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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应我?” 那人将头低下去,哑着声:“……是我的错。” 江霖靠着他的头发,不吭声了。 浴房还亮着灯,晕过来的光微亮,江霖眯了下眼,想起什么,晃着他的脖子道:“方才你和晚凝姑娘说了什么呀?” 宋折回道:“没什么。” 江霖不信,咬了下他的耳朵,锤着肩道:“你骗我!” 宋折低笑,江霖又道:“她给你弹奏琵琶时,你一直盯着她。” “嗯,给你瞧见了。” “你……” 江霖直起身,掰过他的脸,借着浴房的光,仔细瞧他,拧眉道:“你莫非对她动了心思?” 宋折仍是笑:“没有。” “那你为何盯着她?” 宋折不答了,转回头,推开浴房的门,两个烧水的随从见到两人,拘手行礼,侧身捉着门扉关上。 浴房里雾气腾腾,宋折把换洗衣衫挂在屏风上,身后江霖不肯下来,宋折松了手,江霖便挂住他脖子,宋折担心人摔下来,搂住腰腹,抄起膝窝,抱起江霖往浴桶走去。 江霖恶狠狠的,不肯下水,宋折停在桶边,唇边旋起一抹笑。 “只是忽然忆起,那时我出手救她,是想到了我阿娘。” “你阿娘?” 宋折莞尔:“我阿娘之前在行军路上捡了个女娃,那女娃跟我们去塞北生活了一阵,阿娘教她识字,教她学琴,还教她医术,她聪明伶俐,一学便会,白天陪着我阿娘照看伤患,夜里便翻看医书。” 江霖站定,“那她……” 宋折按下笑容,解开他身上的亵衣,抬眼道:“后来营地里来了一群邬芪人,她为救我,死在了邬芪人刀下。” 夜间飘雪 说是死并不准确,宋折记得那女娃为救他,举着刀剑刺向邬芪人,那名邬芪人长得高大,轻松躲过袭击,握着长刀的手一扬。 那女娃胸部中刀,躺倒在地。 宋折看见她冒出一摊血,脑中顷刻空白,那名持刀的邬芪人见她还喘气,举刀再砍,另一名邬芪人凶恶地踹了他一脚,垂眼望着女娃,摇头叹气,拽住她的衣领,将她拖走。 女娃喘着粗气,抬起一双昏暗的眼睛,遥遥望向被邬芪人捉住的宋折,发紫的唇勉强扬起,向他抿出一个笑。 没人知道那名邬芪人把女娃拖去了哪里,宋折虽不愿相信她已死,但当时情况下,女娃受了如此严重的刀伤,没有及时救助,多半活不下来。 在宋折看来,女娃确确实实死在了邬芪人刀下。 待他讲完,浴桶里的人抬起脸,眼睛被水汽熏得莹亮,宋折掬起一点水扑过去,江霖扭头避开,沉下眉心,捉住宋折的手。 “……兴许那孩子还活着呢,”他低眼,展开宋折的掌心,端详指腹间练武而蓄起的厚茧,喉咙滚了两下,哑道:“……邬芪人是如何待你的?” 宋折从旁侧木筐里拿把澡豆,洒进桶里,慢慢搅动热水,他不想告诉江霖那段邬芪营帐里的屈辱事,随口道:“详细的倒是忘了。” 江霖靠向桶边,伸手抚上他的眼睛,拇指轻轻摩擦眼角,咬住下唇追问:“你的眼睛有隐疾,是被邬芪人所伤吗?” 宋折觉得痒,微眯起眼,嗯了声。 江霖低头,举起拳头砸向水面,嘴里蹦出一句脏骂,宋折脸上被激起的水花淋湿了,他挑起眉,俯下身拧住江霖的脸蛋,满是疑色。 “如此粗鄙之言,从何学来?” 江霖吃痛,咂巴着嘴,捂住脸颊道:“他们邬芪人虐待战俘,伤你眼睛,我骂几句又何妨?” 宋折压着笑意,点头赞许:“那倒是有劳你替我出气了。” 江霖瞧他半晌,转动眼珠瞥向水面,忽然背过身,慢慢浸到水里。 宋折拿过巾帕,打算帮江霖擦拭后背,用水打湿帕子,打眼瞧见那副鱼白的后背,一下愣了神。 方才他只给江霖脱了上衣,没仔细打量,这会屋里静下来,眼前都是这副身体,江霖骨架小,肩胛倒宽,肤色如白玉透润,透过水波,隐约瞧见那节细韧的腰和微翘的髋部。 宋折轻叹,眼睛落回背上,拿着湿帕擦过肩膀,宋折停下动作,攀上白皙的脖颈,五指沿着侧颈来回抚摸,力气有点重,蹭得皮肤红了。 江霖脊背一挺,像被他抓住了命脉,头抬了起来,喉结上下滑动。 “什么痕迹都没有。” 