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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她反应过来时,握着帕子的手却已经伸出去了,停在他清俊的侧脸旁。 他神色如旧。 小芝麻便也没计较这些细枝末节,左右自己都是丫鬟,伺候主子乃是天经地义,于是动作麻利地拭去他额角的汗珠儿,末了,还顺手理了理那微乱的袖袍。 全程,齐颂都没出声,任由她如从前一般照顾自己。 小芝麻:“二公子,您当真要将私库交给小奴管?” 齐颂挑眉:“怎么?你不愿意?” 只见她摇了摇头,面带踟蹰:“小奴出身低微,只怕辜负了二公子的嘱托······” 库房里那些精致昂贵的物件她大多都没见过,甚至连名字都不知晓,如此这般,如何能够管理的好? 齐颂笑容和缓,看向她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洞悉之色。 昨日,他命仓实将小芝麻搁在床底下的那箱私物取了出来。 父亲生前留下的书画、母亲亲手为他编织的竹蜻蜓、幼年时临摹的字帖······虽然都是不起眼的旧物,在那些无良之人眼中没有价值,可是却都是他的过往人生中最柔软的记忆,幸而有她保管,齐颂自觉十分感谢。 “谁也不是天生就会的,凡事只要踏实肯学,自然能学得会;更何况你心细如尘。” 她原本还想推辞,但二公子既然都这般说了,那为何不能试一试呢? 如此一想,小丫头顿时又觉得信心满满。 说话间,二公子却毫无预兆倾身向她靠近,那双清澈的眸子一瞬不瞬地凝视着自己: “本名叫什么?” 本名? 小芝麻捏着绣帕的指尖一顿,这么多年过去了,从来不曾有人在意过她本来的名字。 似乎她只是石缝里的小草,无人在意她的名讳,更不会有人好奇她从哪里来? 见她迟迟不答,齐颂忍不住又问:“难道是过去太久,你已经忘记了?” 从她与巧莲闲聊的只言片语中,齐颂似乎可以猜到小丫头的凄苦的身世,他心中莫名生出一股保护欲,心地如此良善之人,不该被人奚落嘲讽。 倘若她愿意,他乐意为她提供庇护。 面对二公子的询问,小芝麻却迟疑了许久, 她怔怔地望着他,经过这几日的休养,他的气色好了许多。从前煞白如纸的面庞变得润朗了起来,或许是因为长期不见天日的缘由,他的肌肤细腻白润,宛若白玉兰那般洁净无暇,明润的眸子与浓眉相得益彰。 当真是比女子还要精致的一张脸啊。 思及此,她下意识抚了抚自己的双颊,原本明亮的眸子霎那间暗淡下去。 那到了嘴边的本名,不知为何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细微的变化作落在齐颂眼里,心头不由得狠狠一酸。 初见时,他便发觉她面有瑕疵,那些褐红色的斑点一看就是天生的。 世间女子皆爱容颜之美,尤其江南一带盛行一白遮百丑,可想而知,她定然因此遭受到不少奚落······这么多年,心里一定很苦闷吧。 “二公子就唤我小芝麻吧。” 齐颂见她眼中那抹暗淡之色转瞬即逝,取而代之是一抹从容之态:“您可晓得芝麻乃八谷之首?老话说芝麻开花节节高,小奴觉得这个名字寓意不错!这不,小奴的日子已经越过越好了!” 齐颂闻言瞬间哑然,心里由衷生出一股赞叹之情:好一个八谷之首! 他只当她是一棵任人欺辱的无名小草,此刻才懂,拥有如此胸怀气度的她分明是迎风傲雪的梅花! 她不因旁人的嘲讽而自轻自贱,反而将那些人投掷来的恶意化作蓬勃向上的动力。 如此胸襟气度········他自愧不如。 齐颂心中一阵激动,转而拿起昨晚看到一半的账册,指着其中一行问她:“那这几个字你可认得?” 小芝麻一愣,急忙躬下身子凑近来看,若是常用的字她勉强能读一读,可偏偏这几个字十分生僻。 见小丫头面露难色,齐颂莞尔。洁白的指尖轻点纸面耐心地教她:“垛、布、录。” 小芝麻眨眨眼,不明所以地望着二公子。 齐颂:“这是利元号这半年多来的账目。”他兴致似乎不错,像个老师一样耐心地向她解释缘由:“利元号原本是我掌管的商铺,过去十年里这间布行的盈利始终居齐家众多商铺之首。” 小芝麻了然般的点点头:“二公子,您是想要将这间铺子收回来!” 