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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氏没想到他还敢回嘴,登时恼羞成怒:“你血口喷人!我儿洁身自爱,一心读圣贤书,何时去过那种地方?” 女眷们面面相觑。 齐颂却不甘示弱,只见他莞尔浅笑:“三弟亲签的怡账单都快抵过一本《千家书》厚了,要不我拿出来请三婶您过过目?” “你!” 白氏心虚地看向一旁的儿媳贺氏:“你胡说八道、颠倒是非!!照我说你分明就是嫉妒泓砚才学出众,又记恨他娶了贺氏,你这是血口喷人!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命不好!” 贺丛薇抬眸,视线堪堪与齐颂的一触而散。 她秀眉一蹙,愠气外露:“还请婆母就事论事,莫要攀扯无辜。” 被亲儿媳妇怼了一句,白氏哑口无言。 对面的罗氏见状却差点笑出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今日可算是见着了。 齐泓雅以眼神示意母亲不要幸灾乐祸,可罗氏怎么肯听女儿的? 只见她一脸和善地开口道:“岱泽啊,你莫恼。其实今日我们唤你来此,并非有意指责什么。你如今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贴心人也是人之常情,婶母们替你高兴都来不及。” 罗氏的口风与白氏截然相反,像个善解人意的长者。实则是她不敢再得罪齐颂了,毕竟儿子齐泓文的风流韵事更是一箩筐。 她笑着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齐瀚:“公爹啊,照我说那个丫头也算是岱泽的福星了,索性就收给岱泽做妾吧。” 齐泓雅吃惊地看向母亲:“娘,这可不妥。岱泽如今尚未有正妻,早早收了妾室,往后谁家的女儿还愿意嫁过来?” 罗氏气急败坏瞪了女儿一眼,心道这个憨货胳膊肘怎么朝外拐?她就是想要搅黄齐岱泽的婚事,让他娶不了高门大户的女儿做妻,日后,更没有靠山与大房争家产! 齐颂对她们的争论充耳不闻,反而目不斜视看向祖父:“我已加冠,非襁褓之婴,终生大事自有主张,就不劳诸位费心了。” 从前他恪守礼节,尊敬长辈,对齐家上下有求必应、鞠躬尽瘁;一则是教养使然;二则是齐颂心疼祖父,家大业大的艰辛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所以他一直对祖父恭敬有加,几乎到了言听计从的程度。 然而,懂事者咽霜茹冰,乖觉者坐享鼎食! 讽刺,真是讽刺啊。 齐瀚静静审视着孙子:“你几次三番向我索要那女子的身契,我以为你是想还她自由;如今你二人有了肌肤之亲,你却又不肯给她名分?岱泽啊,你当真是叫人看不懂啊。” 面对指责齐颂莞尔一笑:“祖父若觉得孙儿行为怪诞,辱没了门楣索性将我从族谱上除名,我绝无怨言!” 语落,屋内众人都惊诧不已! 白氏激动得险些就要拍手称快了! “岱泽,不可信口胡言!”齐泓雅坐不住了,连忙轻斥弟弟。 除名? 他当真是疯了不成! 张氏偷瞄公爹一眼,若是依照他从前的脾气,岱泽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少说也要得家法伺候! 可上首的老太爷只是短暂地沉默了。 而后,他挥了挥手:“今日就到此为止,你们都回去,我尚有贵客要陪。” 他谴退了众人,却独独留下齐颂:“岱泽,你随我同去。” 入秋之后的骊山,空气中有股清冽的甜味,那是落叶与野果在湿润的泥土生发而成的独特气息。 丹枫似火,金桂飘香。 八角凉亭下,一位银发长者正对着棋盘愁眉不展。 齐瀚带着齐颂出现后,那老者忽而展颜一笑:“岱泽!” 这久违的音色令齐颂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瞬间荡起波澜,只见他疾步冲上前,一脸惊讶: “师傅?” 大喜过后却又一阵疑惑涌上心头:“您怎么来了?您何时来的?” 老者笑盈盈与后面的齐老太爷点头致意。 “齐老爷有心了,邀请老朽共赴月桂宴,可惜我腿脚不灵光,姗姗来迟未;能与诸位学子把酒言欢实在是遗憾啊。” 他嘴上虽然说着遗憾,可一双眼睛只顾盯着齐颂发笑:“听闻你出海行商去了?何时回来的?也不差人报个平安!!” 