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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七八糟地凑齐了工具。 她一字一句精准而简洁的指挥着,握住临时拆弹工具的手很稳,还有空关注着松田阵平那边的情况。 拆弹的过程就这样顺利得不可思议。 直到这个复杂的炸弹被拆除,摩天轮距离登上顶点还有五分钟。 装作新手跟着她的指挥拆完弹的松田阵平注视着她,重新提出刚才的问题,“不解释一下吗,由纪?” 栖川由纪趴到窗口边,朝外望着,黑夜里霓虹灯的灯光连成一片,闪烁着,远处还能看到海岸,水面映着灯光,波光粼粼,却又神秘而深邃。 “我、哈哈,”她傻笑两声,转身看向两位幼驯染,声音却在心虚中逐渐变小,“总之就是感兴趣就去学了……” 松田阵平抱着双臂,表情冷着,直白地问她,“我傻吗?” 栖川由纪有些愣住地看着他。 萩原研二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指腹轻轻地擦拭着她脸上突兀地湿润掉的部分。 “你哭了,小由纪。” 面前的幼驯染这样说道。 栖川由纪下意识挡开他的手,自己用衣袖去擦脸上止不住流下的眼泪。 面前的hagi其实并不是hagi。 面前的阵平其实也并不是阵平。 只要一想到这样的事情,眼泪就止不住地一直朝下流。 不是什么偏离,从来都没有什么偏离。 阵平和阵平、hagi和hagi,他们从来都是完全不同的人。 她哭的时候没有声音,只是流着眼泪,背靠着轿厢滑下去,抱住自己的双膝,把脸埋进膝间,肩膀轻轻地颤抖着。 萩原研二在她身前蹲下,手指顺着她露出的额头,轻轻捋开她颊边的头发,露出带着痛苦神色、安静地哭泣着的眼睛。 就像爆炸时她抱住自己的时候,从耳朵上滑进衣领的那滴眼泪一样。 松田阵平的动作要粗糙得多,他伸出的手胡乱地去擦她脸上流下的眼泪,目光却暗含着什么情绪,紧紧地盯着她,边擦边执拗地要问到那个答案—— “由纪,你的解释呢?” “小阵平别催啦,”萩原研二的手指在她眼尾轻轻地勾画一圈,一边叹了口气,提醒道,“泪失禁了,你没看出来吗?” 她眼尾有些发痒,眨了眨眼睛,但没看向眼前两个幼驯染其中任何一个,视线安静地落在空处,失去控制的眼泪浸湿了自己的衣袖。 摩天轮再次在底端停下,轿厢的门打开,姗姗来迟的爆处班警察和搜查一课的刑警冲了上来,确认现场的情况。 栖川由纪缓慢地扶着轿厢站了起来,停顿了一会儿,血液流通不畅发麻的双腿才缓了过来,她擦干净脸颊上的眼泪,眨了眨红肿的眼睛,轻轻笑了笑,对着依然关切地看着自己的两个幼驯染,说,“我已经没事了,对不起,让阵平和hagi担心了。” 同时,警官给持枪杀人的杀人犯带上了手铐,刚下轿厢的一瞬,一颗子弹从高处射出,穿过了这个还在昏迷的杀人犯的颅腔,血液和其他的——溅了一地。 有狙击手在。 警官们慌乱着寻找掩体,确认狙击手的位置,又过了一会儿才控制下局面。 三个人都被反复地问了些话,问话结束时,栖川由纪就已经大概拼凑出了整件事的经过。 轿厢中的两人是来交易的,交易的物品不知为何被调换了,只剩下沉重的垫箱子的方形石头和一张纸,上面印刷着大概是会用轻佻语调说出口的话—— “压力传感加定时的双生炸弹,送给两位的礼物。” 看到这张纸后,持枪者抢先杀掉了交易对象,于是引发了后来的一系列事件。 因为身上没什么嫌疑,所以做完笔录就能走掉了。 萩原研二开来的车停在游乐园的停车场,这辆旧车还是当时他们三个一起设计改装的。 半夜,栖川由纪和他们一起回到了公寓。 再一次居住四年的公寓很安静,客厅顶部的灯光是炽白色,不是暖黄色。电视机旁边摆着三个人一起挑的游戏卡带和碟片,沙发上的抱枕则是一起逛超市的时候抽奖送的。 栖川由纪略疲倦地在沙发上坐下,萩原研二倒了杯水给她,然后在她身侧坐下,松田阵平则在另一侧坐下。 她喝掉那杯水,松田阵平的目光紧盯着她红肿的眼睛,不满似的、轻声嘀咕着,“这下总不会再泪失禁了吧?” 萩原研二的手掌轻抚着她的侧脸,指尖微挑起几缕发丝,逐渐地将手指穿插进她的头发里,动作温柔,“所以,我们已经给足小由纪缓过来的时间了哦?” “我是穿越者。” 