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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安没理他,他坐起来,擦拭着脖颈,摸到一手的水珠,若有所思抬头,发现楼上漏水了。 原本想叫林掌柜去看看,却发现他和店小二不知所踪。 这样还开个屁的店。 做饭难吃就算了。 旭安找了一圈也没看见两人。 尤记得楼上住的是个女人,身姿修长矫健云中鹤,似乎步伐沉重,看不出习武的痕迹。 “那我活动活动。” 估计是个普通人,既然都混迹江湖了,帮帮民众也是应该的。 这个世界和21世纪一点都不一样,在他的印象里,女人还是弱势群体。 他拍拍衣服,在柜台翻到一把锈红的榔头,去厨房捡了几块木板子,也是难得大发善心,要帮帮她。 客栈一共有三层楼,二楼是客房,那位客人住在最边上,他去敲门,敲了半天都没有人回应。 湿漉漉的湿痕攀爬在木地板上蔓延至门缝,他踩着,没有来心中荡开粘腻潮湿之感。 “我进来了?” 只见门吱呀一声打开,那青色外衫沾了水渍,贴在宽肩上,印出她宽阔的骨架,偏偏那腰有力精瘦。 连搭在门上的手——青筋喷薄欲出,都比旭安大上一圈,虎口分明有老茧,似乎轻轻一搓捻,就能将他的手给揉出红痕。 红的唇,白的肤,黑的发。 潮湿而阴冷的清冽香气。 叫人如处寒月光中。 “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猛然退出去,带上门,砰的一声比雷响, 脑子空白一片,乱麻麻的。 旭安猛地捂住脸,从门上缓缓滑下来,蹲在门口,脸热的发烫。 他像是突然开了智,意识到二楼怎么会漏水,三楼还好好的。 简直蠢笨如猪。 这下好了,他一个黄花大闺男居然不小心看女人洗完澡后的样子! 以后他要怎么嫁人! 可恶啊来了这个破世界几天,居然连思维都被调成这样了吗!? 旭安心里乱七八糟地混成一团乱麻。 “吱呀——”门又开了,正抵着他背后。 他刚欲起身,脖颈一痛,眼睛迷惘瞬间便要昏过去。 太有力,太快了。 旭安尚未反应过来,人已经躺在地上,双眼有些无神,虚虚看向空中。 即便是这样,她还是站在原地,一言不发。他费劲侧脸窥探,望见她平直秾丽的唇角。 她会武。 迷迷糊糊地想。 而且很强,在所有人之上。 一阵黑暗袭来,他干脆闭了眼,暗自祈祷她打晕自己说明不想杀生。 午膳时间快到了,天知门的弟子们坐在堂口,贺兰宁忝正和林掌柜说这话。 “这样大的雨怎么只有我们住宿?” 林掌柜说:“你们是有所不知,洪连山上霸着的可是焱派宁家,我们这些小客栈都是吃宁家名气才在这鸟不拉屎地方开下去的。” “我能在这,自然别人也能在这。” 他意味深长道:“说不准人都在别的客栈里呢,委屈诸位在我这儿了。” “哪里的话,”贺兰宁忝摇头,“您愿意收留我们还时常增些免费的吃食,我们已是十分感激。” “沈师弟呢?”她转头问许安亭。 男人面容俊雅无辜,“师弟年纪轻,性格活泼……” 贺兰宁忝明白他肯定是溜出去玩乐了,直言:“他就是被叔伯宠坏了!真是委屈了你还得迁就他……” 楼梯咯吱作响,昨日惊鸿一瞥的风流侠客头戴幂篱,遥遥自上而下,曳撒飞扬。 林掌柜站着看了一会儿,从后厨端来一碗牛肉面放在桌上。 如玉修长的指拨开一点白纱,背对着他们,越闲野安静地吃着面。 许安亭笑眯眯道:“请林掌柜也为我上一碗。” 林掌柜抱歉道:“牛肉用完了,这碗面还是昨天这位客人先点的。” 话锋一转:“我这儿……还有些猪肉,不如为各位炒些家常菜吧。” 自然是没什么意见,楼上又有脚步声,几个师姐妹下来了,看着桌上的菜围坐一桌。 “这菜好,看着就香。” 许安亭好似担忧,“沈师弟他们呢?” “许是去附近玩儿了。” 有个师妹说着,“沈师兄本就爱玩,那几个师兄弟都为他马首是瞻,每次一去都是去一堆。” 