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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定洲根本没搭理小雅。
他这人糙,但也护短,最烦这种弯弯绕绕的夹枪带棒。
他宽厚的大手直接覆在李为莹的肚子上,掌心滚烫,话却是对着徐大壮说的:“你刚才瞎嚷嚷什么,这儿是医院。”
“我这不是高兴嘛!”徐大壮完全没察觉出媳妇那点小心思,凑上前压低声音,“哎,你俩咋也在这儿?嫂子来产检?”
“不是,猴子媳妇生了。”陆定洲语气随意,“刚才在楼上产房,母女平安。”
“生了?!”徐大壮一拍大腿,脸上的胖肉都跟着颤,“哎哟喂,猴子这小子动作够快的啊!闺女好啊!太好了!我就说嘛,这下我闺女以后有伴了!等长大了,让她们俩一起去大院里玩,谁敢欺负她们,我大壮第一个不答应!”
小雅在旁边听着,脸色微微一僵。
她本来就想要个儿子,结果生了女儿,现在连个开大车的跟班都生了女儿,徐大壮还这么高兴,搞得好像生女儿是什么天大的喜事一样。
“大壮,人家侯兄弟也是头一胎,肯定想要个儿子的。”小雅扯了扯徐大壮的袖子,声音娇娇弱弱的,“你别在这儿瞎高兴,惹人家心里不痛快。”
“扯淡!”徐大壮大手一挥,“猴子疼媳妇,生男生女他都乐意。再说,这年头伟人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咱大院里也不兴重男轻女那一套!”
李为莹看着徐大壮那副坦荡的样子,感觉他回去就得跪搓衣板。
她走上前两步,凑到徐母跟前,“婶子,我能看看孩子吗?”
徐母赶紧把襁褓往下低了低,笑得合不拢嘴:“看吧,这丫头长肉了呢。”
李为莹低头看过去。
小丫头已经长开了,脸蛋圆乎乎的,白白胖胖,像个刚出笼的大白馒头。那眉眼、那鼻子,完全是照着徐大壮的模子刻出来的,连笑起来嘴角那个小小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真就是徐大壮的缩小版,只不过是个白净的女版。
“长得真好,白白胖胖的,很像大壮。”李为莹忍不住拿手指轻轻碰了碰小丫头柔软的手背。
小丫头也不认生,咧着没牙的小嘴冲李为莹笑,手脚在襁褓里胡乱蹬腾着,十分有劲儿。
小雅在旁边接话,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和娇嗔:“可不是嘛,一点都不像我。都说女孩像爸爸有福气,我这十月怀胎,倒是给他徐大壮生了个翻版。”
陆定洲站在李为莹身后,长臂环着她的腰,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那襁褓里的小胖丫头。
他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徐大壮那张油光满面的大胖脸,再看看这小丫头,眉头直接拧成了个死结。
女孩长得像徐大壮?这以后长大了还能看?
他不动声色地把李为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粗糙的指腹在她腰侧捏了一把,压低声音在她耳边嘀咕:“咱们以后的闺女,绝对不能像我。必须像你,长得娇气好看。”
李为莹被他逗得直乐,拿手肘怼了他一下,让他别乱说话。
徐大壮光顾着高兴,没听见陆定洲的嘀咕。
他冲着徐母摆摆手:“妈,外头风凉,你先抱团子回去。我得去楼上看看猴子,这小子头一回当爹,估计连手往哪放都不知道,我得去传授点经验。”
徐母笑着应下,把裹得严严实实的襁褓往怀里拢了拢。
小雅站在旁边,理了理身上的确良衬衫,挽住徐大壮的胳膊不撒手:“我也去看看。猴子兄弟大喜事,我当嫂子的哪能过门不入,这也显得咱大院里的人不懂礼数。”
徐大壮没多想,咧着嘴答应下来。徐母便独自抱着孩子先出了医院大门。
四个人转身往住院部走。
楼道里人来人往,陆定洲高大的身躯走在李为莹外侧,把那些急匆匆的病号家属全挡在半米开外。
他一条长臂牢牢揽着李为莹的后腰,粗糙滚烫的掌心隔着衣料,贴在那是酸胀的腰椎上,力道适中地揉按。
“腰还酸?”陆定洲偏过头,挺直的鼻梁几乎贴上她的耳朵,嗓音压得又低又哑,带着点外人听不见的痞气。
李为莹脸颊发烫,小幅度地扭了一下腰想躲开他那只不安分的手。
这男人揉着揉着,指腹就开始顺着她的腰线往下滑,专挑那软肉捏。
“你别乱动,大壮他们还在后头呢。”她压低声音警告,白净的手指盖在他宽厚的手背上。
陆定洲非但没松手,反而反客为主,将她的手反包在掌心里捏了捏,指腹重重碾过她细嫩的手心。
“老子揉自己的媳妇,谁爱看谁看。”他咬着她的耳垂,呼吸粗重了几分,“这三个小东西把你折腾得够呛,想疼你。”
这话直白得过分,带着毫不掩饰的肉欲和侵略性。
李为莹被他撩拨得腿脚发软,要不是他揽着,险些踩空了台阶。
到了妇产科病房,里头热闹得很。
小芳正虚弱地靠在竖起的枕头上,脸色发白,头发被汗水打成绺贴在额角,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踏实。
猴子端着个搪瓷缸子,拿着小勺,小心翼翼地给小芳喂温水。
他那双平时滴溜溜乱转的眼睛,这会儿红得跟兔子似的,直勾勾地盯着自家媳妇,眼泪还没擦干净。
桃花和铁山一左一右扒在婴儿床边上。
“猴子,你别光顾着哭,你看看你这闺女,这小脚丫子蹬得多有劲!”桃花大嗓门在病房里震得响,“俺刚拿手指头逗她,她一把就攥住了,力气大着呢!以后肯定是个干活的好手!”
铁山在旁边老实巴交地附和:“中,手脚粗壮,结实。”
猴子听见这话,放下搪瓷缸子就不乐意了,梗着脖子反驳:“桃花,什么叫粗壮!我闺女这是随我,精干!以后是要在城里念书当工人的!”
正吵吵着,病房门被推开,两个护士推着两张平车进来,隔壁两张空床也住进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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