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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随我了。”他拍板。 早饭也吃不了多豪华,小吃馆子,韩少颜要了碗豆腐脑并俩烧饼。烧饼圈指大小,酥得掉渣,有小茴香味儿,分层丰富的内芯松软,厚厚的,嚼起来很有满足感,又绝不至于干涩。而豆腐脑刚起锅,卤是温的骗人下勺,一进嘴烫舌头,她搁下餐具决定等等,伸手拂了拂鬓边的散碎头发,眼神虚开了,不知道在看哪儿。 俩人都没有说话,韩少颜多少感觉自己能领略到,一种逃离现实的冲动。 “你总是周天上午就做复盘?”她问,“晚几点睡啊?” “下午,”他说,“上午放假,队员也要休息的。” 韩少颜没追究他说话反复,哦了一声,说那还差不多,兴欣打客场的时候基本都放周一,她跟老叶回去之后会先一起准备资料,平时其实也不固定,碰上比赛没啥好说的,训练的时候带带就过去了。 王杰希说:“那你还挺靠谱的?” 她用指节扣桌面,听听这说的什么话! 王杰希不为所动,韩少颜又怜惜他,说谁叫你出道至今独断专行,微草成你的一言堂算求仁得仁……昨天自尝恶果晚上没有睡不着吧? 这话真是令人好气又好笑,王杰希稳重地喝了半杯豆浆才回答她:“合着你刚才盯我看,是为了找我脸上有没有黑眼圈?” “没有,”她端详了一下断言,“心理素质过人。” “得了,您也不差,”他说,“复出这两年别的不好说,嘴皮子磨利索了不少。” 嘿,说想跟我吃早饭就是这么想的?心没谈成先把架吵起来。为了避免吵架,韩少颜不跟他说话了。 吃完了饭王杰希又把她送回去,她困劲儿上来了,在副驾驶上头一点一点的,后来觉察到车停了好一会儿了……王杰希停在酒店门口,等她醒。韩少颜揉着眼睛跟他告辞,月饼记得尽快吃完,微波炉叮一下热的更美味,结果王杰希冷不丁地问:“所以你是为什么这么早醒的,手麻?” 韩少颜好一会儿没说话,然后敬畏道:“你算出来的?” 王杰希掐指一算,说你刚才拿筷子夹烧饼,然后又放下直接抓了,手指屈伸不太正常吧? “你管这个干吗呀,”她摇头晃脑,“我心里有数,我队友都没过问呢。” 王杰希突然把手拍在方向盘上。 一瞬间韩少颜非常发懵,她感觉王杰希要发火,但不知道为什么。 “有数就行。”但是最后他平静地说。 怎么说呢,韩少颜有点感动,她谨慎地点了点头,说:“我在治疗的,两年前……就是退役去国外玩那段时间,在美国看了个专家,开了新药,打的针,当时算是控制住了吧,而且有了一段时间的恢复期……” 她迟疑了一会儿,吸了口气,说:“老王,我谁都没告诉,你听过就过了吧。现在看来,电竞的强度对我的右手腕来说已经过大了,再怎么延年益寿也不能再有下一年了。” 王杰希扭头看她,韩少颜抿唇,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这一场疯狂本来就是意外得来的,”她说,“怎么着都不会亏,不如说大赚特赚,所以也就没有遗憾了……可能没有你们那么强的荣誉感,输赢我都还行,输了更难受的是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开了车门之后王杰希喊:“那你不会更遗憾吗?只有这一年了!” 韩少颜说:“哎呀,我又不贪。” 接下来打神奇,罗辑终于被派上战场,给孩子紧张得不行,输了不意外,大家友好鼓励,争取进步。神奇是一支从旧嘉世捡漏组成的队伍,成员自认为对叶修很熟,结果反过来倒是被他欺负个外焦里嫩,胜负不必说。 然后很短时间内又飞了第二次北京,对战皇风,没悬念,不管是叶修的连胜还是整个兴欣的捞分能力。这次大家有夜宵吃了,义斩的人请的客。韩少颜咬着鱿鱼须的时候手机一震,发现王杰希跟她说打得不错,她哭笑不得,单手摁着屏幕发语音,说你别听了那件事就可怜我啊。 什么时候得要你来说这话了,把人看扁了吧! 王杰希虚心接受意见,问:在哪儿? 兴欣打得好,但微草倒挺困难,现在各家战队都盯着他猛打,以前大家也不是没试过以干掉王不留行为突破点,不过意识上差了一手,发现可行性不大就果断抛弃这个战术,结果叶修带着兴欣给了现成的思路,那些玩战术的人精立马举一反三,魔术师最近挨的揍不在少数。 