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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个好模样,可得叫川远小子看紧了。”她捂嘴打趣道。 周桂香唇角捺了下来,转头问她:“嫂嫂这话是什么个意思” 蒋大嫂嫂故作好心,道:“唉,我这也是把你当亲妯娌才跟你说这些话儿的,咱们在村子里,周围的腌臜事听的还少么,谁家媳妇儿跟货郎跑的,谁家姑娘去做工攀上哪家富户少爷的,我这不好心跟你提一嘴让你提防着么。” 周桂香轻哼了一声,语气冷下来:“嫂嫂真是好心,在大喜之日跟我说这些个儿,不说我这外甥媳妇是镇上富户都没瞧上,不嫌弃我家阿远日子过的紧也愿意嫁过来,人长的好就算了还是个性子辣的为人本分周到,嫂嫂以后还是莫说这些话了,免得到时他站在你家门口儿去骂你,让你没个脸,我家的事还是不劳嫂嫂操心了,二林的亲事迟迟没个下落的,嫂嫂难道还不够操他的心么。” 蒋大嫂嫂被这么怼了一通,哑巴了,心里就算窝火生气但也不敢在今日闹周桂香,否则周围人都要说她这个做嫂嫂的忒不懂事了。 她只能吃了这数落,转身进院儿去了,心里暗想着以后得给自家二林娶个更好的,压过周桂香才行。 人走后,周桂香继续等,眼看着太阳都西下,怎还不见迎亲的回来,可别误了时候,正着急,就见金色的余晖里,一个高大的身影飞快的回来了。 是程川远背着新夫郎回来了! “快快快,放鞭炮!”周桂香赶紧招呼人放鞭炮,院里的人都忙活了起来,往门前铺米袋的,大门后设火盆的。 等着程川远跑近了,鞭炮也点响起来,周桂香上前将一个苹果塞到白屿的手里,这是压煞用的,寓意平平安安。 正要开始进门流程,程川远却将白屿放到了地上的米袋站着,众人不解,接着就见程川远将白屿扛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右侧肩头上。 这是给了白屿最大的体面儿,多少夫郎姑娘进门儿的时候还得被公婆压身子的,说是不能高了郎君。 霎时间,周围看热闹的人多少暗暗羡慕眼红的,知道这夫郎嫁进门儿来就是不会受气的,人相公待他好着呢。 巧嘴高兴道:“踩米袋,传宗接代,步步高升!” 程川远背着人踩上了米袋,接着就是过火盆,“跨过炭火盆,日子红红火火!” 蒋殷在边上时不时撒些糖果子,妇人小孩都来争抢,想沾沾喜气呢。 堂屋里已经设好了天地桌,一对龙凤香烛置于烛台,桌中是香炉,斗、尺、秤、剪、镜分置于桌前,一碗茶饭敬奉祖先,喜桌后方设了设神龛,陈列着祖先牌位、和天地神祇的合和二仙画像。 敬礼官由蒋家最大的老族内辈担任,程川远和白屿在红毡上跪下后,便开始拜高堂。 两个人凑不出一对双亲来,只能放程家父母的牌位,程川远感激着把他当做亲儿子的姨母,特意让她坐在了左侧的主位上。 周桂香没想到自己儿子的大礼没受到,反而是先受了外甥和外甥媳妇的大礼。 她看着一身喜服的壁人,激动的除了说好以外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只等着程川远和白屿拜完堂后,赶紧搀扶起白屿,将自己准备的红封塞到白屿手里。 “孩子,以后阿远就托给你了,你们日子过的好,我就安心了。” 白屿虽爱钱,但不肯收她的这红封,知道周桂香孤儿寡母日子过的紧凑,这次她又尽心为他和程川远操办喜事,想来自己也是贴补了银钱进去的,若再收她的银钱,他怕拿着烫手。 “姨母,快收回去吧,你对相公和我的疼爱我们已然感受到了。”白屿低声道。 周桂香却不依,只道:“银钱不多,图个喜头罢了,收下罢,日后你们有心,手头阔绰了孝敬我就是了。” 旁边的蒋殷也在劝道:“哥嫂收下罢,大喜日子别推了我阿娘的心意,横竖日后是一家人要走动来往的。” 白屿看了看程川远,见他也微微点了点头,这才收下了。 也是,后面他和程川远日子好过了,再多买些好物什孝敬姨母和他表娘就是了。 高堂拜完后,就要进新房了,程川远和白屿的新房并不在这儿,他们只是在这里办酒而已,等席面儿散了,他们就回云雾村去。 周桂香将家里的偏房收拾了一下,好歹让白屿有个坐帐的地方。 