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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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第1页）

“底下有人。”疤脸重复了一遍，刀已经出了鞘半寸。

玉溪没有答话。他蹲在裂缝边，赤足踩着冰凉的岩面，银白长发垂落在肩侧，锁骨处那颗淡蓝宝石在暗金光里泛着幽光。他盯着那条裂缝，深处的光又闪了一下，这一次他没有动——而是开口，声音很轻，却直直地送进裂缝里：“底下是哪位？是朋友，就应一声。”

裂缝深处静了片刻。然后一道声音浮上来——闷闷的，像是隔着很厚的岩层，带着一点嘶哑，却出乎意料地年轻：“精灵？”那声音顿了一下，“你还带着人？”

“带了两个。”玉溪说，“你又是谁？一个人在这底下磨石头？”

“磨石头的是我，但不止我一个人。”那声音又说，“你是来寻银丝井的？”

玉溪没有答话。他偏过头看了一眼疤脸，疤脸微微摇头。阿尔宾在石室入口处说道：“有人来了。”

玉溪回头，阿尔宾已侧身贴着石壁，短匕出鞘半截，朝洞口方向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洞口方向传来脚步声——很重，不止一个人，靴底碾着碎石的声音渐近。疤脸无声地将刀收回鞘中，身形一闪，贴到阿尔宾对面的石壁阴影里。

玉溪没有动。他依然蹲在裂缝边，掌心的暗金纹路微微发烫，像是被那深光引着。脚步声到了石室入口，停住了。

一个粗哑的嗓音说：“这条矿道今天已经有人来过了。”

玉溪站起来，转过身，赤裸的肌肤在暗金光里泛着一层淡金色光泽。他走到石室入口，看见洞口站着三个身影——全是矮人，粗壮敦实，锁子甲，手持短斧。为首的那个看着玉溪全裸的身体，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又抬起，看他身后的裂缝：“你是什么人？”

“过路的。”玉溪说，声音不急不慢，“走矿道，听见底下有声，下来看看。”

“底下没声。”那矮人冷冷地说，“这条矿道三天前塌了，底下埋的人没出来过。”

玉溪没有说话。裂缝深处那道暗金色的光又闪了一下——这一次，他清楚地看见那光里有一道影子的轮廓一闪而过。他低头，看了看掌心的纹路，又抬起头，看着那矮人：“你确定底下没人？”

矮人的目光越过他肩头，落在那道裂缝上。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说：“你是铁拳城来的？”

“是。”

“石心斋的？”

玉溪没有答话。矮人看着他，将短斧放低了些：“石心斋的人，三日前已经来过一拨了。”他说，“他们下去的，没一个上来。”

矮人首领的话落进石室里，像一块石头砸进静水里。玉溪站在裂缝边，赤裸的肌肤上落着那道暗金色的微光，他偏过头，看着那矮人：“石心斋的人，三日前已经来过了？”

“来过。”矮人首领说，“带头的穿灰斗篷，五十来岁，身后跟了四个人，背着绳索和铁钎。”他顿了顿，“下去之前，他们在洞口留了一个人守着。那人等了三天，没等到人上来，今早走了。”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因为那个守洞口的人，是我族里的。”矮人首领说，“他回去报信，我们才来看。”他的目光扫过玉溪身后的裂缝，“这缝不是你们开的？”

“不是。”玉溪说，“我今早来的时候，缝已经开了。”他顿了顿，“你知道这缝底下是什么？”

矮人没有答话。他身后的另一个矮人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是银丝井。”

矮人首领回头瞪了他一眼，那个矮人缩了缩脖子，没有再多说。玉溪站在裂缝边，看着矮人首领：“银丝井的事，你也知道？”

“老矿工口口相传的事，谁不知道。”矮人首领说，“但这井封了几十年，没人下去过。”他顿了顿，“直到三天前，石心斋的人来，说要下去找一样东西。”他看向玉溪，“你又是石心斋的什么人？”

“我什么人都不是。”玉溪说，“我跟他做了笔交易，交易还没做完，他就死了没死我也不清楚。我来这里，是想看看他到底想找什么。”他没有提掌纹的事。但话音刚落，掌心的暗金纹路忽然热了一瞬，像是被什么点燃了一样。裂缝深处的光同时闪了一下。

矮人首领的目光落在玉溪的掌心上。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手上那个纹路，跟底下那口井里透出来的光，是一样的颜色。”

裂缝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撞在了岩壁上，紧接着一道声音浮上来，带着一点沙哑和慌乱：“上面的！上面还有人吗！”

是那个年轻的声音。矮人首领猛地上前半步：“底下有人？”

“有！”那声音说，“三个人，还活着——但出不去了！”声音停了一瞬，又补了一句，“这井底有东西——它会动！”

玉溪掌心的纹路猛地一烫，像被火舌舔了一下。他低头看着那道暗金纹路，它正顺着掌纹向无名指根蔓延，速度比前夜快了一倍。疤脸从阴影里走出来，手按刀柄，看着玉溪：“你手上的纹路在动。”

“我知道。”玉溪说。他抬起头，看着矮人首领：“你族里的人在这井底下，我要找的东西也在井底下。我们是一路的。”他说，“但下去之前，我有一件事要问你——石心斋那个穿灰斗篷的，下去的时候，带没带一把刀刃发蓝光的短刀？”

矮人首领的眼神闪了一下：“带了。”

玉溪没有再说。他蹲下来，伸手摸向裂缝边缘的岩壁——掌心的暗金纹路触到岩面的一瞬，裂缝深处的光忽然亮了一倍，照亮了整个井壁。他的身影被拉成一道细长的影子，投在石室的墙上。裂缝深处，那道年轻声音再次响起：“你能让它亮起来！你——你是钥匙！”

玉溪没有答话。他收回手，站起来，回头看向疤脸和阿尔宾：“我下去一趟。”他说，“你们在上面等着。”他顿了顿，“要是天黑我没上来，你们就回去，别下来找我。”

疤脸皱起眉：“你一个人下去？”

“底下有三个人，还有一个会动的东西。”玉溪说，“一个人下去，动静小一点。”他没有等疤脸再说话，转身蹲到裂缝边，赤足抵着岩壁边缘，身子一沉，便滑进了那道窄缝。暗金色的光从井底浮上来，映着他下坠的身影，像一片落入深水的银白落叶。

裂缝比他想的深。玉溪的手掌贴着井壁滑落，岩面光滑冰冷，像是被水多年冲刷过。他下坠了约莫三丈深，脚尖终于触到实地——井底是一间不大的石室，地面铺着一层细碎的白砂，四壁泛着暗金色的矿脉纹路，静谧如远古的墓葬。石室一角，三个人影靠坐在一起，衣衫破烂，满脸灰土，看见玉溪落下来，齐齐抬起头。为首那个是个瘦高男人，约莫三十岁，左脸颊有一道旧疤，他看着玉溪赤裸的身影，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哑声开口：“你是石心斋派来的？”

“不是。”玉溪说，“我是自己下来的。”他看了看那三个人，“你们是石心斋的人？下到这底下，找什么？”

瘦高男人沉默了片刻，说：“掌柜的让我们下来找一面镜子。”他顿了顿，“一面会发光的镜子。”

玉溪站在原地，赤足踩着白砂，掌心的暗金纹路在井底的微光里微微跳动。他低下头，看见脚边的白砂底下，隐约露出一角光滑的东西——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像是镜子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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