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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船上,已经是晌午,天空出了些太阳,晒的人暖乎乎的,闲来无事的力工们索性都躺到了船板上晒太阳,白屿又搬出了他的小泥炉和陶锅准备做些吃食。 先是在面粉里面加了盐和油,调成面糊糊,里面再撒上些葱花,在锅里摊成一张张薄饼,本来该往面糊里加个鸡蛋一起搅拌的,可白屿舍不得放鸡蛋,这样烙出来的饼虽没那般香软,但也不差,成本低他卖的便宜才能赚一些。 白屿又撕了些莲白,用刀切成细丝后,加了两匙盐杀出里面的水分,挤干水分后加入白糖,盐,醋,酱油和蒜末,再用手将其搅拌均匀。 最后撒上花椒粉和辣椒面,烧热一勺油后泼了上去,香味背影油泼后一下就散了出来。 船板上还没开午饭的汉子们闻着了香味,一时间都转过头朝白屿这儿看了过来。 白屿夹了两筷子的酸辣莲白丝卷进烙饼里,裹成菜饼,切成一截一截的,然后走过来挨着给力工递了一小个,边笑道:“我做了点卷饼先给大哥们尝尝味道,我打算这几日清晨都做些吃食拿到码头上售卖,例如馒头,葱香花卷,各位大哥若是清晨想买些吃食垫垫肚的,尽管来找我就是。” “那你这价钱咋卖”接过菜饼的力工问道。 白屿笑了笑:“比码头上小贩卖的便宜些,两文一个烙饼,馒头三文一个,包子不好卖便不做了,花卷也算三文即可。” 这价格跟镇子上卖的差不多,听了白屿的回话,他们便放心了,直言道:“行,这价格是能买来吃的!” 有力工咬了一口卷饼,那是真香,一口咬下去,面香伴着莲白丝的酸辣味,他点头道:“我定要来买的!这手艺真不错。” 白屿听的高兴,笑道:“先说好,价钱既然便宜些,那用的粮怕是就不如人家了,各位莫要嫌弃。” 汉子们道:“都是粗人,常年粗粮垫肚的,哪里还如此嘴刁,能填饱肚子就是了,节省下来的铜板才是道理!” 听了力工的回话,白屿放心了,晌午这会儿他在船板上没瞧见程川远,其他力工说他去后舱垒货了,因着他人高大,做事麻利,船头时不时的就要找他去帮着垒货,每次都能多赚些工钱。 跟着一起去的还有上船时找白屿麻烦的那个力工,白屿从这些人的口中得知,那人叫王河。 既然他在忙,白屿便不过去打扰他了,分完菜饼后,便回到底舱收拾今日采买的东西去了。 船在水上走了一天,白屿待在底舱里和面,切菜,埋头收拾了一下午,起身时才感觉有些胸闷,头也昏沉沉的,索性便坐在地板上靠着舱板,随着船的晃动混沌的睡过去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有人摇着他的肩膀将他晃醒。 白屿缓缓睁开眼来,朦朦胧胧的看见了程川远的脸,他脸上露着焦急的神色,白屿又垂下眼睫,将眼睛闭了起来,他的头现在又沉又重,太阳穴也在突突的跳,整个人都提不起一丝力气来。 还没等白屿再睡过去,程川远一把捏住了他的鼻子,力道很重,捏的他完全不能呼吸,硬是被憋醒过来。 “我想睡会儿。”白屿喃喃道。 程川远不放过他,松开了他的鼻子,转而来掰他的眼皮,强行让他睁开眼。 “不能睡,你这是晕船闷气了,若是这么一直睡下去不一会就要又吐又泄的,那就得去瞧郎中了,你这接下来的船也坐不得了。” 白屿昏沉的靠在船板上,有些害怕道:“那怎么办我实在起不来” 程川远松开他,四处张望了一圈,从垒着的木板堆上拿起了白屿喝水的碗,从木桶里舀了一碗水后,就直接泼在了白屿的脸上。 忽地来这么一下,凉水惊的白屿整个人都抖擞了一下,但意识也回笼了几分。 程川远问他:“有帕子吗” 白屿缓缓指了指背篓,程川远便走过去去翻了翻,找出一条汗巾帕子来递给白屿,说道:“擦擦脸上的水,擦干了我带你去外边儿吹风,这里憋闷,再待下去还得晕。” 白屿点了点头,接过那张帕子后擦净了脸上和发梢上的水,这才喘过些气来。 程川远拉起他的胳膊,力道重了些,惹的白屿皱眉,低低的呼了声。 意识到自己的力道重了,他连忙道:“对不住,平日里扛货扛习惯了,没收住力。” 白屿摇摇头,没力气再说话。 