齐颂想起贺存清前来探望自己时曾提过,怕师傅伤怀,遂未告知自己遭遇海难一事。 他心里惭愧,急忙抬手作揖:“是学生疏忽了,还请师傅勿怪。” 老者摇摇头,很是欣慰地看着他:“无妨无妨,远海行商本就是凶险之事,你能平安回来,为师替你感到高兴!” 齐颂难掩激动之情,不住地点头:“多谢师傅牵挂。” 一旁的齐瀚见他们情深,半真半假地感慨道:“都怨我拖累了岱泽,若非中断了学业,说不准今年他也该赴京赶考了。” “哎,此言差矣!”老者嗔怪地看向齐瀚:“以岱泽的才学能力,只怕早就高中状元了!” 齐瀚一顿,继而仰头大笑:“对对对,苏老所言极是!!!” 被称作苏老的长者乃是齐岱泽与贺存清当年共同的师傅。齐颂退学之后,他们师徒虽鲜少相见,但书信往来不断,感情笃深。 “师傅如今身体可好?咳疾好些了吗?师娘与贤弟可安好?” 齐颂罕见地啰嗦起来,一张清俊的脸上展现出朝气蓬勃的笑容。 齐瀚默不作声,将一切尽收眼底。 “放心,他们都好着呢!” 苏老搁下手中的棋子,忽而扬眉看向齐瀚:“刚才说府上有棘手之事,如今都处理妥当了?” 方才他与齐老太爷正在对弈,刘管家神色慌张地跑来禀告,说是府上出了棘手的事,不得已打断了二人的棋局。 齐老太爷目光微妙地看向齐颂。 “不瞒您说,这棘手之事正因您的爱徒而起。” 苏老疑惑地看向齐颂:“噢?” 后者身形一顿,被人算计的挫败与羞恼夹杂着涌上心头。 不等齐颂开口解释,一旁的齐瀚反而笑盈盈与苏老闲谈起来:“岱泽如今二十有二,婚事迟迟未定,府上女眷为了他的婚姻大事意见不一,这不,方才就是拉我去评理去了。” 齐颂不欲让师傅知晓后宅琐事,正想转移话题时,对面的师傅却抢先一步。 “岱泽一表人才,齐府又门庭富贵,按理说婚事应当一帆风顺才对。”苏老看着自己最得意的门生,这样的容貌气度怎么会娶不上娇妻呢? 齐瀚轻笑着说下去:“岱泽房中有位女仆,二人情谊颇深···” 苏老一听就明白了。 “你!”老人家看向齐颂的眼神中透出几分责备之意。 “岱泽,你莫不是也想效仿那些纨绔子弟,偎红倚翠、尽享齐人之福?” 齐颂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师傅,学生并无此意。” 苏老却不放心,转而看向对面的齐老太爷:“你祖父白手起家,富可敌国,他都未曾三妻四妾,你一个尚未成婚的儿郎,就早早收妾室、养通房,这不是荒唐是什么!” 齐颂沉默,他与小芝麻虽有了肌肤之亲,但又并非两情相悦之果。事发突然,他其实也茫然不知所措。眼下三言两语也解释不清,他怕又让师傅误会了,索性做出一副谦虚恭顺的模样。 “师傅您放心,学生绝非始乱终弃之徒,只是此事说来话长,还请宽容我些时日,待处置妥当后再向您禀明详情。” 齐瀚老神在在地看着面前这对师徒,齐颂从前对自己也是这般恭敬顺从的。可自从他苏醒之后一切就变了。 “苏老,您误会岱泽了,其实那位女使对他也颇有情谊,二人朝夕与共,难免日久生情。” 齐老太爷捋了捋银须,露出几分为难:“如今我既不忍心将人赶走,可留着她又怕耽误了岱泽的正缘,哎,还望您能指点迷津啊!” 齐颂眉头微蹙,希望祖父不要再说下去了。 苏老却道:“岱泽,为师问你,你身边的那位佳人秉性如何?” 面对师傅的问题,齐颂只得如实回答。 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那张灵气十足的脸庞,独守畅岚院时叽叽喳喳的耳语、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守护、二人朝夕相处时的怡然自在······ 不知不觉中她给自己带来了这么多鲜活的感受。 齐颂沉浸在回忆中,全然不曾察觉到自己眼神中流露出的脉脉温情: “她是难得一见的纯善之人。” 作者有话说: 齐颂:逆子?谁是逆子!!齐瀚:哼,谁不听话谁就是逆子! 纯善之人公子哥与丫 苏老见齐颂这般模样,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他转而与齐老太爷对视:“古之君子论婚嫁者,不重朱门绣户,惟察松筠之节。倘若这女子秉性纯善,齐老爷为何不肯将她迎娶进门呢?” 齐颂神情一滞,下意识看向祖父。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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