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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一声爽朗带笑的:“母亲!”赵且昂首挺胸,大踏步走了进来。
他身着朱砂织锦束腰袍衫,身子高大,过帘时都是低着头,乌发用一抹红的发黑的润玉圆簪高高束起,穿衣佩玉如他本人一般张扬洒脱。
沈青梨看见他腰间别的还是她给他做的木质剑鞘,算不上什么好东西,这人也不嫌,竟还天天戴着。
他走近时脸上那笑愈发的亮眼,好比冬日暖阳一样明晰,引的席上王安倩一眼不眨地瞧着。
他在笑,那刘氏却忽地抹过帕子恸哭出声,叫女席中人都吓了一跳。
赵且蹙眉,出声问道:“母亲,怎么了?”
身边的嬷嬷红着眼眶笑道:“夫人这是高兴的。爷既已加冠成人,以后可不能再作兴闹事了!”
赵且瘪了瘪嘴,道:“方才才接过官家的旨,我如今已是金羽主令,
若我不稳重,底下的兵怎么办?母亲不必忧心!”
女席的夫人皆随声附和着,刘氏笑着擦过眼泪,道:“如今你既已成人,得跟叔伯兄弟几个齐心协力,不可再依着性情任性。官家垂怜,你不能居着你父亲的军功胡来一气,行事前切记得在心里过过慎独二字,可明白?”
赵且应道:“母亲,我明白。”
他继续笑,看了看四周,问道:“母亲,父亲那把夜呈剑呢?”
嬷嬷道:“爷怎么光想着剑了!还没拜过夫人呢!”
女席一片笑声,赵且也忘了这茬,道了声不是,即刻跪下磕头。
沈青梨看见刘氏眼泪哗啦啦落雨般的掉,心感不解,瞧着不是喜极而泣,那眸子里盛着并非高兴,却满是担忧和彷徨。
赵且拜磕三次后起身,身边几人抬着一柄长剑出来,四尺四寸,铁青剑鞘,似重的很,两个侍从抬的十分吃力,赵且拿在手里却十分轻松,他握住剑鞘,将那把剑举了起来,道:“谢过母亲!”
刘氏见状嘱道:“莫再这耍剑,担心吓着了夫人小姐!”
“母亲放心!我出去耍!”
赵且转过身拜过几个夫人,黝黑的眼睛在女席中搜索着,一眼就瞧见心爱的女郎站在最右侧,头戴朱砂绒花,身着天水蓝齐胸襦裙,她朝他盈盈笑了笑。
赵且今日高兴,看见她笑心里更是热烘烘的,又不能停住脚捉了她来闹腾,只得大踏步又出去了。
女席重又落座,几个夫人跟刘氏恭维着:“公爷瞧着已稳重不少,往后定能袭将军爵,当个大将军呢!”
“这猴样不给我惹祸都够我烧香拜佛的。”
刘氏笑着应酬人,眸中却满是荒凉。
沈青梨看在眼里,不知为何又想到二皇子那日阴狠瘆人的报复之语,还有陆祉那些见不得人的盘算,她心里竟隐隐生出些不安来。这不安是为自己,还是为赵燕初,她摸不清。
只知陆祉被二皇子提拔,跟着一块儿去了襄阳。
西成王是先帝淑妃所生,立储时与官家争斗过,官家早就心存芥蒂,按陆祉这人的能耐,这会儿定会趁着这乱势将西成王的势力连根拔起。等他回京时,恐怕就是官阶俸禄加身。
二皇子得了甜头,以为自己操纵局势,不想自己实则是颗棋子被他人玩转在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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