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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十八年末,一辆马车往梧桐山去,问了许久才问到药庄的路口。
路径小且难行,沈青梨下了马车,带着冬月往前走。
二人行了半个时辰,才见在一片草地上盖有几间木屋,有个女声骂道:“阿翁,别闹了!”
沈青梨笑着跟冬月对视,听出这是贺兰阿姐的声音。
沈青梨走至院中,狗吠就响起来。
贺兰秋闻声跑了出来,惊喜道:“阿梨,你怎么提前到了!唔……好想你。”
贺兰秋上前将沈青梨紧紧抱在怀里。
沈青梨看着廊下的贺兰木,道:“木,你清瘦不少。”
贺兰木笑道:“在这跟着药老做事,没一刻歇息,自然得瘦。”
跟出来一位银发老头,摇头叹气道:“你还说呢,我都不想认你做徒儿。要我说,早知就不该要这贺兰族!一个酒鬼,一个呆子,唉……”
沈青梨另一边看着闹着要酒喝的贺兰阿翁,看上去毒已好的差不多了,院内一阵笑笑闹闹。
贺兰秋带着沈青梨四处转转,问道:“你真的要去看看他吗?”
沈青梨点头,卢小鱼上前将她引至后院,后院有间独立的阁室,门口种有几颗梨树。
陆祉看见走进阁室的女郎,瞬间瞪大眼睛,露出那种病弱狂乱毫无秩序的眼神,问道:“你是谁?”
沈青梨看向贺兰秋,眼神流露出困惑,信上只说救了陆祉,却没说他病了。
贺兰秋低声解释道:“信中说不清楚。药老说他的疯症早有预兆,积久就成了这样。时而清醒,时而神志不清。”
沈青梨看着陆祉拿起桌边的书卷自言自语起来。
“他现在啊,一点事都不记得了,唯独小时候那点事,固执的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贺兰秋道:“幸好,药老倒是新奇的很,愿意收留他在这,说要试试能不能治好。”
沈青梨唏嘘不已,心口堵塞的难受。
“能治好吗?”
贺兰秋摇摇头,道:“不知道。药老说,他这就是得失心疯了,自己跟自己过不去。要看个人造化,药老也不是神仙。”
贺兰秋叹口气道:“唉,我听小鱼说了个大概,陆祉曾将复仇当成自己唯一的支点,恍然这是一场骗局,不疯才奇怪呢。起初我还觉得他实在可恨,现在只觉得他也是个可怜人。”
沈青梨点头,喃喃道:“可怜人……”
这世界的一切都在继续,只有他停在了过去。只有他停在时间里。
这结局说不定对他来说是好的呢?记得那些痛苦之事,反倒是一种折磨。
眼前人一席白衣,神情恍惚,忽朝沈青梨疾步走来。
贺兰秋皱眉,欲上前阻拦,却见陆祉将书卷递给沈青梨,轻声道:“诗,你给我念诗。”
沈青梨愣过一瞬,将书卷拿来,坐在案桌前,念起诗来。
外头药老开始喊人,贺兰秋示意自己先出去,沈青梨点点头。
日光移向西窗,沈青梨念着口渴,停了声后,低头一瞧。
陆祉不知何时已躺在她面前的一张长榻上,背靠在她膝边,眼尾微红,深深地看着她,轻声道:“你走了,会想我吗?”
“我不走。”
“你骗我,你明明说过不会走,最好还是抛下我走了。”
沈青梨看他眼神涣散,似乎是累及要睡下。
沈青梨轻声道:“睡罢。”
“我不舍得睡。”
“你先答应我,你不会走。”
沈青梨无法应下,只是哄道,可这人执拗似的捉来她的手。
她只好道:“我还会再来的。”
贺兰秋进来,轻声道:“走罢,小鱼她们已经准备好膳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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