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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桑园鞠躬尽瘁,何错之有?今日蚕种异常并非我一人之过!你别在我跟前耍东家的威风,纵然是你娘来了,也得恭恭敬敬唤我一声师傅。” 黄管事与霍师傅打交道也好几年了,深知这老头子脾气倔强,不好相与。 他急忙上前来调解,可东家的脾气亦不小: “呵,我桑园庙小,容不下倚老卖老之人,你既不服,我亦不留!” 语落,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霍师傅在桑园十几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更何况蚕种有异,绝非一朝一夕之失,原因尚未查清,这东家怎么能赶人走呢? 黄管事:“二公子,您消消气,消消气,霍师傅年龄大了,想必只是一时疏忽,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还请二公子海涵!” 说话间,黄管事连连对齐颂鞠躬作揖:“咱们桑园眼下正是关键时刻,万万离不开这些老师傅们!” 他原本是想劝二公子息怒的,可不知哪句话说错了,对面的清俊公子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哼,离不开?我这桑园离了谁都照样能转!” 不等黄管事再说什么,齐颂愤然拂袖离去:“准他归家,颐养天年去吧。” 蚕房突生变故,齐家二公子带着人细细查验了各个环节,可终究没有弄清楚哪个环节出了披露。 眼看蚕房的蚕种们食欲低迷,整整一日,到了傍晚时分,小工抬出不少竹篾,不必看也知道,都是死了的蚕种。 霍师傅收拾东西黯然离去,整个桑园的氛围越发沉重起来。 日落。 齐颂还在蚕房。 黄管事吩咐人将晚饭做好,亲自送到了二少夫人面前。 住屋里,二少夫人一身水红色交领绣花上襦,银色织锦百迭裙,淡粉敷面,黛眉微蹙:“夫君尚且水米未进,我如何能吃得下去?” 黄管事颔首叹息:“谁说不是呢,眼看着江南织造署的人就要来了,偏偏在这时候出了纰漏,倘若,不能及时找出问题所在,只怕二公子之前的努力都要付诸东流了·····” 为了培育这新品种,齐颂花了不少银子。 小芝麻闻言,清丽的面庞愁容更甚:“那可怎么办?” 此时,屋外一阵躁动声传来。 黄管事连忙出去查看。 只见四五个年轻的小工骂骂咧咧的从桑园里走回来,还有两三个蚕娘也都垂头丧气的。 “这是怎么了?”黄管事站在台阶上问。 其中一名姓莫的蚕娘愤愤不平:“这东家也欺人太甚了,非说蚕种患病是我们几个疏忽所至,要罚我们的工钱!” 这几人都是蚕房内负责清洗桑叶、照料蚕种、调控温度的。 想来,二公子没有找到具体缘由,索性迁怒于众人。 “我们勤勤恳恳干活儿,如今出了纰漏,他不分青红皂白就罚我们,哼,什么狗屁东家,分明就是个草包!” 莫蚕娘心直口快,一旁几个年轻的小工也都敢怒不敢言。 黄管事刚要开口斥责。 身后却传来一道清丽的女声:“混账东西,你们几个有错不改,竟还敢咒骂我夫君!” 年轻的二少夫人裹着猩红的披风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工人。 “你们拿人钱财却不尽心尽力,如今蚕种出了事,夫君罚你们难道不应该吗?” 莫蚕娘看着一身秀服、富贵逼人的二少夫人,登时气不打一处来:“哼,你少在这里逞威风,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从前只是东家身边的贴身丫鬟罢了,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了,竟也学会苛责人了!” 有小工偷偷扯了扯莫蚕娘的衣角,示意她别再说了。 可是莫蚕娘不服气:“哼,我瞧着你们这对夫妻蛇鼠一窝,罢了,老娘不屑于给你们做工。” 语落,她气势汹汹就要回去收拾行囊。 黄管事一脸为难地看着身后的二少夫人,又看了看远去的莫蚕娘:“哎呦!她可是蚕房里最得力的熟手了,她这一走····” “哼,谁都不许拦着,就让她走!” 