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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忙里忙外,面上虽然依旧是殷勤欢喜的,可背地里却叫苦不迭。 看着二少夫人的两个丫鬟将晚饭端进了竹屋,他才松了一口气,睨了一眼不远处的蚕房。 齐颂并未走远,他下午在账房向蚕农霍师傅叮嘱了香云蚕的事宜,当时听见小芝麻慌张的声音,便草草结束了对话,此刻得空,他还想再交待霍师傅几件事。 夜色中,桑园里的长工们都已经吃过晚饭,三三两两的往休息的竹屋走去,隔着一道栅栏,齐颂的脚步缓缓停下。 听闻霍师傅七八岁便开始作蚕工了,大半辈子都在与桑园打交道,当年母亲创建这间桑园时,他就是草包伉俪我夫君腰缠 月上中天,竹屋内烛火摇曳,门窗虽已关严,可还是耐不住缝隙里那些呼啸而过的风声。 青稞往铜盆里添了些银丝炭:“不过初冬而已就冷成这般,若是隆冬时节岂不是要冻死人?” 巧莲正在替二少夫人通发,那双肉乎乎的小手异常灵巧,很快就将满头青丝挽成了柔顺的垂云髻: “今晚咱俩同榻而眠,你若是怕冷就抱着我睡!” 巧莲打小就血气旺盛,寻常人夜里都要盖厚被才能入眠,她露着个白肚皮依然睡的很香。 小芝麻听见二人的对话脱口而出:“我也想与你们同睡!” 山里冷,谁不想抱着绵软软的巧莲取暖呢! “二少夫人这是什么话!”青稞抿嘴偷笑:“难不成嫌二公子的火力不足?” 说笑间,某人颀长的身影倏地推门而入。 青稞与巧莲急忙敛笑起身,恭恭敬敬道了一句:“二公子。” 齐颂沉默,挥了挥手。 见他面带倦容,小芝麻原本到了口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回去,起身倒了一杯温水缓缓递过去。 齐颂屈膝坐在竹榻上,一手食指弯曲抵在太阳穴上,另一手接过瓷杯: “你今日也累了,早点歇着吧。” 他的音量不高,短短一句话竟透出满满的倦意。 小芝麻本想问得仔细一些,可此情此景,纵有再多疑惑,都不忍心再问了。 齐颂饮下半杯温水,侧目看向她。 她穿了一件软烟罗绣花袄裙,衣襟领口很小,裹得严严实实看着就很暖和,唯有袖口处露出一截浅红色的绸缎寝衣花边,秀发半垂在脑后,整个人纤细又温柔。 那玉容膏果然名不虚传,隔着莹莹烛火,他几乎看不见她脸颊上曾存在的斑点了,取而代之是柔润无暇的肌肤,仿若剥了壳的鸡蛋般鲜灵,秀丽的五官在灯火的映衬下愈发显小巧,尤其是那一双杏眸,水水润润··· 齐颂顿觉唇齿干燥,赫然收回目光,低头饮尽杯中剩余的水。 “若是冷,就让他们再添两个炭盆来。” 小芝麻摇头了摇头,想说屋里已有两个炭盆了,足矣;可转念又想到他曾经落水,自那以后似乎就有手脚冰凉的毛病。 她当即又改口:“那,还是添两个吧!” 语落,她转身去门口传话,幸而灶上还有仆妇在,很快就将两个烧得通红的新炭盆送了进来。 此时,齐颂已经洗漱完毕,穿着一身浅蓝色湖绸寝衣,坐在架子床边看着屋里摆着的四个铜盆,好似在作阵法一般。 他忍不住抿唇轻笑。 炭盆多了自然暖和。 可······ 一旁的小芝麻很快就后悔了,方才不应该穿这身厚实的袄裙,眼下屋里四个炭盆火力充足,烘得她后背都发热了。 可,齐颂在屋里,她怎么好当着他的面脱衣裳呢! 进退两难时,架子床旁边的人突然开口:“我睡外侧。” 他语气寻常,神情无异。 她捏了捏裙摆,桑园里条件有限,既然自己主动开口留下,此刻更不好再显出扭捏造作之态。 “好。” 她垂眸颔首,轻轻走到床边。 二人一内一外,分别占据架子床的两端。 屋内一灯如豆,困意很快就涌上心头。 恍惚入梦之际,她觉得手心脚心都在冒汗,不由得更加后悔,真该脱了这袄裙······ 闷热难耐,她下意识将手中的软衾往旁边推了推,身上凉快些了,思绪亦松弛入梦。 齐颂一直在闭目养神,身畔悉悉索索的动静令他难以入睡,哪怕她缩在架子床的最里头,他依然能嗅到那股若有似无的气息,那股独属于她的、清清甜甜的气息。 待身侧之人终于睡着了,他才悄然侧过身来。 隔着昏暗的烛光,他一瞬不瞬地望着不远处的倩影。 她睡姿拘谨、秀眉微拧,细细再看,鼻尖上竟然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水汽来! 他视线不由得下移,这才发觉她身上的裙袄过于厚实了······ 翌日。 山间的薄雾弥散未消,空气中满是清冷的气息,深深一吸,冷意瞬间叫人清醒。 小芝麻幽幽醒来,身侧已空空如也,她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呀,这窗户怎么留了个缝啊?”青稞端着热水进来伺候二少夫人洗漱,却惊讶地发现靠近架子床的那扇窗户居然留着一缝隙。 昨夜走之前明明都检查过的。 她急忙撩开床幔询问:“二少夫人,您昨晚没凉着吧?” 后者半坐起身,神情微怔:“没,没有。” 回想昨夜,一开始确实闷热难耐、但后来温度就适宜了。哪怕她穿着厚袄裙、盖着软衾,依旧睡意香甜。 “不好了!不好了!”巧莲慌慌张张从外头进来:“听说蚕房出事了,二公子大发雷霆!” 小芝麻一惊。 蚕房那头已然围满了工人与小厮。 “我尚且在此,竟能出这般纰漏,料想我不在时,你们一个个又是如何当差的?” 齐颂冷肃的声音自蚕房传出来,霍师傅与一众桑师、蚕工、蚕娘们都噤声不语。 今日东家一早来蚕房巡视,发现不少蚕种昨夜竟未进食,竹篾上的桑叶完整如初,仔细再一查看,才发觉这种情况不在少数! 他一早便召集了所有人问责。 “昨日是谁当值?” “回禀东家,昨夜是老朽当值。”霍师傅沉着脸开口,他性情耿直,并未为自己开脱。 齐颂冷呵一声:“亏你资历深厚,昨夜为何没发现异常?你平时就是这般敷衍了事的?” 他连连追问,厉色疾言,蚕房内顿时鸦雀无声。 待黄管事赶来,就见霍师傅憋红着脸,梗着脖子与齐颂叫板。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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