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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齐大公子的文章就传阅到众多学子手中,大家读过都觉此文立意深远。 不出半日,外头那几家消息灵通的书肆便纷纷将齐公子的文章誊抄了去,大街小巷广为流传。 书院中相熟的学子都嚷嚷着要齐泓文请客。 “齐大公子既有如此才学,往日还何必那般谦虚藏拙?今日做得如此文章,实在叫我等望尘莫及啊!!” “谁说不是呢!往后大公子鱼跃龙门了,可一定要记得我们这些旧友同窗啊!” “就是就是,不如咱们今晚到凤阳酒楼一聚,听大公子为我等指点迷津?” 齐泓文被大家赞得满脸红光,一开口语调都得意了起来:“诸位同窗莫要折煞了齐某啊,诸位既有此雅兴,那今夜就让齐某做东吧!” 豪气十足的姿态更是惹得众多学子一阵欢呼。 齐三、齐四也在其中。 散了学,只见一行年轻学子们前据后拥,相谈甚欢地往城中最有名的凤阳酒楼而去,觥筹交错直到夜幕深深。 齐府各院俱已安静,只有少数院落还亮着灯。 郑氏见丈夫深夜未归便派小厮去催,可小厮回话:大公子正与同窗们把酒言欢,请夫人先安歇了。 斜倚在榻上的郑氏登时气不打一处来。 一旁的奶妈宽慰她:“大少夫人您莫生气,今日大公子的文章得了头筹,高兴也是在所难免的。” “嘁,不过是一篇文章而已,又不是登科中举了,真是鼠目寸光。”郑氏见识过丈夫的笔墨功力,平平无奇,不知为何今日忽得了闫先生的表扬。 在她看来,天下学子多如过江之鲫,只有科举中榜、受聘为官了才算是真正的喜事。 “你再去请,就说我身子不适,叫他立刻回来!”郑氏仗着自己出身好,眼界高,成婚五年处处都压着齐泓文,眼下又有孕在身,她不觉越发傲慢起来。 下人听命离去。 奶妈小心翼翼递来温热的参汤:“这是夫人特意嘱咐厨房为您熬的补汤。” 郑氏抚了抚肚子,神色恹恹地接过茶盏:“这汤怎么一股怪味?” 奶妈瞄了一眼那乌漆麻黑的汤汁:“这汤用得都是上好的食材,许是您如今害喜了,口味有变。” 郑氏悻悻,勉强喝下一半又道:“明日给我换成血燕。” 一旁的奶妈急忙点头应下。 ·······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醉醺醺的齐大公子才摇摇晃晃进了屋。 郑氏蹙眉望着丈夫。 齐泓文一进屋就栽倒在她身旁的贵妃榻上,嘴里嚷嚷着要水喝,一旁的奶妈递上水杯,可郑氏却一把将杯子打翻了:“你既知我在等你,为何还回来这么晚?” 齐泓文一愣:“我不是差人传话了吗,今日同窗邀约,我实在不好推辞!” 郑氏一脸不屑:“哼,什么同窗?不过是一群酒囊饭袋!” 齐泓文不高兴地坐了起来:“我们怎么就成就酒囊饭袋了?” 郑氏见他居然敢顶嘴了,怒气更盛:“学院是增长学问的地方,你们倒好,不发奋苦读,反而跑去酒楼喝得酩酊大醉,不是酒囊饭袋是什么?又不是登科中举了,值得你这般炫耀?” 齐泓文气得双手发抖:“你你你!”了半天却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郑氏见他嘴笨,心里愈发得意了。 齐泓文延续了一整晚的愉悦心情在妻子面前戛然而止,可他不能像父亲训斥母亲一样斥责郑氏,毕竟她背后有个当官的郑家。 他只能深吸一口气,窝窝囊囊提起自己的靴子:“罢了,我不与你争辩。” 语落,他起身便要往书房走去。 郑氏呵斥:“你站住!” 齐泓文忿忿转身看向妻子:“你又要作何?” 郑氏抚了抚自己的肚子缓缓起身:“再过几日就是我母亲的生辰了。” 她顿了顿,对面的齐泓文立马领会了:“知道了,明日一早我便去同父亲说,从账上支五百两出来。” 可郑氏并不满意,瞪了丈夫一眼后直言道:“我母亲年初在盛京看上一处宅院,眼下手头还缺一些。” 齐泓文听罢面露困惑之态:“岳母好端端的为何要在盛京置办宅院?” 那可是寸土寸金的地方,况且郑氏一家祖籍都在杭城,何必跑到千里之外去购置房产? 