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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决心,郑菩提拱手:“若哪一日我没有来食肆,你立刻带度牒去终南山附近的王家村,那里不是家家卖驴吗,寻个合理由头多待几日,初八夜里将度牒埋在村外城隍庙门前的大水缸下。” 不敢拖延,二人商定后,他小心推开门,立刻闪身出去。 崔寂回来时,处理好的豚已被架上来。这是用温火烤的,要用清酒一遍遍刷,撒满佐料。 皮肉香浓,配小菜,好酒,好不畅快。 她其实是非常喜爱喝酒的,如此玩闹几天,日日都来,有一日竟喝得大醉,一大壶酒下肚,愈发显得放松。 看到对面街上当门卖酒的女郎,她忽而笑说:“即便舅舅没有来,我也会离开那个家。说不定也在卖酒,或者像楚楚一样学些手艺,勉强度日。” 将她拥进怀中,他唤:“润娘,你不会变成她们。” “瞧不起这些营生?”她笑问。 他摇头,定定看她:“若真瞧不起,我不会让她们登内院的门,更不会允许韶娘子与你交往。这世道人活下去不容易,其中姬者最艰难,最为人所鄙。对她们的态度应当更宽容,可……” 他语调一变:“的确不愿设想你被人轻贱的样子。我们往好处想,那时即便你没有遇见冯家,说不定会遇上我。” 她迷糊想了想四个孩子在乱世艰难求生的样子,再想到东阳郡主,兴致缺缺。 “送走那对父子吧。总不能看顾他们一辈子,反正成了那般只有被人使唤的份,再没有能力作乱。” “好。” 她又灌下一杯酒,心想,这样好的酒可要多喝些。一下倒在他膝上,仰面看,胡乱摇了摇头。这一看,竟渐渐睡过去。 日落黄昏,崔寂抱郑菩提上马车,往武威侯府而去。 一路到主院,将人放在榻上。 他拍了拍她的面,附耳问:“润娘。别睡,先沐浴。” 她哼哼了几声,算是回应。 崔寂微笑,又说:“我叫人备醒酒汤,等一会儿。”说罢先出门去。 躺了一会儿,郑菩提迷糊睁眼,瞧见对面案头放着一个匣子。醉酒中,好奇心顿起,她摇摇晃晃走出去,掀开盒盖。 赫然是那半支碎钗。 作者有话说: 无 互殴帮我解开衣 这支鎏金鸳鸯钗是冯伦成婚前买的。 他说,她的阿娘不在身边,更该疼她,攒了钱多置办首饰。那年新婚夜两相情好,鬓发松散之际,这支钗落在枕上,双鸳含羞,目睹一帐春色。 发钗已碎,鸟儿形单影只,不得自由,如何不像此刻的她。 原以为能将前尘抛却,再看那双红溜溜的眼睛,与冯伦的点滴瞬间浮上心头。从没有真正走出阴霾,不过将痛楚掩埋。 心海深处被碎钗划开一道口子,立刻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郑菩提垂首软坐在床上,酒意翻涌,泪水再也抑制不住,滚滚似浪潮,浇熄心海残存的余温。 她掩面哭泣,泪流不止,要将迟来的、封存的剧痛哭尽。 崔寂步伐轻盈,笑意盈盈地掀帘进门。还没转进内室,忽然听见细细的啜泣声。脚步迟缓,顿在屏风后往里瞧。 好端端地怎么突然伤心欲绝,哭上了? 视线移动,钉住她握于掌心的碎钗,他眸光倏然黯淡,想发作,忽然又泄了气。 又是她前夫! 才短短半月就想无数回。日后出府,还不知哪般日夜牵挂,期盼再续前缘。 双臂垂落身侧,崔寂忍了又忍,险些忍成河里的活王八才没冲进去质问。眼见她哭得嗓音沙哑,眼皮浮肿,怒火渐歇,心口又生出一股郁闷,肿胀,酸涩的柔软情绪。 她哭累了,头脑发沉,仰倒在枕上渐渐睡过去,呼吸逐渐浅长。 一室静谧,香暖的笼气蒸得人闷热。 崔寂终于迈进一步,临到床前,俯身看郑菩提酡红的容颜。她穿的还是在外头的衣裳,胸口衣襟沾染酒渍。 他坐在床沿,须臾,手掌探向襟扣。 俄而,她握住解衣的手,他想抽离,她却紧紧扣住手腕压向胸口。 挤入绵软,他愣神,凑近说:“别闹,褪衣安寝吧。” 她含糊呓语,不肯松手。他靠得更近,试图听清她的呢喃。 郑菩提唤的是——煊之。 煊之,是谁? 崔寂沉身,捧起郑菩提一侧面颊,柔声问:“怎么了?” 她顺着说:“好热,不想动。