自打他昏迷后,从前掌管的那些商铺都被齐家三位老爷瓜分了;如今他苏醒了,定然是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齐颂看着小芝麻期待的眼神,忽而话锋一转:“稍后,你与我同去膳厅。” 小芝麻一愣,实在不明白二公子为何前言不搭后语? 这几日,齐家众人都想来探望他,可除了齐老太爷与四公子齐泓宣,其余人都被齐颂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拒之门外了。 此刻为何又要见他们了? 膳厅内。 二公子苏醒后,一连多日齐老太爷的心情都很不错。 连带着府上的下人们都松了一口气,大家都在私下议论,往后二公子继续掌家,无论是铺子里的生意,还是府上的庶务都有人打理!一切如旧,真是再好不过的。 “连日酷暑,我特意吩咐厨房熬了去火的冰糖莲子,诸位尝尝味道如何?”张氏如今负责府上的膳食,每日兢兢业业操持一大桌菜肴,生怕众口难调了,惹得家里人不满。 可偏偏有人不买账:“要我说啊,莲子祛火总是不如燕窝清露来得爽口,四妹啊,你许是不知这燕窝清露的做法吧?” 白氏笑盈盈看着张氏:“我有宫廷御用的糖水秘方,明日叫人誊抄一份给你。” 张氏刚要回嘴就看见膳厅对面的□□小路上,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正缓缓而来,她惊讶地站起来: “岱泽,你来了?” 众人瞧见坐着轮椅而来的齐颂,纷纷停箸起身。 全场只有齐瀚一人身坐如钟,他注视着轮椅上的齐颂,难得露出慈爱之色。 齐青山与齐青川对视一眼,脸色却都凝重。他们好不容易弄到手的“肥鸭子”只怕要飞走了! 齐泓文起身迎了两步,满脸堆笑,一副好大哥的模样。 齐泓砚与贺丛薇并肩站在一处,男俊女美很是登对。 贺丛薇的目光不由得追随着移动的轮椅,某人的侧脸依旧俊朗清秀,即便坐在轮椅上也依旧不减风采。 心性耿直的齐泓宣热情地招招手:“二哥,你终于肯出门了!” 齐颂睨他一眼,唇角扬起一抹弧度:“让诸位牵挂了,还请见谅。” 齐青山急忙露出一副慈爱的笑容:“岱泽这话见外了,咱们都是一家人。” 推着轮椅的小芝麻心中鄙夷,趁人之危算什么一家人? 齐颂依旧是一副恭顺和乐的模样,转头对向上首:“祖父,一晃数日,想必刘管家那里该有结果了吧?” 齐瀚一愣,还以为孙子今日露面是愿与家人和解了。不曾想,竟是为了那件小事而来?他不由得看了一眼推着轮椅的小丫鬟。 后者一身竹青色素布衣裙,绾着平平无奇发髻、垂首敛眉站在齐颂身后,平凡,实在太过平凡了。 齐瀚压下心中的疑惑,唤了刘管家来。 此刻,全场最紧张的莫过于齐泓文了,他满心幽怨地瞪了郑氏一眼。 作者有话说: 小芝麻:苍天有眼,赶快还我清白!! 挖人墙角她生平头回 很快,刘管家便押着一名小厮与一兜子银元宝前来复命。 “老奴已经查明,是那碧荷买通了门房管事张大葵,替她将违禁之物带入府中;前后一共购买过两次,其中有一瓶便是遗留在了畅岚院。另外,老奴还从她的房内搜出一些巫蛊的布偶。” 众人闻言,不由得大骇。 尤其是郑氏,她一把夺过刘管家手里的包袱,柔软的人形布偶赫然落地。 “好啊,我就说那贱人心思歹毒,你还不信?”郑氏颤抖地捡起人偶,人偶的胸口上分明写着她的闺名以及生辰八字:“她居然敢诅咒我!” 一想到自己那未成型的男胎,郑氏恨不得立即将碧荷那个贱人碎尸万段。 众人又是拉扯又是劝阻,一片吵闹声中,轮椅上的齐颂忽而开了口:“碧荷违背家规理应被处置;但她之前血口喷人,致使我的婢女小芝麻也含冤受辱,我身为畅岚院的主人,自当替她主持公道。” 他一开口众人的目光瞬间从郑氏身上移开。 热血少年齐泓宣忙在一旁附和:“就是,若非那日我及时赶到,小芝麻恐怕早成水下冤魂了!” 语落,他邀功似的朝小芝麻挤了挤眼睛。 后者急忙低下了头。 齐瀚抬手捋了捋银须,思考片刻才言:“既如此,的确是该还她清白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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