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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得吃干的,才能填肚子,白屿切了两个大红薯进锅里去和米饭一起蒸。 菜一时不知道吃什么,然嫂嫂给的芥菜他还没来得及打理出来,萝卜相公说吃了红薯又加萝卜的话,怕是又要止不住放屁。 最后白屿索性到院子外面的田坎边上去寻了些天胡荽,这时节天胡荽嫩的很,细细的苗子颜色又翠绿,用清水洗净后,锅里翻炒几下就能出锅。 家里的猪油还没熬上,得用鸡蛋炒才能有荤腥,白屿便将天胡荽跟两个鸡蛋一块儿炒成了一盘青黄的小菜,撒上一些盐,清香爽口。 刚起锅,院门儿处传来了动静,白屿抬头朝院子一看,程川远回来了,披着夜色走进屋来。 白屿将菜端上桌,油灯盈盈,笑的温婉,“回来了饿没有” 程川远点点头,将布袋放在桌上:“饿了,进院子就闻到了饭菜香,夫郎做了好饭。” 白屿将满满一碗红薯米饭放在他面前:“那就开饭吧,今日我去吴阿奶那里买了两只母鸡,咱家现下也有鸡能等着捡蛋吃了。” 程川远笑道:“愈发周全了,家里物什家当开始增多起来。” 白屿将白日吴阿奶给的咸鸭蛋磕在桌角,轻轻剥了蛋壳,里面的红油流了出来,实在是诱人。 “还早着呢,等开春鸡鸭都要自己养一批,还得去寻两头小猪崽,养到年底才有年猪杀。”白屿将鸭蛋一分为二,一半放进了程川远的碗里,红油浸进了米饭里。 程川远饿的先刨了两大口米饭,边道:“今儿我去镇上码头问了一圈儿,扛货搬上船,一天给二十五文,比跑船的价低些,原本想着去米铺子做一段时间工的但想来工价比这低些,一个月只给四钱,远不如卖力气的活,我旁的没有,一身力气还是足的。” 白屿吃了块儿红薯,又给程川远夹菜,油灯摇曳,“会不会太辛苦了些。” 程川远摇头:“比在船上的时候日子好过多了,而且我现在有夫郎的人了,家里以后还会有小娃崽,现在不多攒些钱以后咱们一家子花销什么。” 白屿听的耳根红,嗔他:“程老粗,你是不是还记着我在叶家时候说的那话呢!” 程川远挑了挑眉:“说的话不带反悔的,你既喜欢孩子,我就努力攒钱养活你们就是。” 白屿咬着牙去揪他的胳膊,对方没什么反应,反倒是他的手指掐的疼。 程川远大口刨干净了碗里的饭,饭碗一推直接起身扛起人,往里屋走:“夫郎,咱们造孩子去!” 白屿趴在肩上,想到他晚上那生猛劲儿,不由都腿根发软。 月亮还挂在枝头的时候,程川远便起了,从温暖的被窝里起来的时候,饶是他身强力壮也禁不住打了个寒颤,白屿睡得正是香甜。 他给人掖好了被角,便穿好衣裳开门出去了,夜雾浓,寒气重,程川远去灶房打了盆冷水就随意洗漱了。 今儿个是他去镇上码头上工 昨夜剩的红薯米饭待会儿热上一碗,顶了饱就成,下力气的活儿,早上不吃东西是不成的,可他又不想叫醒自家夫郎起来做早食,天儿冷了,能多睡一会儿都是好的。 程川远自顾自的想着,刚坐在檐下的矮椅上穿着草鞋,身后就传来了嘎吱的声响,门开了,白屿打着呵欠从屋里出来。 吹到了冷风还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好冷的天。” 程川远看他:“怎么起来了天还早,就算要操持家中活计也不用这般早的。” 白屿揉着眼睛,嗓音带着没褪尽的睡意,“听见你起来,我是睡不踏实了,还是起来给你做早饭罢。” 说完,又看了看程川远脚上的草鞋,四面透风的鞋子哪能御寒,皱着眉头道:“大冷天的怎么还能穿草鞋。” 程川远倒是习惯了,“横竖我是去下力搬货的,脚不停歇,一直动着也算热和,也不拘穿什么鞋了。” 白屿回屋里去提了一双布鞋出来,执意道:“今日先穿这双,今天我紧赶着给你做双防寒的草鞋出来。” 有了夫郎果真便是有人疼了,程川远心里高兴的紧,嘴上也压不住的笑,“行,辛苦夫郎了。” 白屿盯着他换上鞋,转身回灶房里去生了火,灶膛的火光跳动起来,屋子的湿冷也开始退散。 