宋折托住他的胳膊抬起,统州受的箭伤亦是没有疤痕,之前在裁缝铺就已看过,如今再看,还是神奇。 若是小伤还好说,可刀伤截面大,极其容易留疤。 “江霖,你身上的疤痕是如何消掉的?当真有那种不留痕迹的药膏么?” 江霖缩起肩膀,摇头道:“没有。” “那你……” “是我师父弄的。” “如何弄的?” 江霖侧过头,碰上他探究的视线,眼一低,摸着脖子道:“……虫子。师父会把虫子放在疤痕上,那些虫子会吃掉疤痕,等虫子吃完,师父就拿特殊的药膏重新敷上,静养几天便好了。” 宋折溢出一声轻笑,似是感慨:“难怪……” 江霖抬眼看上来,宋折没再说下去,继续帮他擦身,转而道:“疼吗?” “什么?” “虫子咬你的时候,疼吗?” “疼,还痒,只能吃些清淡饮食,还不得晒太阳。” 宋折又笑:“委屈你了。” 江霖不接话了,拢起腿,脸泡进水里,宋折担心他鼻子进水,托住他的脸颊要抬起来,江霖躲了下,低头咬他的手,宋折指尖一痛,正待开口,那人松点力气,脸下低几分,咬进他两根手指。 宋折完全不动了,浑身僵直。 江霖转过脸,分明的瞳孔上抬,眼尾也跟着翘起,不知热气还是酒气,那脸一片绯红,宋折脑中悬着的一根弦扯紧了,他捂住嘴,视线轻移,作势抽手,江霖追着他的手,身子探出水面。 水有点热,江霖全身粉色,眼睛半阖,如同话本里勾人魂魄的狐狸,宋折呼吸一滞,仅存的那点理智轰然崩塌,他猛地抽出手,压着江霖的后颈靠近,俯身吻住那片唇。 不知何时摔进桶里,等宋折寻回一缕理智,发现两人较劲般亲着,他攀上那节细腰,重重揉捏,江霖腰身一软,整个人落下去。 宋折扶住他的腰,江霖挺身,岔坐着,宋折一身薄衣,全然湿透了,毫无遮挡。 两人紧紧拥住,宋折箍着江霖的腰肢,那人被吻得气短,仰起头喘气,宋折咬住他锁骨,江霖颤颤地哼了声,竟扭动着腰。 满室热气,蒸熟了两具身体。 回到厢房,江霖软绵绵躺在被窝里,闭眼睡着了,宋折头发没绑,淋了水湿着,他擦着头发,伸手点着江霖的脸颊,那人眉心微蹙,偏过头,缩进被子里。 宋折失笑,收回手,起身离开厢房,转到河綦那屋,杨叁竖起身子,大步迎他,宋折瞥眼河綦,嘱咐杨叁以后不用在这守夜。 杨叁点头称是,回屋歇息去了。 宋折拎过椅子坐在床边,沉默待着,外头似乎起了风,掠过屋檐擦出些许声响,宋折旋出袖珍刀,垂看刀面。 “出来吧,不必躲藏了。” 檐下传来一股劲风,厢房门被人推开。 “你便不怕我来取你性命?”来者冷冷一哼。 宋折回头,阿香靠在门边,面色阴冷,指间勾着金丝线,宋折望向她身后,极暗的天,有点点白色坠下来,他瞳孔微动,收起袖珍刀,视线移到阿香脸上。 “这话该是我问你,将军王府,竟也敢闯?” 阿香满是不屑,拍上门扉,“莫说将军王府,就是皇宫重地,我亦不惧。” 回头,她眨眼间冲到宋折跟前,掌心藏刀刺向宋折,宋折侧身一躲,屈指勾住她握刀的手的脉搏,阿香浑身酸麻,手劲全无,短刀当啷掉在地上。 宋折扣住她的手,冷道:“这般功夫也想取我性命?” “你……!” 阿香手臂全麻,动弹不得,她旋起柳眉,脸色半白,咬牙怒骂道:“……混账无耻之徒!” 宋折不理会她的污言秽语,捏住她的掌心,阿香神色吃惊,五指被往下掰扯,一阵钻心疼,她痛苦地嘶了声,额间迅速渗出冷汗,听见毫无起伏的嗓音质问:“你究竟是谁?” 阿香朱唇微勾,轻慢道:“宋将军神通广大,还猜不到我是谁吗?” 她扯出一抹嘲笑,眉心隆起:“不过,将军你杀人如麻,背着千万条人命,既是抄家,又是屠城,哪会记得我这般蝼蚁之人?” 宋折面色不动,手上却卸了力气,阿香收回手,胸膛不停起伏,她扶住酸痛的手臂,神色转冷,蛇蝎似的盯住宋折。 宋折睨她,漫不经心道:“若是我想,你现在这只手便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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