栖川由纪解释着,“就是那种小说里的穿越者。” “虽然有所猜想……”萩原研二半信半疑地说道,“但果然还是让人很怀疑啊,这个答案。” 不过却能微妙地以不科学的方式,完美解释之前的多种疑点。 “总之就是那样,”她抿着唇,好像有些赌气似的,“hagi和阵平不信我也没有办法。” 松田阵平刚捏了把她微微气鼓起来的脸,打算解释点什么,手机上就收到了条什么邮件。 萩原研二显然也收到了,摸了摸她的脑袋,对她说,“小由纪先去睡吧。” …… 酒吧略暗的灯光下,吧台处坐着的人有一头耀眼的银白色长发,一个方脸、小弟似的人物坐在他手边,说道,“大哥,利口酒和梅斯卡尔都已经迟到了,也太不把大哥放在眼里了。” 琴酒冷冷地训斥道,“少说废话。” “抱歉。” 就在琴酒训斥的同时,一声满带着笑意的道歉之后,穿着深咖色长风衣的家伙和黑西装、黑墨镜的家伙一同出现了。 伏特加口中的利口酒姿态闲适地坐到吧台边上,点了杯酒,但没有喝,下垂眼像是会说话似的半带着几分笑意,“琴酒老大有什么事吗?” ——虽然叫着老大什么的,但完全没有半分尊敬的意味,反倒是能听出几分奇妙的揶揄。 琴酒很清楚,这家伙确实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即使在组织里,利口酒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比如说这次,搞了那么大的动静,其实任务只是让他清理掉老鼠而已,而他不仅搞了个复杂的炸弹特地逼那两个家伙自相残杀,还当着警方的面狙掉了剩下的犯人,狠狠挑衅了一番。 两颗子弹就能解决的事,搞得这么复杂,利口酒是个神经病。 ——琴酒对此的全部评价。 但这家伙并不是老鼠,也不是他手下的人,如何行事自然也与他也无关。 “fbi端掉了好几个暗地里的武器研究所,boss让你带人去重建。” “哎——” 毫无掩饰地拖长着的不满音调,利口酒伸出手指戳了戳杯中的冰块,评价道,“那还真是废物哦?” 琴酒冷笑了一声,“所以让你把废物都解决了,组织的武器库从此归你管。” 他这才抬了抬眼睛,紫色在吧台的灯光下晕出多重光晕,轻笑着的一双眼睛好像才有了几分真实的笑意。 …… “又没我的事,”松田阵平轻啧道,“干嘛把我也叫过来。” 萩原研二坐在驾驶位,看着名义上是和伏特加一样的小弟,实际上是基本懒得开车的大爷的幼驯染,耍宝道,“呜,小阵平陪我一下又怎么样了嘛?” 松田阵平手指灵活地按着手里的电话,片刻后烦躁地把电话丢给他看。 ——监控里,女孩子拎了个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跑了,”松田阵平视线冷嗖嗖的,“我们刚走就跑了。” …… 回了公寓,从她的房间到客厅,然后是其他地方,到处都来来回回翻了一遍,发现她连句话都没留下。 只有那只从娃娃机里抓出来的可怜的黑色小狗玩偶——一是hagi二四六是阵平的那一只,可怜兮兮地呆在床头。 萩原研二抱着双臂在沙发上坐下,故作深沉地评价道,“不愧是小阵平的幼驯染。” “哈?”松田阵平已经气得快要炸了,“不是你的幼驯染?” 萩原研二举起双手,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划清界限,“我可从来没想过什么断绝关系啊之类的事情。” ??警校?? 001 ◎由纪与金毛同期。◎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栖川由纪就已经拉着行李箱,在东京的深夜里独自徘徊了。 她把脸缩进风衣立起来的衣领里,眼睛也还肿着,被冷风一吹,就好像又要掉下眼泪来一样。 脑海里不断地回放着之前发生的事情——最开始就得到提示,这里是平行世界,和原来的世界并非同一个世界,却还是把这里的阵平和hagi,当做记忆里已经逝去的人。 于是许多、许多的微妙的差距累积起来,让这个幻梦逐渐变得脆弱不堪,直到某一刻……只是简单的对视,就无法再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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