许安亭笑而不语,抬箸夹了一筷子青菜,嗅了嗅上面的油渍,又轻飘飘放下。 一桌子菜,配着几壶陈酿,的确快哉。 “怎么不吃?”贺兰宁忝问他。 “没甚胃口,诸位师姐妹先行。” 他站起身,扶风弱柳之姿,清润仙侠之态,“安亭挂念沈师弟他们,去看看。” 他本是坐在门口处,绕了个大远,从越闲野身边踱过,只瞟见她一簇长直的睫羽和高挺的鼻根,鼻尖是牛肉面的香气。 好香。 饿死了。 许安亭真想朝偏心的林掌柜翻白眼,他说要去寻师弟们,实则随意散了几步路权当减肥,甹停袅那地踩着楼梯上去睡觉。 谁有空管那几个傻吊。 自己半夜还要起来练内功。 他十年如一日的内卷,只为仙风道骨大师兄天才人设。 但许安亭怎么也没有想到,他正是因为这个捡回了一条命。 半夜。 侧躺在干净的褥子里,那把飞刀只有毫厘之差,入木三分。 再近一点,他象征男人魅力的大喉结就要被擦伤,洁白的脖颈也要留下疤痕。 反应再快,也只看见那道黑影翻身跳下窗户,隐藏在雨霖霖的夜色中。 浓重的夜,湿哒哒的雨水洒落在房檐,窗半开着,被吹的砰砰响。 越闲野被风吹醒,她坐在床边,于黑暗中摸索着关了窗,感知到楼下的火光。是厨房的方向。 披上外衣,悄无声息地踩着窗台跳下去,脚着地时如雁过无痕,仔细看,连脚印也未留下。 长如墨的黑发披在肩头,细小的雨珠落在上头,衬得她眉眼凶艳俊秀。 铡刀磨石的声音阴恻恻的。 “呜——!” “闭嘴。” 红晃晃的火光,林掌柜亲自磨着刀,往日的亲切友好笑容尽失,他沉着眸子,透出冷漠和阴鸷。 话语中仍带着笑意:“再吵就割烂你的喉咙。” 白日里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的少男们蜷缩在铁笼子里,沈绿音尤其凄惨,手上缠着粗布,内力散尽,躺在地上,洁白的脖颈因为疼痛而不住地向上伸,像濒死的天鹅。 高傲的小孔雀变成了脏污里的野鸭。 房檐上挂着的是几串被烤的流油的肉,而那些天知门男弟子身上处处都有伤口。 联想今日中午的一桌菜。 那猪肉到底是何肉不言而喻。 越闲野倒吊在窗子上,一双无神的琉璃眸直勾勾向里盯着。 林掌柜甩手了铡刀,慢慢侧头,对上浓重夜色中的美人眸。 她于深黑中,红光映照玉脸生霞,如藻的黑发扫在窗棂上。 “你看见了?” 他话说得缓慢,曼秀红唇做出相应的口型。 越闲野身姿捷快,翻身落地,从袖口抖出自己的铁剑,抬剑轻挽剑花。 剑锋划破空气,房柱子切线整齐,轰然倾塌。 声音很快传了出去,在夜雨里宛如鬼宅的客栈重新陆陆续续燃起明火。 林掌柜随手取了铡刀,与她缠斗起来,他的确内力强劲,但又怎么比得过越闲野。 眼下此处响动过大,马上他就该被发现了。 下的毒散还有个天知门的骚货没有吃。 “越闲野——”他扬唇笑道,“再会。” 轻盈地踏上房梁,“林掌柜”撕扯下易容脸皮,露出一张邪气柔美的面容,踏着月色而去。 许安亭进入厨房时,不意外地看见了几个师弟,他脚尖一转,再没有移开步伐。 铁剑拖曳在泥地里,江湖无人不遐想的明月就这样抬眼望着云缈,侧眸,睫若黑鸦羽,眼尾一抹沉色,恰到好处。 的确是极俊的—— 难怪他费尽心思,天天早上跑步晚上搽脸,身高九尺也好男不过百,都只能在美人榜排上第十。 前面的人他见过,无非就是家境比他好,或是功法比他深厚。 越闲野——说不定也只是剑法了得,又生得尚佳。 他错了。 他只是没见过人间绝艳的月色。 飘渺不定的迷雾,还有湿润润的、让他目眩神迷的沉郁眉眼。 好忮忌。 丑恶的情绪就像烈火一样纠缠着他的心,他茫然按着心口,任由那苦痛疯涨,发狂地吞噬心脏。 也好喜欢。 ———— “你的意思是……我们昨日吃的肉都是从你们身上割下来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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