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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种种可不叫白屿发愁么,幸好程川远是个勤快吃苦的,在码头上干劳力活儿,一个月下来,好歹是能挣上七钱的银子,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白屿抱着布背着棉絮在街上边走边兀自想着,看眼下这情况,明年开春多半是买不起地的,现下米面涨价,红薯土豆杂面后面说不定也要跟着一块儿往上涨,若真是等到了过完年开春再买粮食吃,那粮价很可能就不是现在这价了。 他没经过商,更没做过生意,不知粮价涨跌的关窍,只是想着趁现下粮价价格便宜,多买上些粗粮杂面回去囤着,明年儿若是他们买不上地窖里也是有粮吃的,否则到了那会儿不仅白面白米贵,粗粮也贵可怎么好。 想定主意,白屿便调转脚尖往冉家米铺去了。 进铺子的时候,冉渠正倚在柜台上打算盘呢,店里的小伙计来招呼的白屿。 等冉渠抬眼瞧见白屿的时候,笑了笑,熟络的招呼道:“程夫郎来了,今日是来瞧米的么” 白屿点点头,因着当初冉家来提过亲的缘故,有些局促,虽说上回程川远在的时候就已经将这事儿说开了,但瞧见冉渠还是免不了有些不自在,可镇上卖杂面粗粮都就属他家最多。 冉渠瞧出来了,便让伙计去旁边忙活,他自个儿走了过来,笑道:“程夫郎莫要再揪着之前的事儿为难了,那会儿我家虽看中了你,有意迎你进门,但亲事最后是没成的,你与川远哥两情相悦,如今新婚情热,我是打心眼儿里高兴的。” 白屿抿唇:“倒是我有些拘泥了。” 冉渠哎了一声,笑道:“我尊川远哥一声哥,自是以后拿你当嫂子待,咱们常走动就是,再说,川远哥属实对我不错,我是不会跟他生分了的。” 当初程川远还在他家干活儿时,有回陪他去村子里收粮,回来路上遇见歹人了,是程川远拿上斧子一直护着他,这份恩情他一直都记得,就算刚知道白屿与程川远成亲时他恼怒过,但他绝不会为了这件事就断绝与程川远多年来的关系。 白屿松快了些,便问道:“冉掌柜,铺子里可有粗粮杂面,我想买些回去囤着,现下米面涨的厉害,我是怕后面连粗粮都吃不成了。” 冉渠点点头,佩服白屿道:“没想到程夫郎竟有做生意的头脑,这种前瞻顾虑都是大掌柜才有的,倒是让你摸的明白。” 白屿笑了笑:“你高看我了,这都是为了省些银钱没办法的事儿。” 冉渠便带着白屿去了隔壁店面,那里摆着各种粗粮杂面,价格比白米白面低上许多,近一两年,祥云县收成好,又没有乱祸兵灾,家家户户日子都好过起来,吃粗粮杂面的人少了许多,粗粮价格倒是一直没怎么涨过。 白屿一一查看了下高粱,糙米,赤小豆,荞麦,玉米面等,又去边上看了看土豆芋头等根茎食物,都不错,没有生虫也没有陈旧味。 冉渠在旁边自个儿当伙计,招呼着白屿问道:“程夫郎要哪些各要多少” 白屿轻咬着食指,暗暗思量了一会儿,回道:“得多要些,容我再算算。” 冉渠便在旁边等着,提前道:“这回怕是不能给你优惠了,这价已经是快没有赚头的了,米面涨价快,粗粮也快紧跟着涨上来了,我瞧着要不了多久,衙门的税收也要涨起来了,所以” 白屿也不打算次次都在人这儿占上些便宜,人家是开铺子做生意赚钱的,上回买米是看在程川远的人情才让的利,这回哪能又让人家便宜。 白屿笑着点头:“我晓得,现如今做买卖也很是不容易,哪能让冉掌柜难做。” “哎哎哎,程夫郎通情达理!”冉渠连忙拱手道。 最后白屿要了一百斤的高粱米,糙米要了两百斤,另外还有许多的荞麦干面条,玉米面儿这东西耐放要了两袋,家里没有土豆,便也买了四麻袋。 林林总总买了一大车,瞧着都吓人,冉渠也没想到白屿是这么个买法,他结账打算盘珠子的时候又问了白屿几遍:“可真要这么多” 白屿嗯了一声,已经在掏钱袋子了。 冉渠只得扒拉着算盘珠子,边笑道:“我知道我川远哥饭量大,可竟不知道需要跟买军粮一般,整车整车的往回拉。” 白屿被他的话逗笑了,也跟着说趣话:“可不是,待会儿拉回去,怕别人还以为我家是开酒馆子的呐。” 