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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还是被发现了。 “你很怕我?” “啊?”南昀一顿,连忙解释,“没有,没有怕您。” 宁穆铮没再多问:“专心吃饭。” “好的。” 南昀不敢再偷窥,低下头安静地吃饭。 宁穆铮的口味的确像丁然说的那样,很清淡。他吃东西也没有明显的偏好,几道菜吃下的量都差不多。 南昀平时吃饭是很快的,是从小养成的习惯。 但是宁穆铮吃饭很慢,他发现以后也跟着慢下来,努力跟随他的速度。 宁穆铮吃完,南昀也跟着放下筷子,问他:“宁先生,我今晚要留下还是离开?” “留下。” “好的。” 南昀站起身,要收拾。 “放着吧。”宁穆铮说,“明早有人来收。” 南昀闻言,把手里的筷子放回了桌上。 “我还有工作。”宁穆铮说,“你困了就先睡。” “我不困。”南昀说。 “那自己找事情做。” 宁穆铮离开餐桌。 南昀跟了上去,想起丁然的话,鼓足勇气问:“宁先生,我可以跟您一起去书房吗?” “做什么?” “不做什么。”南昀说,“就……陪您待着。” “可以吗?” 宁穆铮重新抬起步子,转身离开。 南昀不禁有些失落。 “来吧。” 南昀抬头,顿了一秒,才跟上去。 书房里已经没有烟味了。宁穆铮坐在办公椅上办公,南昀征询过他的意见之后,把烟灰缸里的烟蒂拿去倒掉,又把烟灰缸清理干净,重新回到书房。 宁穆铮正在讲电话,说的外语,但不是英文。 南昀很轻地将烟灰缸放回书桌上,想了想,慢慢走到了宁穆铮身边,在他之前蹲过的位置重新蹲下来。 他手搭在办公椅的扶手上,仰着头,听宁穆铮讲电话。 宁穆铮垂头看过来,换了只手拿手机。 南昀的下颌骨被他握进手里。 南昀的腰腿跟腹部都很不舒服,他坚持了一会儿,由蹲改成了跪。 宁穆铮又扫了他一眼,说了声:“坐。”紧接着又切换回外语。 南昀便靠着办公椅,坐到了地板上。他试探着往前挪了挪,把手从办公椅的扶手移动到了宁穆铮的膝盖上。 见宁穆铮没有不高兴,也并不排斥他靠近,他又慢慢把脸靠了过去。 宁穆铮的手一直在他脸上,把玩着他的下颌骨、脸颊、下巴和耳朵。 这一通电话打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结束,宁穆铮关掉电话将手机放到桌上,问了句:“困吗?” “不困。” 宁穆铮没再说什么,又在他下巴上摩挲了两下,把手收了回去。 他开始用电脑。 南昀继续靠在他膝盖上,能闻到他身上很好闻的香气,听见他的手指敲在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发出的细小声响。 困意很快升了上来。 南昀暗自咬自己的舌尖,将它逼退下去。 没多久,宁穆铮又开始一通新的电话。这次南昀能听出来,讲的是英语。 他的英语是典型的应试英语,只为考试服务,口语能力几乎为零。 宁穆铮的英文是很正宗的英伦腔,节奏干脆利落,高低音之间的落差很克制,语调平稳而优雅。 南昀回忆网上的资料,他是越大本科毕业,并没有提到他有留学的经历。 这一通电话又讲了很久,结束时已经是深夜。 宁穆铮关了电脑。 南昀扶着办公椅起身,他的腿坐麻了,加上本来就很酸,不小心喊出了声。 “很难受?”宁穆铮扶了他一下。 “还好。”南昀小声解释,“只是刚才坐得时间有点久,有点麻。” 他扶着桌子,让开路:“宁先生您先过去,我稍稍缓一下。” 宁穆铮却没动。 南昀意识到他有可能在等他,有些高兴又有些惶恐。 他忍着强烈的不适感,晃了晃麻掉的那条腿,让它加速恢复。 “宁先生,我好了。”感觉能走了,他对宁穆铮说。 南昀随后跟上。 回到主卧,宁穆铮又冲了一次澡,换了新的睡袍。 出来见南昀还站在床边,对他说:“去洗澡。” 南昀走进盥洗室,也重新冲了次澡。穿浴袍的时候,他想着,下次过来要再多带一套睡衣。 宁穆铮又把他捞进了了怀里,和上次一样的姿势。 躺到床上之后,酸痛感铺天盖地地涌过来,南昀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中途隐约听见有人喊他。 “南昀,醒醒……” “你发烧了,起来吃药……” 南昀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恍惚间以为自己在做梦。 有个声音很温柔地哄他吃药,但不是妈妈。他正要仔细辨别,有人把药片塞进了他嘴里。 好苦。 南昀皱起脸。 “喝水。” 水杯碰了碰他的嘴唇,南昀本能地抓握住,仰头喝进去,把嘴里的药片送进了喉咙。 他感觉自己好渴,于是抱着水杯继续喝,直到把杯子里的水全部喝完。 “还要吗?” 南昀顿了顿,摇了摇头。 “行了,睡吧。” 南昀重新躺了回去。 …… 他回到了小时候,妈妈还没离开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生病都是妈妈照顾他。 妈妈很温柔,会讲很标准的普通话,还会偷偷跟南昀说她老家的话。 她说她是越城人,讲的是越城方言。 在只有他们两个的时候,她叫南昀小伢儿,只有她这么叫南昀。 …… 南昀在一片酸痛里醒过来,觉得自己的嗓子好像被烧干了。 他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去找水。 他在床头柜上发现了杯子,里面盛着大半杯水。 杯子旁边放着药盒,还有测温枪。 南昀拿起来,是退烧药。 昨晚那些模糊的画面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喂他吃药的那个人。 是宁穆铮…… 南昀坐在床上,出了好一会儿神。 手机也放在柜子上,他拿起来打开,桌面上有丁然发来的未读微信提示。 --小南,宁总让我叮嘱你醒了以后如果还在烧的话就再吃一次药,不用着急离开,休息好了再起床。 --有需要的话随时联系我。 南昀关掉手机,拿起药盒旁边的测温枪给自己测体温。 已经恢复正常。 他放下测温枪,端起水杯,把杯子里的水慢慢喝光了。 放下杯子,他重新躺回去,给丁然回了消息,很快又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他感觉身体轻松了很多。 手机上有很多消息,丁然的,南恒的,学委的…… 南昀挨个回复。 然后从床上起来,找出干净的床品更换好,再换回自己的衣服。 手机快没电了,他没带充电器,便借用另一侧床头柜上宁穆铮的充电器充了会儿电。 南昀很想跟他说句谢谢,但是人不在眼前。 他打开昨天收到的那条短信,盯着界面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把编辑好的文字一个个删除了。 宁穆铮并不需要他的感谢。 他发过去的短信,只会在他繁忙的工作中带去打扰。 电量增加到30的时候,南昀拔掉手机离开主卧,到客厅等江师傅来接他。 四天后,南恒终于出院。 他很兴奋:“哥,以后我就是正常人,再也不用担心自己随时都可能发病死掉了。” “老哥,真的谢谢你。”他搂着南昀的肩膀,“你等着我,明年我就考到越城来陪你。” “不一定非要来越城。”南昀却说,“你成绩好,其实首都适合你的学校更多。越城除了越大以外,都是双非院校。” “那我就考越大。”南恒对自己的成绩很自信,“现在没有病拖着我了,考越大就是小菜一碟,你等着看吧。” “你还是把目标放到首都比较好。”南昀说,“可选择性更多。” 南恒想了想,说:“也行。不过我还是更想上越大,毕竟你在这里,去首都的话就我一个人,我不太想去。” “先好好学习吧。”南昀不再跟他争论这个,“手术已经做了的事情继续瞒着奶奶他们,尤其不能让他知道,记住了吗?” “知道了知道了,这件事你说八百回了。放心吧,我谁也不说。” 出院那天刚好是周五,南恒又在越城待了两晚,周六下午,南昀把他送上了回家的高铁。 南恒的病治好了,也不用再去兼职,南昀的生活里就剩下了两件事。 学习,和去见宁穆铮。 但宁穆铮实在是太忙,他并不能经常见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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