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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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未说完,鲛人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回荡在空旷的宫殿里。  “无辜?”  它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下方散落的白骨,语气阴恻。  “小狐狸,他们可一点儿都不无辜…”  ----------------------------------------  捉妖师vs小狐妖8  二十年前。  一群贪婪的捉妖师垂涎鲛人一族的美貌,觊觎那传说里能治百病的鲛人血。  他不幸被人类设套抓住,从海里掳出,塞进狭窄的木箱,一路押往陆地。  没曾想,行至半途,天空突然下起瓢泼大雨,连日的暴雨引发了山体崩塌。  汹涌的泥石流呼啸而下,将装着他的木箱撞碎,他也被卷入湍急的洪流,顺着河道往下漂流。  就在他失血过多,晕过去时,一双温热的手将他从水里捞了起来。  救他的是个书生,叫林青。  林青将他悄悄带回了家,那时他的鱼尾被碎石划开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性命垂危。  但林家里并不宽裕,除了给卧病在床的妻子抓药外,就没有多余的剩钱。  林青便日夜抄书攒钱,买了治疗外伤的草药,日日给她清洗、包扎伤口,足足照料了数月。  林青和他的妻子待他极好,不像其他那些捉妖师那般,眼里只有算计与贪婪,从没想过要把他卖去换钱。  鲛人在那间简陋的屋子里,第一次感受到了族人之外的善意。  等伤口渐渐愈合,他看着林青妻子日渐憔悴的病容,便想着报恩。  他知道自己的血能治病,便主动提出放血入药。  林青起初不肯,怕伤了他,最后拗不过他,才勉强同意,但每次只让他轻轻割破手指,滴几滴血在药碗里,端给他妻子喝下。  在那药血日复一日的滋养下,林青妻子的病果然渐渐好转,苍白的脸上也有了血色。  可这事被前来探望林青的大哥看在了眼里。  林青傍晚归家,听妻子说起大哥前来探望的事。林青知道大哥的本性,当晚便决意要将鲛人悄悄送走。  那时,鲛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顺从地跟着林青往城外走。  谁曾想,半路上,还是被大哥带着的捉妖师堵了个正着。  林青夫妇为了护住鲛人,当场便被乱刀砍死,温热的血溅在鲛人脸上,烫得他浑身发抖。  他至今记得,周围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像饿狼盯着肥肉,狂热又贪婪,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扒皮抽筋、拆吃入腹…  后来,他们将鲛人关在暗无天日的囚笼里,日复一日地割他的肉、抽他的血,等他凭着自愈力长出新肉时,又重复…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鲛人一族,唯有心怀纯粹、不染恶念者,血肉才是能治百病的圣物。  一旦被仇恨与怨毒浸染,全身上下便会化为穿肠的剧毒。  不过几年,沂州的城里,便开始大面积死人。  那些曾食用过他血肉的人,浑身渐渐长出青黑色的鳞片,皮肤溃烂流脓,最后在痛苦哀嚎中惨死。  可这并未换来解脱。  他们不再贪图鲛人的血肉,将他当成了发泄的工具,拳打脚踢,百般折辱,仿佛要将所有的怨气都倾泻在他身上。  又过了几年,万妖阁阁主途经此地,无意间发现了他的惨状,出手将他救了出来。  之后便将他安置在镜湖,布下阵法,才让他得以慢慢疗伤……  鲛人说着,眼神里的恨意越发浓烈,身体不知不觉的向狐不言靠近。  就在他猛地张大嘴巴,露出尖利的牙齿,要朝狐狸脖颈咬去时,一道寒光闪过,鲛人的尾鳍竟被生生斩断!  “啊啊啊啊——”  凄厉的尖叫响彻整个宫殿,震得梁柱微微发颤。  狐不言这才猛然惊醒,后知后觉地发现,这鲛人的声音竟然能魅惑心智。  狐不言被气得竖起尖牙,抬爪就要扑上去撕咬,却被温厌用剑鞘挡住。  “别碰,脏!”温厌的声音冰冷。  鲛人断处的伤口迅速蠕动,不过片刻,尾鳍便重新长了出来。他怒不可遏地大吼一声,庞大的身躯直扑温厌而去。  