黄管事万万没料到,这看着清清秀秀的二少夫人竟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只见她立于台阶之上,绣金裙摆在烛火下闪闪发光、霸气十足地瞪着其余小工: “你们谁还想走?尽管走!我夫君腰缠万贯,难道还缺你们几个蚕工!!” 作者有话说: 齐颂:答应我,今晚睡觉别穿那么厚! 受人驱使你别乱动, 黄管事处理完琐事,这才抽空回了一趟自己的屋子。 他的夫人刘氏忙不迭追问今日园中的风波:“那二公子当真将霍师傅赶走了?” 黄管事没忍住咧嘴一笑:“没错,那姓霍的走了,姓莫的也走了!” 刘氏一听登时喜上眉梢:“哎呦!这可是天赐良机啊,之前你不是还发愁这两个老东西碍手碍脚嘛!” 黄管事往榻上一躺,不由得感慨:“没料到这小夫妻来了桑园不过短短两日,竟然闹得这般鸡飞狗跳。” 刘氏冷哼一声:“哼,想来对伉俪不过是两个草包,既如此也省得你费心了。对了,听说那官人就要来了,你得抓紧时间办正事了!” 黄管事缓缓坐起身,想起蚕房里那些圆圆白白的蚕种,他的语气亦凝重起来: “没错,是得抓紧了。” 入夜后,山中寒气愈盛。 竹屋廊檐下的灯笼随风摆动,光影摇曳,衬托出男人清俊的侧脸。 文稻从外头回来了,将一叠银票送到了齐颂的手中,并将一路打探的消息汇报完毕。 齐颂负手而立,眉宇间浮现出淡淡的疲惫。 “二公子,还有一事。”文稻说完正事,犹豫了一瞬,低头从怀里取出一枚信封: “府上来信了,老太爷催您回去。” 齐颂垂眸,目光落在那泛黄的纸页上,依稀能够辨出祖父的笔迹。 “犯错的又不是我!催我回去又有何用?” 文稻挠挠头:“府上肯定乱成一团了,老太爷应是找您商议对策吧。” 齐颂哼了一声,随手将信塞给文稻:“不急。” 他转身进了屋子,惊讶地发现,架子床上的人居然还没睡。 她裹着一张软衾坐在榻上,两眼炯炯有神地盯着门。 今日屋里只有两个炭盆,温度适宜;她也换下了昨日的袄裙,穿着一身天青色软绸寝衣,领口袖口都绣着银色缠枝纹。 齐颂微嗔:“都快三更天了,你怎么不睡?” 见他回来,她激动得半跪起身:“我在等你啊!” 齐颂屈膝落座,心道:今日怎么不叫夫君了? 二人离得很近,他轻而易举就能嗅到那熟悉的香气,淡淡的甜甜的。 满心的疲倦瞬间得到了抚慰,他盯着那张素白的小脸,语气缓缓:“等我做甚?” 四目相对,她似乎在他的黑眸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一时有些失神: “当然是·····问问你接下来该做什么?” 只听男人轻笑一声,倏尔伸出手勾起她膝边滑落的软衾,蓦地将人往里一裹。 他连人带被子抱在怀里,翻身躺进架子床,闷闷的笑音从头顶传来: “接下来自然是该睡觉啊!” 突如其来的动作令身下那张老旧的床榻不可避免的发出暧昧的声响。 吱呀、吱呀··· 山野寂静,这动静格外显著,不免叫人浮想联翩。 男人的手臂修长而有力,隔着软衾轻轻落在自己背后,有种熟悉的感觉。 她不欲挣扎,只是乖乖开口:“我的意思是,接下来桑园里该怎么办?” 她以为他误解了自己方才那句话,所以轻声解释起来:“鱼儿真的会上钩吗?” 齐颂闭着眼,鼻息间尽是她的味道。 鱼儿会上钩吗? 这是个好问题。 可他突然吸了吸鼻子,音色有些混沌:“咳,且看明日吧。” 含含糊糊说完这句,他又忍不住清了清嗓子。 怀里的人挣扎着探出头来:“你···怎么了?” 齐颂依旧闭着眼,轻薄的唇在昏暗的光线中扬起细微的弧度:“别乱动,我火力不足,就这点热气,你再动就散没了。” 小芝麻:! 月上中天。 桑园的大门落了锁。 园外奔腾的溪流潺潺不歇。 黑暗中,一道人影忽而闪现,那影子自东向西,在长廊的拐角处停了下来,很快,栅栏边上又冒出另一道黑影。 二人汇合后,一前一后向蚕房的方向走去。 “那对夫妻呢?” “放心,我方去听过,正在屋里颠鸾倒凤呢!” “哼,都火烧眉毛了居然还有这兴致!” “天赐良机,快走!” 语落,两道黑影便消失在夜色中。 长夜褪尽,曙色初浮。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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