白屿从筐子里舀了一碗面粉出来,揉成面团,缸子里储着他用来发面的小疙瘩,一块儿揉进面团里,他手脚快,趁着程川远收拾布袋的功夫,锅里的水已经烧上了。 面团发酵的快,白屿伸手一按,不硬不软,很合适了,便用擀面杖快速的擀开面团,一张薄薄的大面皮摊了出来,再反复擀上几遍,随即重叠上几层,再用菜刀切成细条儿。 锅里的水开了,面条下进水里,跟着咕噜一起翻滚,白屿转身从橱柜里拿了碗。 程川远坐在灶膛前看着屋子上空氤氲的水汽,他已然闻到面条的麦子香味了,心里柔柔暖暖的,忽的就明白了,为什么人人都想成亲有个家了。 面条煮熟后,撒上一些盐,一把葱花,昨儿个剩的那只咸鸭蛋白屿也给一起埋进了面汤里。 家里没猪油,便往里倒了一些香油,闻起来也是一碗香喷喷的阳春面。 满满一土碗,白屿将碗递给程川远,还烫手咧,“赶紧吃吧,刚出锅的,吃下肚身子就暖了,才有力气。” 程川远不再耽搁,接过面碗就呼噜吃起来,在船上的时候他早上能有张冷饼子吃他就满意了,可现如今他早上都能吃上擀面条儿了! 灶房里灯光微弱,窗户外山峦后现出了月蓝色的光亮,屋里的程川远没一会儿就把一整晚面吃下了肚,满足喟叹了一声:“香!” 白屿瞧他这傻样儿,赶紧笑着催道:“快出门吧,莫误了时候。” 程川远瞧着自己可人的夫郎,心里不舍,凑过去在人脸上胡乱亲了一通,把白屿弄的满脸口水,看着就要收起温柔模样变脸了,程川远颇有眼力见儿的拿起布袋赶紧出门了。 白屿和黑心肝一人一狗倚在院儿门前,看着那道高大的身影消失在小道上,才转身回了院子壬好了门插。 瞌睡也没了,白屿索性就开始忙活起来,冬天做工冻脚的紧,程川远是舍不得穿布鞋的,白屿之前没想着这事,今儿可不得赶紧给做起来了,得多做上几双厚草鞋,才够相公冬天穿。 做这鞋得要玉米皮,才干燥又舒适,可家里是没有玉米皮的,白屿想到了江哥儿家,上回他去窜门子,江哥儿提到过昨年他家种了一亩来地的玉米。 天还早,不便上人家门,白屿便坐在里屋的炕上,点了油灯,拆了程川远往年的旧衣,里面薄薄的一层棉花已经结成一团,定是不怎么保暖了。 将旧棉花扯出来,旧布又重新抻平缝补,里面再装上新棉花,密缝起来后拍散。 等白屿揉着自己发僵的脖子时,外面的天光早已大亮,黑心肝在炕下已经睡了一场回笼觉了。 白屿将缝好的衣裳放回柜里,起身去灶房里将多擀的半碗面条煮了煮,随意填了肚子。 收拾好家里的杂事,白屿才锁了门去江哥儿家。 山里的冬日早晚寒冷,可晌午时分又能会出些太阳,一扫湿冷的雾气。 白屿走在村路上,有好些妇人婶婶跟他打招呼。 “屿哥儿,干甚去呢” “去趟江哥儿家,找他说会儿话。” “哎,去吧去吧,今日天儿好,就适合唠嗑做手活。” “婶婶做什么去” “河里去洗衣裳被罩呢,趁着太阳好能晾晒,晚上睡的时候被窝里头干烘烘的。” “婶婶勤快。” “屿哥儿,今日卖猪肉的说是要来呢,你上回托我若是有卖肉的来一定要告你,你好买板油,我今日可刚巧遇上你了。” “宋幺婶婶,可是陆家的来卖” “哎,是咧,陆家那个后生,估摸着得晌午饭过了,你可不用急的。” “谢谢宋幺婶婶了。” 白屿跟人一一说了几句话,又往村巷里走了一截儿,再往前拐就是江哥儿家了,他大家门敞着,白屿也没直接进。 站在门口瞧见了江哥儿正在往院子的竹竿子上晒被子呢,白屿笑眯眯的喊了一声:“我可能进来” 江哥儿听见了声,忙回头看他,一瞧是白屿,高兴道:“几天没瞧你了,快来。” 白屿提着篮子才进了院儿,江哥儿的相公吕虎今日不在家,说是去另一个村员外家修粮仓去了,一大早就走了。 “我今日可是找你要东西来的。”白屿说道。 江哥儿给他抬了矮椅,笑道:“要什么只要是我家有的,都借你使。” 白屿指了指他家檐下晾的那一串串玉米苞谷,“想要点干玉米皮,我回去好做芦花草鞋。” 江哥儿嗐了一声:“家里多的是,都拿来引火使了,你要多少尽管装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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