郑氏轻蔑地看着丈夫:“你懂什么,我母亲这叫深谋远虑,我家叔伯在盛京做官,母亲在盛京安置宅院也是为了方便两家走动,日后替你打点铺路。” 齐泓文的醉意已然退了几分,妻子嘴上说得好听,可岳母怎么可能替自己铺路?定然是为了他们郑家男子的前途考虑。 岳父不过是个闲散小官,两袖清风,拿什么在盛京买房置地! 思及此,他压抑多年的心事忽而浮上来,既看不起我们齐家,又何必挥霍我齐家的钱财!亏你们号称书香门第呢······虚伪! 可他终究还是不敢说出口,只不情不愿地说道:“那明日我禀明父亲,送两千两银票给岳母,这样总行了吧!” 不料,那厢的郑氏却狠狠地瞪了一眼丈夫:“你打发叫花子呢?” 齐泓文吃惊地望着妻子:“两千两银子还不行?岳母究竟想置办多大的宅院?” 郑氏讥诮:“怎么?外头人都说你们齐家富甲一方,你竟对我这般吝啬?” 齐泓文无奈:“外头不过是夸大其词,你也不是不知道,齐二此番出海船毁货亡,损失惨重,祖父日日发愁,眼下生意竞争激烈······” “呸!”郑氏忍不住啐了丈夫一口:“你少拿这些话搪塞我,你们齐家一个个奢靡无度,那齐三求娶贺家女,光是聘礼就堆满了库房,到了我这里你就会哭穷?” 齐泓文眼见说不通,立即偃旗息鼓:“好好好,我不与你争论,那账房的钱财由不得我支配,你若是想要钱,就自己同父亲说去,父亲愿意给你多少,那是你的本事!” 眼下齐老爷将部分庶务交给大儿子齐青山负责,所以齐泓文才敢这样说。 可郑氏怎么能拉的下这个脸?她一把抓住即将离开的丈夫:“你站住。” 眼见二人扭成一团了,身旁的奶妈丫鬟急忙围过来劝解: “大少夫人,仔细您的肚子呀!” “大公子消消气,大公子消消气。” 一通折腾后,齐泓文涨红了脸,心里强压着怒火:“我在家中什么处境你是知道的,上有祖父、父亲,下有几个弟弟,账上纵有千金万银也轮不到我做主!” 郑氏眼角猩红,没想到平日里对自己言听计从的齐泓文这次居然变了。 齐泓文见妻子不说话了,亦不愿逗留,转而拂袖离去。 郑氏双手紧紧捂着自己尚未隆起的小腹,她暗暗下定决心,待自己诞下男孙后,无论如何都要执掌齐府的中馈! 与吵吵嚷嚷的畅春院相比,此刻的畅岚院则显得安静许多。 今日傍晚,王巧莲如约送来了那本《梅园记》。 她如若珍宝一样将书交到小芝麻手中:“好芝麻,你一定要尽快看完,我还等着听呢!” 小芝麻没法子,只能挑灯夜战了。 入夜,她给齐颂按摩完,胸口始终觉得闷闷的,好似存着一团火,可后脊背又冷的发汗,那感觉就好似中了暑一样。 她浑浑噩噩地摇了摇头,努力将目光凝聚在手中的话本子上。 “梅园记···” 她屈膝靠坐在二少爷床边的脚踏上,依旧是昨日那个枕头,只不过今日身边多了一盏明亮的蜡烛。 盈盈烛光照在齐颂脸上,他只觉得心烦意乱,心中始终在思忖:那究竟是什么药油? 今日这个丫头将药油涂在他身上时,他只觉得难受得紧,就像是,就像是········ 那感觉很难描述,炙热的、甜腻的、令人心跳加速的憋闷之感。 煎熬,实在煎熬。 好不容易熬到按摩结束,他只想好好睡一觉,可偏偏这个死丫头在自己床边点了这么亮的蜡烛!! 齐颂一腔怒气正无处发泄呢,偏耳边又传来她清甜的读书声: “垂柳丝下系花结,却见鸳鸯戏清波,双双交颈盼春归,又有玉莲卧湖心,嫩蕊舒绽色如妃。唯恐渔女采蓬去。 深夜泛舟约静客,藕实微苦回甘甜。薄汗疏透浸罗衣,却作春风度香庭。横笛品箫凌峰处,倾珠如雨落碧潭。” 小丫头一字一句读得认真又专注,她音色清澈,这般旖旎的词句经她之口念出,少了些靡费,反添几分懵懂纯净之感。 齐颂觉得靠近她那一侧的耳朵像是被火烧了一样! 什么狗屁话本子? 正经姑娘家谁看这种? 他很想坐起来制止她,可偏偏又无能为力。 小芝麻幼时读过几年书,眼下这些诗词对她而言有些生涩难懂,磕磕巴巴读了一遍,实在懵懵懂懂,她暗暗想,这诗应是在描写明媚的湖畔风光,可似乎又不全是?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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