炕上铺了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图个早生贵子的说法,白屿同程川远坐到炕上,巧嘴便拿了葫芦来让两人一同喝酒,随即又是剪发同髻。 仪式走完,汉子们便嚷嚷着要开席喝酒了,拉着程川远去喝酒。 新夫郎则是要在屋子里坐帐,等郎君回来。 刘秀凤知道今晚他们还要赶回云雾村的,便拉着程川远悄悄儿偷道:“莫要喝多了,屿哥儿在屋里等着呢,何况你不是说头一夜还想回云雾村去么。” 程川远不是个贪杯没分寸的,点头道:“姨母放心,我心里有分寸。” 刘秀凤则才放下心来。 程川远刚和姨母说完了话儿,转头就拉来了蒋殷,他正打算入席吃菜呢。 被自家表哥拽出来后,他眼皮子跳了跳:“阿远哥,你拉我做什么” 程川远可打定了主意不放过他,“你就别想着躲酒了,今儿我大喜,总得有人喝酒,他们这些吃席喝酒的汉子也定是要放倒一个的,我今夜洞房花烛,我定是不能被灌醉了趴着回去,那就只有你了。” 蒋殷哭着脸,惨兮兮道:“阿远哥,你是知道的,我酒量不怎么好,我上回喝酒就晕了两天呢!” 程川远拍了拍他的肩膀,“交给你了,蒋弟,算我欠你的。” 蒋殷咬牙,感情你的分寸就是我,我就是那个分寸是吧! 席面儿开了,妇人夫郎带着孩子早早的去坐了位,汉子们那边已经闹开了,一群人提着酒罐去哄闹新郎官。 妇人夫郎们可不稀罕那些辣乎乎的酒,各个都等着吃菜开荤呢,有小孩子捡着桌上散放的花生瓜子吃。 被自家阿娘斥了,叫他赶紧装兜里揣回家慢慢吃,现下就是要留着肚子好吃肉呢。 同桌的云夫郎瞧了笑道:“孩子么,都贪吃,爱吃些零嘴,刚刚周婶婶还给了我家燕燕一把的红枣桂圆呢,瞧把她美的,一直捂着兜怕人跟她抢了。” 旁边扎着两个小发揪的女娃就是他的孩子,燕燕小手一直捂着自己的衣兜,那里鼓囊囊的,她嗲声嗲气道:“红枣可甜可好吃了,桂圆也香,我要带回家留着慢慢吃。” 惹的刚刚一直抓花生吃的小男娃鱼鱼一直盯着她看,眼里全是羡慕。 燕燕更是捂紧了自己的衣兜,“我不会给你的,你若是想要就去找屋子里的新娘子,他屁股下坐了一堆呢。” 这话惹得桌上的妇人夫郎都笑了起来。 开始上菜了,一时间都没旁的心思了,只想着待会儿要多夹块肉吃,最好再多捞点大肉也好揣回家去。 凉拌木耳黄瓜作为凉菜头一个上桌,虽是个素的,但香油搁的不少,闻起来香得很,十几双筷子争先抢后的朝盘子伸去,没一会儿功夫就只剩下个光盘子。 帮厨的婶子们开始上肉了,炸脆藕丸子,糯米夹沙肉,粉条白菜烩肉,红烧鲤鱼,肉沫烧豆腐,梅干菜扣肉,韭菜炒卤豆干,清炒莴笋。 每一道菜上来时,众人都提前准备好了筷子,以便自己能最快抢到里面最大的肉块。 陈妇人往自己孩子碗里飞快的放了两个藕丸子,又夹了两大片夹沙肉,白菜粉条里面的最肥也最厚的肉片她也通通堆进了自家孩子碗里,直把小碗堆出个小山来。 她家孩子贵贵直嚷道:“阿娘我吃不下了,你别给我夹了。” 被陈妇人狠剜了一眼,赶紧掐了一下他的胳膊,面对着桌上的其他人的视线,遮掩的笑了下:“这孩子,前些天儿天天嚷着吃肉,今儿有肉了,他倒是不吃了,快吃,阿娘我上了礼金的。” 在桌的妇人夫郎谁看不出来,这是借着孩子自己个儿多囤肉吃呢,待会儿用藏起来的干荷叶一装,带回去就又能添几天的荤腥了。 最后一道汤上来的时候,云夫郎眼疾手快的伸筷子夹走了汤里唯一一只鸡腿,碗里就剩下些难啃的小肉块儿。 鱼鱼的阿娘罗婶婶悻悻的将筷子收了回来,暗恼怎么没有抢过这云夫郎。 鸡腿放进了燕燕的碗里,罗婶婶直盯着那个炖的耙烂的大鸡腿,笑道:“燕燕是个小姑娘胃口小怎么啃的下这么个大鸡腿,正好我家鱼鱼也在,不如两个小孩儿分着吃吧。” 云夫郎脸色不虞,刚想开口说她算盘打的妙,连小孩子的东西都不放过,就听见燕燕喊了起来:“鱼鱼刚刚就走了,朝新娘子的屋子去了。” 白屿坐在炕上,正想放松会儿捶捶腰呢,就听见屋子的门响了,他赶忙坐正,怕被人瞧见了说他耐不住性子呢。 门推开了一道缝隙后,一个小脑袋钻了进来,朝屋子里看了看,没见着其他人,才整了个人钻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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