温厌提剑迎上,剑光与鱼尾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几个回合下来,鲛人节节败落,连温厌的衣角都没碰到,反倒被剑气扫中数处,身上的黏液混着暗绿色的血水滴落在地上。  正当温厌举剑,准备了结其性命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女子的喝声:“住手!”  温厌动作丝毫未停,长剑精准地刺入鲛人的妖丹之处。  刺耳的声波穿透整座宫殿,顺着镜湖不断扩散开来。  那青衣女子还没来得及摆出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身上的皮肉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干瘪,转瞬之间就化作了一堆散碎的白骨。  沂州城内,温厌的族人听见那此起彼伏的惨叫声,立刻出来探查。  只见城中大部分人,正以诡异的速度衰老,皮肤一片片脱落,化为灰烬,只剩下遍地白骨,触目惊心。  狐不言变回人形,快步跑到温厌身边,望着眼前骇人景象,不解地问:“哥哥,她这是怎么了?”  温厌收剑回鞘,目光扫过地上渐渐失去气息的鲛人,淡淡道:“食过鲛肉,被鲛人控制了,她本就该是死人。”  狐不言想起鲛人方才的话,又问:“哥,你说他方才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半真半假。”温厌答道。  狐不言满眼崇拜地看向他:“哥哥,你怎么知道啊?”  温厌满眼认真:“多看书。”  “鲛人天性狡猾,善蛊惑人心,其血也并非能治百病。”  “那些吃过鲛肉的,看似痊愈,实则早已被毒素侵蚀,皮肉腐烂后再长出的,不过是人不人、妖不妖的活死人罢了。”  “鲛人善水、恢复力极强,就算受了重伤,在水里待上几月,便可恢复。”  “至于那救他性命的夫妻,估计也是被他皮相所蛊惑,命丧于他之口。”  狐不言望着周围散落的白骨,嘀咕道:“哥,难道所有鲛人都这么凶残狡猾?”  “方才他说的那些,太过情真意切,害得我差点就信了。”  温厌摇了摇头,解释道:“鲛人之中,雌性多纯善,雄性则多奸诈。”  “从前,大部分雄性鲛人找到配偶后,总会控制不住暴戾本性,对雌性动粗,不能忠于伴侣。”  “后来鲛人一族逐渐进化,同性亦可繁衍,雌性便大多选择与同性结伴,雄性则慢慢被淘汰,逐出了海域。”  他顿了顿,又道:“几年前也有不少雄性鲛人上岸,想寻找人类女子繁衍,可人类比他们更奸诈狡猾,将他们捕捉后,转手卖给富贵人家…”  说话间,那枚破裂的鲛人妖丹还悬浮在空中。  温厌本想上前将其彻底摧毁,可眨眼的功夫,那妖丹竟凭空消失,连一丝气息都未留下。  “哥!不见了!”狐不言惊道。  温厌迅速掐指探查,指尖的灵力流转片刻,却丝毫感受不到妖丹的存在。  他眉头微蹙,也不再多做停留,转身便牵着狐不言离开了此地。  京城,万妖阁深处。  沈忌猛地捂住胸口,一口鲜血猝不及防地喷出,溅在身前的案几上,染红了半卷书页。  与此同时,一颗布满裂痕的妖丹凭空浮现,悬浮在他面前,妖气微弱得几乎要溃散。  沈忌抬手拭去唇角的血迹,目光沉沉地望向沂州的方向,眸色晦暗不明。  看来是有人,动了他的棋子。  他缓缓抬手,对着暗处招了招:“去叫沈二来见我。”  “是。”暗处传来一声应和。  另一边,镜湖底下的宫殿开始震颤,整座镜湖随之坍塌。  温厌当机立断,御剑而起,揽住狐不言的腰,从崩塌的缺口直冲而出,稳稳落在湖面之上。  “小少爷!”岸边等候的族人立刻迎上来,神色焦灼。  “公子,沂州城里出事了,大批百姓突然化为白骨!”一名族人急声禀报。  “另外,我们在暗牢里发现了许多普通百姓,只是他们被关得太久,个个形容枯槁,状况不好。”  另一位族人也上前补充:“公子,我们还在官府地牢找到一条密道,直后山的洞穴,里面也关着数百平民,现已全部救出。”  温厌微微颔首,示意族人已知晓。  狐不言从他怀里探出头,扬声道:“这湖底没有什么山神,藏着的不过是只腐烂发臭的鲛妖,已经被我哥斩了。”  温厌抬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淡声道:“先下山。”  狐不言立刻顺势往他怀里缩了缩,懒得化回人形走路,就这么蜷成一团小毛球,由温厌抱着。  被救回的百姓们个个神情恍惚,跌跌撞撞地往自家方向走。  他们早已记不清被关了多久,只知道暗无天日的牢笼和日复一日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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