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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阙撇过视线,好恶心。果然是裴珩,他早就听说他变态的名号,可谓是声名远播。再望望周围,昂贵的地毯上跪着好几个男孩。 看到刚才那一幕,全都瑟缩着身子。尤其是裴珩座位边上的那一个,又瘦又小,病态白的身上到处是伤痕。 很明显,有刀伤、鞭伤,还有……烫伤。 “容时,乖,过来。” 被叫到名字的男孩,像狗一样爬到了裴珩的脚边。他乖巧抬头,眼睛水汪汪的,很是惹人怜惜。 裴珩勾起一抹笑意,将棒棒糖塞进他的嘴里。然后接过属下递过来的烟,猛吸一口,狠狠按在容时的肩膀上。 包厢一片死寂,无人出声。 容时抖了一下,连个呜咽也都没有从齿缝里流出。 裴珩满意地坐回位子,顺便扔了些筹码到赌桌上,语气轻慢:“周总,我这小奴乖吧,你喜欢吗?送你。” 脚边的人又抖了一下。 可江阙分明从他低垂的眼眸中,看出一点情绪……欣喜? 噗哧,周妄笑了,起身一把搂过江阙,把人按在一旁的椅子上,道:“我这人洁癖,用别人的东西嫌脏。自家的小东西,才是最有趣的,对吗?” 江阙一阵恶寒,规矩地坐在椅子上,动都不敢动。尤其在对上周妄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太诡异了。 裴珩眉眼一寒,将一堆筹码推倒。周妄低笑跟上,让江阙推的。 牌开,周妄胜。 一百万,周妄挑眉,示意全给江阙。江阙扶了扶黑色眼眶,欣然接受,毕竟有钱不拿是傻子。 他顺便瞅了一下眨巴眼睛阿力,偷偷点头,放心有你一份。毕竟,他脑子不好,得多买一点好的补补。 “无所谓,周总能来我这里玩,是我的荣幸。”裴珩确实不心疼,这点钱他本就看不上。 可是他不开心啊,随手扔掉容时口里的棒棒糖,拿起冰桶里的冰,冰块在他脖颈处游走,划出水渍的弧线,最后塞进他嘴里。 “含着,化前不许咽。” 周妄要将他送人? 包厢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容时浑身冰冷,强忍着颤抖,唇角流出水来,唯独那双眼睛,干涩涩的,咽下了眼泪。 江阙看得皱眉,这么多年,还是没有习惯这个世界里狗都比人活得体面的事实。忍不住低声开口:“我有些冷。” 刚说完,自己都吓了一跳,他有什么权力在这种场合说话。何况,任谁都能听出,他生了怜悯心,想救容时。 果然,裴珩视线移了过来,上下打量起他,弯唇道: “这是……江助理?周总的得力干将,嗯不错,比我这奴能干。” 随即点了一下头,包厢的服务人员立马把空调温度调高。 周妄眼眸暗了下来,揽在他腰间的手紧了紧,一丝刺痛引得江阙蹙了眉。 裴珩像是发现什么新鲜玩意儿,来了兴致,扬着声道:“我们再赌一局吧,就赌你的江助理,赢了,人给我。输了,我这里的人随你挑。” 周妄眼底闪过一丝阴郁,歪了一下脑袋,冷眸看向江阙:“你说呢?” 又是为别人说话,周妄很不爽,捏着他的腰手下施力。 江阙喉咙发紧,忍着痛,用一种周妄会喜欢的眼神看着他:“我是周先生您的助理,永远都会是。” 语气带着点依赖,哄小狗似的。又像是宣誓,让所有人听见。 周妄满意,轻笑地松开手,拿过面前的酒杯,喂江阙喝。冰凉的液体贴近唇瓣,滚入喉咙,又变得热烈而躁动。 江阙来不及拒绝,也不敢拒绝。 “好啊~” 什么? 江阙陡然瞪大眼睛,酒堵在喉咙,发不出声来。 “爽快!我这到了很多新玩意,正愁找不到合适的人玩呢。”裴珩被勾起兴趣,激动地自己拉开椅子,抢别人喜欢的东西,他最在行了! 