帮我解开衣裙好不好?” 他猛地起身,死死盯着被抓紧的手臂。 他当是谁,原来又是冯伦! 煊之,润娘。 好啊,原来这些时日唤的小字,自以为亲近的称呼,是人家原配夫妻间的爱称。连小字都要顺着前夫起,到底是有多离不开冯伦,多爱他,多没有自我。 他也是自作自受,竟喜欢上一个心里始终装着别人的妇人。 满心冰凉,只觉这几日的甜蜜、和缓俱是镜花水月,挥挥手就散了。 耐着怒火,崔寂还是先将郑菩提搂抱在怀,一手揽腰,一手去解衣裳。 温顺地贴在他怀里,她用额,面,鼻去蹭他的脸,挤在胸口,自在又依恋。被蹭得燥火愈旺,崔寂忍不住怒瞪她,想要叫郑菩提看清楚此刻拥有她的男人究竟是谁。 目光交织,她眸色醉迷,娇唇微张。 忽而勾住崔寂的脖颈,另一手抚摸他的脸,不由分说吻上去。 他僵在当场。 原来她很会! 她的唇柔软,香甜,正在浅浅地触碰他。她是主动的,可,只怕将他当作别人! 屈辱、亢奋、暴怒的情绪同时堵在心口,呼之欲出。他手脚僵硬地被亲着,既抒发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还想他? 让你想!让你想! 不再浅尝辄止,崔寂扣住郑菩提的后脑强势回吻,手掐紧她的腰挤向自身,故意弄出嘤咛。这可是她自个儿愿意的,明晨醒来别后悔,再与他哭鼻子。 将人推倒在被褥里,崔寂支起身,膝抵在床榻边缘,上身衣衫尽褪,露出紧实精赤的腰腹。他胸前后背都有刀剑砍伤留下的疤痕,经年累月中,若不贴近早已看不清楚。 蜂腰宽肩将她笼罩。 拉着郑菩提的手臂,让人重新钻在自己怀里。崔寂攥紧衣裙,笑问:“我是谁?” 郑菩提艰难睁眼,好熟悉的一张脸。俊朗、年轻、温柔似水,当然是夫君啊。 她笑出声,难不成自己还会与别的男人躺在同一张榻上做这种事吗? 环抱他的腰,她小声低喃,凑近逗趣:“夫君是不是背着我强健筋骨去了,怎么摸着……” 崔寂笑得恶劣,耳语:“润娘——” 声线似鬼魅。 原来她与人撒娇时如此诱人,只有面对他冰冷如铁,毫无反应。每次他都要把各种手段用到极致,她才肯润出湿意。 话语幽幽荡进耳中:“你好喜欢,是不是?想夫君今夜如何你,想要几个时辰,想夫君触碰哪处?” 郑菩提瞳孔陡然放大,浑身条件反射般僵硬,好粗鄙放浪的话! 脑中一连串响起钟鸣,难熬的记忆跃上心海。 从不拘泥白天还是黑夜,一旦来了兴致,他就会从衣冠禽兽彻底蜕变成无礼的恶徒。街钟敲响时,晨起宵禁都有他与她交缠的画面。 有时哭求他快去上值,有时推说该用膳了,那个人才会堪堪停手,从她身上起来。 是崔寂! 她立刻吓得从男人怀里挣脱,他却擒住一只腕子不放手,任由她拉扯推搡,“瞧见鬼了,方才不是挺迫切?郑菩提,你是不是忘记答应过我什么!” 她吓得魂不附体,记忆错乱,只记得哭得头脑发疼,顺势倚在枕上暂歇。想来后面是睡过去了,她将崔寂当成了谁! 她深深痛恨自己的放纵,既羞辱冯伦,也玷污曾经的情谊。 渐渐止住挣扎,郑菩提缩在角落,神思恍惚。被崔寂一拽,跌进他怀里,铜臂铁胸将她包围。 他俯身质问:“你很依赖他,小字也是他给起的,是也不是?” 她疲累,胃里开始翻江倒海。自己乐意叫什么名儿,关他什么事,随他怎么想,最好就此厌了她,早日放她出府。 面对郑菩提的沉默,崔寂怒从心生,这算她无声的抗争吗?从褥里摸出碎钗,他用指腹摁住鸳鸯,冷声说:“既是与别人有关的旧物,就不该留在侯府。”旋即甩手摔在地上。 她无甚激烈的反应,只初时视线随之移动。须臾,立刻移开目光。 “若是期盼来生再与他做一对鸳鸯,必做不成,你只能同我鸳鸯交颈。念在郑令史在我病中尽心侍奉,今日不与你计较。但……”他语气严肃,“再让我听到关于那人的任何一个字,发现你与我欢好时仍敢想他,抓住一次,就添一月。从今日重新算,下月初八才能离府,听清楚了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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