从底舱上去需要爬木梯,程川远瞧了瞧他,问道:“你能爬上去么” 白屿唇色都变得苍白,虚弱道:“我试试。” 程川远站在他的身后,看着白屿扒上木梯,还没往上爬一阶,腿脚就虚软的差点踩空跌下来。 程川远连忙上前扶住他。 “你自个儿是不成,我怕是要得罪了,给你扛上去。” 白屿啊了声,耳根子和脸变红,“这” 程川远也知道他一个汉子怎么能碰人家小哥儿呢,这是毁人清白,他想了想,四处扫了扫瞧见了舱里堆着的货物。 “等我会儿。” 说完他转身就去舱后面翻找了会儿,扯出一条装货的麻袋,上面沾有一些灰尘,他便站在远处双手用力的抖了抖麻袋,飞出来的灰尘呛的他咳了好几声。 等抖干净了,程川远才拿了过来,说道:“我给你装进去,然后扛上去。” 白屿看着他手里的麻袋,有些懵,这是要给他装进麻袋然后当货一样扛上去 程川远根本不等他回声,直接掀开麻袋就从白屿头上笼了下来,将他整个人都装进了麻袋里,然后拦腰一抱,直接扛在了肩上。 白屿什么也瞧不见,只感觉天旋地转了一圈儿,随后便被人扛了起来。 程川远单手扶着肩上装人的麻袋,另一只手扶着木梯,脚步快速的踩上梯子,他心想,小哥儿都这么轻吗扛起来没平日里的一包货重。 等上了船板后,程川远给人放了下来,掀开了麻袋,将白屿放了出来。 虽说隔着麻袋,但白屿还是被他这番动作弄得脸红,有些臊,低低说了声:“又麻烦你了。” 程川远气都没喘一下,不在意的说道:“两个你加在一块儿才有一包货重,扛你没费力气。” 白屿:“哦” 船板上新鲜的夜风一吹,白屿脑子里的昏沉就消了一半,胸也不像之前那样憋闷了,他深深吸了两口气,整个人好了不少。 庆幸道:“这要是没有程大哥你帮我,我怕是今日要吃苦头了。” 程川远:“大多数人到了船上都要晕,你比旁人好多了,今儿才晕,应当是舱里不透气环境憋闷了些,不然你应当不会晕船的。” 白屿点头:“我今日下午在舱里埋头做活计,忘了时候,待了一下午,下回我就记得到船板上来做了。” 程川远嗯了声,又想起:“我好像还有两颗山楂果子,我回去找找,若有就拿来给你含着,没一会儿就好了。”说完便转身回舱里找去了。 白屿心口暖热,也是他运气好,此行遇到了程川远,不然这路上他真是孤苦无助。 没一会儿程川远就回来了,手里捏着两颗山楂果子,递给他说道:“这还是上回给蜜饯铺扛货的时候,人掌柜的给了我几颗。” 白屿垂眸看向他的手心,圆圆儿的山楂果表面裹着一层白色糖霜,里面是去了核的,将山楂压裂,糖霜与果肉掺杂在一块儿,又酸又甜。 这是蜜饯铺里最常见的果子,两文钱一颗,他阿爹阿娘在时,也是给他买过的。 白屿拿过一颗放进嘴里,酸甜味儿刺激着味蕾,久违的味道让他一时没压抑住,眸子噙满了水雾。 程川远瞧见了他眼里的水光,拧起眉头,心想这是放坏了 连忙说道:“果子坏了就赶紧吐出来。” 白屿摇头:“我只是想起了以前我阿爹阿娘还在的时候,也给我买过这果子。” 程川远这才松了口气,道:“这有什么难的,你要是喜欢,我不是你阿爹阿娘也给你买。” 白屿:“倒也不是喜欢”算了,他跟这木头愣子说什么。 吃过了山楂果子,白屿胸口那股闷气也散的七七八八,程川远陪着他在船板上坐了会儿,便打算走了,夜深人静的他一个汉子跟小哥儿待太久要招闲话儿。 刚准备走,后面就传来了动静,白屿和程川远同时回头看去,王河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瞧见船板上的两人,勾起嘴角,讥讽的笑道:“哟,大晚上的,两个人不睡觉在这儿做甚。” 白屿心里一紧,又是这个讨厌的人,他不会是要将今晚的事编排出去吧,那就是白的也会遭说成黑的。 程川远对王河没一丝好气,呲他道:“管你什么事,今晚的饭吃胀了不是。” 王河笑容阴冷,哼哼一笑,“我说程川远你怎么给人出头,怕你们早就认识吧,莫非这是你姘头” 白屿听的生气,啐他道:“空口白牙乱喷什么粪话,跟人说几句话便是姘头了那今早你还摸了摸码头上的狗,怎么,那是你姘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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