两人说了一通话,冉渠算好了价钱,将算盘递过来给白屿瞧:“总共是三两八钱,零头的二十文我给程夫郎免了。” 白屿反倒是不好意思了,说好不占人便宜的,可最后还是占了些好处。 冉渠敞亮道:“无妨,今儿你是我铺子的头等大户,我有得赚呢,让这二十文不碍事,下回程夫郎进军粮还来我这儿!” 米铺子是管送的,若是镇上的雇主,铺子就去镇口叫上一个力工给人扛到家里去,若是附近村子的,买一袋粮食是不管送的,得买上三四袋,铺子便会叫伙计赶上马车给人跑一趟。 白屿买了这般多,冉渠直接叫了镇口的牛车给人拉粮,装粮食的袋子垒了高高的一车,阵仗吓人。 赶牛车的汉子还问白屿:“夫郎这是要办大宴”大席就是指请十里八乡的人都吃席的席面。 前两年富家村有个地主过六十大寿办过的,人只要给上三文礼钱就能去吃席,那场面热闹极了,整个村子全都摆了桌子,晚上还请了唱大戏的热场面呢。 白屿眼睛弯弯的笑道:“我可办不起大席,我这是给我相公囤粮呢。” 汉子咽了咽口水,心里暗道,乖乖,这得能吃成啥样,家里要囤山似的买粮,这汉子怕不是长的跟头黑熊一样吧。 办完事儿,白屿便想着去码头上跟程川远打个招呼,他要先回家去了。 去的时候程川远刚好在给货船搬货,两边肩头各扛着一袋麻袋,瞧着都累。 白屿瞧得眼睛红,做夫郎的哪有不心疼自个儿男人的。 程川远那边忙活着腾不出身,眼看又快到晌午饭的时候了,白屿便转身直接回了冉家铺子,跟冉渠打商量道:“冉掌柜,我能不能借用一下你家灶房” 冉渠没有犹豫一口就答应了,白屿提着刚买的菜和一小坨猪肉就进了灶房。 没一会儿坐在铺子里的冉渠就闻到了香味,被勾的一直往院儿里看。 铺子伙计也被馋的肚子咕噜响,伸着脑袋嗅:“程家小夫郎这是做什么好饭菜了,闻的我一直咽口水,掌柜的,咱今儿吃什么饭” 铺子里一直都是冉阿娘在后院儿做饭,最近这段时间娘家祖辈走了,冉家二老只能赶着回去奔丧,铺子买卖全托了冉渠看管,铺子里没人做饭了,他便只有和伙计一直在外面的摊子上买些饼子面条吃,偶尔馋了就吃上顿羊肉泡馍。 冉渠随口回道:“去端碗面条儿吧。” 伙计刚想说这面条哪有后院儿做的饭菜香,还没说话,就见白屿端着碗出来了,现擀的面条,上面是土豆碎肉沫,加了剁碎的青椒和香菜。 “都是面条,不如尝尝我做的”白屿笑道。 白屿提着食盒去码头上给程川远送饭了,刚好赶到晌午,去的时候程川远刚好搬完货坐在货箱上喝水。 旁边坐了十几个卖力气吃饭的力工,有的掏出从家里带的饼子,有的是去摊上买的烧饼或是素面条,伙食稍好些的,是吃的下水烩,就是用猪肺猪心大肠一块儿红烧的。 瞧见就程川远一个人还没开饭,旁边的人吆喝着他:“怎还不找饭吃,今儿可是夫郎没给带” 程川远日日都带了吃食,这里的人久了也就知道他是个成了亲的,家里夫郎手巧,每日变着法的给他带饭,有时候一群人坐那儿吃晌午饭就数他手里的饭最香。 果不其然,程川远就从布袋里掏出了竹编篓子,里面搁的是包子,虽是冷的,但那油香味还是蹿进了旁的人鼻子里。 “我也想娶个好夫郎,日日给做点好吃的。”旁边几个还未娶亲的汉子羡慕道。 程川远没说话,埋头吃包子。 白屿便提着食盒来寻他了,轻缓的走到他跟前。 程川远只感觉到自己面前的光被一道黑影挡住了,咬着包子抬头一看,就瞧见自家夫郎笑盈盈的看着他。 黑眸里的冷意褪去,眉头也松开了,咧开嘴角笑道:“夫郎怎来了!事儿可都办好了” 白屿嗯了一声,蹲下身,将食盒盖子打开,边回道:“都已经办完了,礼也挑好了,棉絮被我也取了,见时间还早便来给你送碗热饭。” 程川远已经闻见了饭香味,“我带了包子呢,夫郎还怕我饿着肚子么。” 白屿眨眼睛:“那我可提回去了啊。” 程川远连忙接过碗来,“就想着夫郎做的这一口面。” 他这一吃不打紧,倒是叫旁边的那些人馋坏了,本来好端端都啃饼子嚼咸菜,大家也就能过,可突然端来一碗这般香的卤子面,谁不想吃口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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