因此韩少颜完全没多想,难道王队长还有空出来撸串?她就如实汇报,还拍了一张馋他,果断获得友尽成就。 义斩的人本来想留他们,但叶修坚持要回杭州,第二天就是清明节了,扫墓。 韩少颜去年去过一次,拜山头嘛,今年两把银武都成型了,借人家的概念做的装备还升级了,得去通知一声吧,接着去。完了她提前去找陈果,不过老板娘也对老爸有很多话要说,她在阶梯上停下,双手插兜里眺望远方。 老板娘擦着眼泪过来,眼眶红通通的,但脸上是破涕为笑,说你怎么这么傻等着呀。 韩少颜嘿嘿笑了一下,陈果心里一动,问她今年怎么不回老家了。 她记得颜颜的爸爸也去世了,她清明回去过。 “我跟燕然回去一个就成,”韩少颜说,“其实主要是看看公墓的管理有没有出岔子什么的……我们不太讲这个,人死如灯灭,我爸以前是长江上搞航运的,他最后那段日子说要把骨灰洒江里,虽然后来……还是立了碑。” 她没说,是她妈妈坚持要留一块坟地,说他病糊涂了说的话做不得数,为此燕然和她吵了一架,感情原本就不怎么深厚的继母女之间到现在都关系淡淡。挺那什么的是,要留一块地纪念的是她,最后远渡重洋再没回去看过一次的也是她。 性格这种事,肯定是遗传的。 回去就是下午了,看了看队友们的训练记录,结合着昨天比赛的概要提点了一些注意事项,这就是一场复盘,完了今天的任务就结束了。 老板娘又请吃饭。叶修本来想问一下韩少颜要不要做属性微调,下午复盘的时候说平衡流还是不行,但看见魏琛和韩少颜交头接耳,不知道在说什么,前者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后来为了抢菜,又转到莫凡身边去了。 晚些时候他就知道为什么了,但不是很能理解。老鬼躺床上啧了两声,没头没脑地感叹,说我算是看明白了,漂亮姑娘都贵。 乍一听这话下流,叶修提醒说嫖娼犯法啊,魏琛蹦起来倒骂他思想不纯洁。 “那你是预备说什么?” 一把年纪的男人了倒还扭捏起来,显然魏琛并不像自己所声称的那样情场浪子,大家一个起跑线的电竞宅男。 “我之前觉得韩少颜长得特别好,是那种很有特色的……说不上完美,但看过了让人念念不忘,”他说,“你们家苏沐橙就是典型的江浙美女,太甜了,而且就是典型的女孩子,贼难讨好——” “打住,”叶修说,“你闭嘴。” 魏琛起义,“怎么说说都不行?我又讲说她坏话,难讨好不是贬义词啊!女孩子就应该眼光高!” 要不是两张床之间隔太远,叶修就一脚踹过去了。 魏琛重新躺下了,其实他也是憋了一段时间了,觉得不说出来的话完结不了,憋心里发酵太糟心了。 “好好好不说你家苏妹子了,”他自言自语,“韩少颜……我之前蛮喜欢看她的,看美女是男人的正常反应你笑个屁,你不正常?但是今天突然明白了,她好看是好看,不过也是娇气型美女,特别费的那种,算了算了。” 叶修一时无语,槽多无口。 但他也不想跟魏琛讨论韩少颜。 “你也一把年纪了,”他潦草地说,“要不再想想?” “滚。”魏琛说。 他要是敢打苏沐橙的主意叶修肯定要穿上拖鞋去踹他一脚,但他不仅没打,甚至对另一个姑娘的心意都如此含蓄,岂止不是个情场浪子,简直十六岁清纯少年。 扭头一看魏琛那张没刮胡子的脸,叶修又感到一阵恶寒,得了吧。 “我没动啥歪心思啊,别跟人说。”老魏提醒他。 “那你告诉我干嘛?” “痛快痛快嘴,”魏琛说,“不然我还能告诉方锐去?明天上电竞周刊首页了。” 叶修没有为小方澄清声誉,而是说:”你的八卦哪有那么值钱?我的差不多。” 虽然是被严重看轻,魏琛还是为这话大笑,说那倒是真的,不过你的八卦大家都有心理预期很难上首页,除非你出柜。 越说越离谱了,不扯淡了,熄灯。 魏琛说出了心里话,觉得也能放下了,很快就呼呼大睡。叶修翻了个身,却想到魏琛说韩少颜娇气,怎么可能呢,他没见过比她更傻更好卖的丫头片子,而且吃苦耐劳,网吧里一张行军床都睡得,为战队做出的贡献也不算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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