠在池边，衣物全部脱掉，长腿一迈下了池子。　　温热的汤泉水紧贴肌肤，临岸，看见沐发的发膏、香料，以及饮子，只斟了一些来喝。　　这段日子着实疲累，汤泉松乏，渐渐地有些困了。　　撩起一串水在面上拍了拍，略清醒，偏首，见他抱臂站在浴池上。　　舒缓穴位，郑菩提道：“时间不早，若无事，我就回去了。”　　“润娘。”崔寂无法直视，别过视线，闲话家常转移注意力，也想再与她独处一会儿，“最近可有练习功夫？”　　她已两臂往后一撑坐在池边擦身。肉波翻涌，余光扫去，腰细臀丰。　　她应了一声，再也无话。　　他交叠双臂，喉间滚了滚。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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