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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拿去喝,你的身子要养。” 金林把东西塞到江阙的手上,看着他几日来有些消瘦的样子,还想再劝说几句。偶像脾气差,得顺着他点,可是终归还是把话咽下了。 他们之间有个乱七八糟的结,得自己解开,旁人帮不了。 “对了,谢谢你帮我把那人救出来。只是……”江阙说的是容时,他知道金林救人时一定费了些力气,从裴珩手中救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金林笑眯眯地拿出黑卡,打断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放心,不会告诉偶像的,我可不希望再大半夜的去救人。” 江阙离开医院的时候,金林没有告诉周妄。他觉得得让那个人急一急,不急便看不清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天空下起小雨,淅淅沥沥。 江阙撑着一把透明的伞,漫无目的地走在路边。十字路口,他一时顿住脚步,不知道该往哪去。 去盛世,还是去别墅? 江阙突然发现,这么多年了,原来他一直没有家。 心情跌落谷底,他也说不清为什么自己会难过,如果能够远离周妄,于他而言是这些年一直期盼的。 可是……难过的情绪骗不了人。 雨水打湿了裤脚,冰冷的触感让江阙脑袋清醒了几分,自嘲的笑了笑。怎么生了一场病,人都变得矫情了? 他明明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他跟在周妄身后,从来不是为了得到原谅和怜惜。一场生存的交易罢了,他心甘情愿压下所有的尊严。 此时,手机突然响了。 是容时。 一个月的时间已到。 为什么那家珠宝公司会在裴珩的名下 江阙把容时安排在帕希村后山的深谷里,那里有一间废弃的小屋,被阔叶树包裹,视线完全被隔绝,而且这里没有信号,极少有人会涉足。 江阙那时无处可去,便在这里躲了好一阵子。所以,他知道裴珩一时半会是找不到这个地方的。 但裴珩是疯子,只要反应过来,便能想到容时不在市内,就定会在山间。他不会放过任何可能的一处,即便掘地三尺。 所以江阙带着容时想要的东西一路小心翼翼的前往小屋,帽子口罩一个不少,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生怕被什么人跟踪。 给容时弄到假护照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他也是托了几层关系。好在跟着周妄多年,道上的人给他面子,很短的时间内就将东西交给了他。 身子还没好全,江阙走了很久的路气喘吁吁,他穿了长袖,遮住了手臂上残留的鞭痕。可布料摩擦,仍旧不时传来痛意。 江阙到的时候,容时正坐在石阶上发呆,好些天一个人哪也不敢去,神色都有些憔悴了。眼底浮着一层淡淡的青色,久未打理的黑发疯长,软软垂落下来,大半遮住眼尾藏着的情绪。 时不时有山间微风拂过,撩开挡眼的碎发,才堪堪露出那双素来温柔的眼眸。好像含着一丝期盼,又凝着说不上来的绝望。 江阙站在他的身后,唤了一声:“容时。” 他猛然回头,似乎等了太久,声音因为急切变得有些颤抖:“你终于来了!” 在江阙昏迷的时候,容时有给他打过电话,半晌没有接,他以为江阙食言了。可他不敢再打,生怕被别人发现,或是惹怒了江阙把他的藏身之地说出去。 提心吊胆了好几天,咬咬牙才鼓起勇气又发过去一条信息。 “我遇到了一点事情,所以没接到你的电话,抱歉。” 江阙住院的时候,金林把他的手机收了,说是不能让他因为工作的事情烦心,必须专心养伤。其实江阙知道,金林是怕周妄给他打电话,说一些刺激人的话。 “没事,来了就好。” 容时站起身,他的个子比江阙小一点,模样更加清秀。他抬眸望向他,却没有问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容时在看到他手腕处藏不住的伤痕时,便明白一切。 周妄打他了,就像裴珩打他时一样狠厉。 “裴珩这些天已经减少了对机场的蹲守,应该是以为你已经逃出去了。护照,机票都在这,三天后起飞。”江阙说道,伸手把东西交给了容时,“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那家珠宝公司会在裴珩的名下?” 裴珩素来爱做游走于危险边缘的生意,对珠宝并不感兴趣,所以只那么一家记在名下。江阙查过,大多时间是交给属下在经营。 