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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李小妹又叹了口气,过了会儿,又说道,“明天把那笔钱也取了。”
“知道-。”曾金生低着声答应了。两人不再说话。
翌日,曾金生起了个大早,怀里揣着一个菜饼子和一壶热水,肩上背着一编织袋东西,早早地等在村口。昨天,他就找了同村的曾建设,说好搭他家的驴车到乡里。
曾建设和他们家是隔了几房的亲戚,一家子都是老实人,但运气不错,现在靠驴车送货,慢慢攒了点家底。他帮着曾金生把东西搬到了驴车上,开始寒暄,“叔,怎麽带这麽多东西?”
曾金生理了理袋子,将它放在驴车的角落,“是寄给我女婿的,上次回来,他说想家里的酸菜,想得紧。我家老婆子说,他在青南那里上学不容易,既要读书,还牵挂家里。非让我给他送点,就折腾了些菜干和咸蛋,还有酸菜。”
曾建设边挥着鞭子赶驴车,边啧啧称奇,“城里人果然不一样,还想念我们乡下的酸菜。不过,当时李知青到我们庄子,我就觉得他是有大出息的,你瞧,这乡里就他一个人考上了大学。可惜……”曾建设话还没说完,就觉得不好,心里默默呸了下,这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曾金生岔开话题,“建设,你今天在乡里送货,怕是要忙活到晚上。”
“还行,我们乡下人就是一把力气。有人找我搬砖,那家人要起房子,听说,要造的房子特别气派,所以要运好多车青砖,三轮车可赶不上我家驴车。”曾建设说到今天的生意,就开始得意起来,不过,他突然想到,“金生叔,我在乡政府那块干活,要是赶得及,咱一起回村里,晚上这里的路可不好走。”
曾金生满口答应,在下车前,硬塞了他两毛钱当车费。乡里没有邮局,曾金生坐了一个小时的公交车才到县里,幸好车站离邮局很近。
邮局的门口人来人往,有寄东西的,有取信的。这个年代,没有其他更加方便的交通工具,南来北往的人都靠着邮局维系着联系。就连李牧的录取通知书,也是在邮局拿到的,当时他和曾金生两个人轮流等在邮局那边,就担心通知书送不到乡里。
邮局领取汇款单和寄东西的是两个窗口,曾金生自有打算,先寄东西给李牧。耐心等了一个多小时才轮到,他把袋子里的菜干和咸鸭蛋摊在桌上,工作人员仔细检查没有问题後,曾金生才掏出一块布,现场用针线将这些东西封起来。
等盖上邮戳,领取了收据条,他拖着编织袋来到了领取汇款单的那条队伍。
这条队伍的人明显少了很多,他从怀里掏出了李牧的汇款单,还拿出了自家的户口簿,取了11块。现在取款都要有户口簿作为凭证,
将这笔钱塞进口袋後,曾金生从怀里掏出了另一张单子,这张单子有点泛黄,感觉放了一段时间,“同志,我还有一张单子要领。
工作人员扫了一眼单子,略有些吃惊,350块,这可不是小数目,35张大团结,是她将近两年的工资。
她略带迟疑地扫了一下对面的人,却看到对方憨厚地朝她笑了笑,“这是我女婿汇的款,有出息的很。对我们老俩口也好,孝顺得紧。他在钢铁厂工作,省吃俭用,才攒下的。最近我家老婆子身体不好,才想把钱取了。”
“那您可真是有福气”工作人员肃然起敬,数了35张大团结递给了曾金生,让他按下手印。曾金生满脸感激,把这些钱细细地包好,揣进了怀里。
等出了邮局,曾金生左右瞅了瞅,找了一个角落,偷偷地把那一叠用塑料袋包好的钱塞到了编织袋里。编织袋里有一个刚刚没有寄出去酸菜罐子,最後他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钱塞进了罐子。
做完这一件大事,曾金生才稍微放松了下。记起了孙女期盼的眼神,他马不停蹄地赶到了百货商店。
县里的百货商店很是气派,大大的玻璃门,里面的商品很多是曾金生都没有见过的。他跟着人流挤进了门口。各个柜台人挤人,商店的营业员一个个穿的光鲜亮丽。在“白眼”加持下,他买好了饼干,也称了点糖果,共花了2块钱。虽然有点心疼,但为了孙女,一切都值得,
正当他离开时,突然,门口传来喧闹声,“电视机到货了”“同志,我先到的”“我有外汇券,谁和我换电视机票?”“我儿子要结婚,同志,先让我买”
“我等了一个多月了”
曾金生知道电视机,但不知道电视机如此畅销,这麽多人要买。
营业员不耐烦地说,“排队,排队,别挤来挤去的,烦死了”。
他不由地问了句,“这机子多少钱?”
“380,还要有券,买不起的,别在这里”营业员用更加不耐烦的语气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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