容时拿到护照的手都有些抖,只要上了飞机他就真的可以彻底脱离裴珩的掌控,太多个难熬的日夜,像地狱一般的日子真的快要结束了。 脑海竟一时变得空空的,恍惚感让整个身子都僵硬得一动不动。 你竟然把周妄当作的工具! “三天后,你就自由了。”江阙看他这个样子,心里说不上来涩涩的感觉。容时算不上他的朋友,他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同情别人,可是这一瞬他真心期望容时离开时能够顺利。 疯子,不配有人真心对待。 好半天容时缓过劲来,开口道:“谢谢。” 他在裴珩身边说了太多违心的好听话,可面对江阙的这声谢谢,却无比真心。 “其实周妄和裴珩没有什么差别。”容时的视线落在了他的长袖上,眼底是一丝不易察觉地感同身受,“他们都是偏执的疯子,跟在他们身边总有一天会死的,不死也成了疯子。” 要么同流合污,要么做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玩物。 “所以,你还不如和我一起走。” 容时这些年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自保上,很难得说了为别人着想的话。可江阙没有半点动容,于是他只好叹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收好护照和机票,不再劝说,低声道: “你说的那家珠宝公司我知道,裴珩以前带我去过。因为没有得到很好的经营,生意算不上很好。” 容时继续说道,却没有发现江阙垂在两侧的手紧紧握着。 当年,这家公司可是在整个金三角排得上名次的。父母耗尽一生心血经营的生意,在别人眼中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我也好奇裴珩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一家公司,他明明更喜欢和血腥打交道。后来,他和我说,小时候他也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喜欢家人便帮他拿下了。” 拿下又不代表要去珍惜。 江阙从没有想过是这样一个轻飘飘甚至算不上理由的理由,顿时浑身僵硬地呆愣在原地。 这些年来,他一直都在自责,是自己淘气去爸爸的书房玩,弄丢了公司的重要文件。害得公司损失惨重,最后被别人有机可乘。 他以为公司很重要,是人人想争夺的香饽饽,可在裴家人眼中不过是一个哄孩子的玩意儿。 指甲狠狠深陷到皮肉里,指节绷得泛白,细微的血珠顺着指缝悄悄渗出来,他却浑然不觉半点痛意。 喉咙发紧得厉害,却发不出半点声音,那蚀骨的怒意尽数闷在了心底。 “后来那家公司原主人出事了,只留下一个小少爷可怜兮兮地被送到了孤儿院。裴珩没有说是不是和他们有关,可能那时他还太小了,记不太清楚。只知道,他之前说过如果别人不给,就抢过来,死了人也不关系。” 死了人也没关系? 父母双亡,那场意外根本就不是意外。 容时说完才察觉到江阙脸色已经惨白,一个可怕的想法在脑海中浮现。 “你……你不会是……” 小少爷? 容时倒吸一口凉气,难怪江阙一上来就毁了裴珩的生意,难怪他一求他帮忙,就爽快答应。 他不仅在做交易,更是在复仇。 所以,江阙隐忍在周妄的身边,不是害怕更不是喜欢,而是要借助他的势力去和裴家对抗! “你竟然把周妄当作复仇的工具!!!” 坚持不到的人会被打死哦 泰国的夜晚灯红酒绿,沿街商铺与霓虹灯招牌次第亮起,海风裹挟着热闹的气息四处蔓延。 海面上停靠着一艘通体亮眼的豪华游艇,在沿岸灯火的映照下泛着精致流光。甲板与船舱聚满年轻男女,一场热闹盛大的派对正在举行。 热烈的音乐环绕四周,各色酒水摆满长桌,水晶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举杯间谈笑肆意。 周妄上身是亚麻短袖花衬衫,低领口,随性敞开一半,下身是米白色休闲短裤,配上逆天的容颜,格外亮眼吸睛。 他坐在环形沙发上,正对着泳池,看许多男女在水里跳舞。身后站着阿力,穿着迷彩背心露出的手臂粗壮得仿佛可以扳倒一只牛。 有女生上前,想要搭讪,可他一扭头,小脑袋配上奇怪的表情吓得人家立马退避三舍。 阿力委屈,阿力不说。 今晚他的心情特别不好,少了女性的青睐倒是没什么,让他懊恼的是为什么妄哥会把那个人带到这种地方?他的视线不时落在坐在周妄身边的那个人,一身白衬衫,堪堪遮住大腿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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