周妄瞥了一眼江阙下意识扯住他衣角的手,冷眸轻抬,带着压迫感极强的警告。 江阙松开手,低下头。 这是他的惩罚,没得商量。 毕竟他说过,狗满心满眼都只能是主人。 荷官身姿利落,面无表情,指法却是异常娴熟。一张张纸牌有条不紊地发出,动作标准又沉稳。 裴家的大本营在泰国,裴珩却一人在大其力打下一片天地。他喜欢这些危险的东西,越是混乱的地方,越是充满金钱的味道。 穷人的命,富人的钱,他都要。 可是……有些东西一口又怎么能吞得下去? 周妄的牌比他小个一点,他身子微微往后靠,贴近椅背。指腹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江阙的后脖颈,炙热,却引得他身形僵硬。 “哎呀,看来我们这要多一个小奴隶啦。”裴珩摩擦双手,大大的眼睛露出纯真欣喜的表情。 他挑着眉看江阙,毫不掩饰自己对周妄的挑衅。 江阙在看到牌面也慌了,唇瓣张合。 他知道他唤了一声,主人。 哼,这时候知道求饶了? 周妄没看他,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唇瓣,显得整个人格外凉薄。 “好啊,若是输了,人就给你了。反正他啊,早就和我闹脾气要逃走呢。” 这下,视线都落到江阙的身上。 看好戏,同情,事不关己。 而黑色眼眶下,是惊恐的双眸。 他看明白了,荷官有问题,牌有问题,此局必输。 而让他更慌乱的是,周妄……知道? 周妄要将他送人? 拿什么交换 “我常在想是不是太过放纵你了,让你有一种站起来的错觉。”周妄俯在他的耳边淡淡道,可热气吞吐,染红了他的耳尖。 江阙看向牌面的视线一顿,心头苦涩涩的。外人知晓周妄宠他,几乎放了所有权力给他,即便有人说他只是狗,语气中都会带着隐隐的嫉妒。 周妄的狗,也是人上人。 所以,大家都认为周妄喜欢江阙。 可只有江阙自己知道,他在周妄心中,比盛世最下等的奴好不了多少。他之所以成了他最贴近的助理,只是因为周妄享受把人放在身边一点点折磨的快乐。 …… “哥哥,你会永远保护我吗?” “当然,小少爷。” 小江阙长得白嫩,又自带一股傲气,孤儿院里的那些孩子很是看不惯他。所以每每有机会,便会欺负他。 干活时,小江阙拿着抹布不知所措,毕竟他平时连穿衣洗漱都有专人伺候,哪里知道该如何擦窗擦地。 一个小男孩露出鄙夷的神色,在这里还想当娇气的少爷,哼,做梦。于是不怀好意的走近,佯装不是故意地一脚踢翻他面前的水桶。 哗啦一声响,小江阙呆愣地看着一地狼藉。 比解释先来的是保育员的藤条,刷刷往身上抽,嘴里狠狠咒骂:“缺心眼的玩意,干点活还不认真,你想不想吃饭了?” 小江阙被打懵了,怔怔地瞪大眼睛。 保育员以为他在挑衅,看得更气,狠狠几藤条叠加抽在他的胳膊上。 “啊啊疼!” 小江阙疼得直跳脚,捂着胳膊就逃。 围观的小孩惊呆了,在这里乖乖挨打是首要生存法则。逃跑,会被打得更惨。 小江阙不知道,一边眼泪汹涌而出,一边往人群里钻。气得保育员直接换了更粗的棍子,叫喊着,被抓到,腿打断! 他拼命跑,泪水模糊了双眼,委屈、害怕一股脑涌出,让人看不清前面的路。所以下一瞬一头栽进了坚硬的怀抱。 “哟,小少爷这是大逃亡?”周妄戏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可在江阙耳中却格外动听。 “哥哥,救救我,救救我!” 他抓着周妄的衣角不放,恐惧的红了眼睛,兔子似的。 “拿什么交换?” 等价交换,孤儿院另一条重要法则。 周妄弯着唇角,极有耐心的等待。 小江阙愣了愣,慌忙摸摸口袋,空的,没有一分钱。他惊慌地望着周妄,死脑子快想,有什么能给的? 周妄那时已经褪去稚气,眉眼间是极好看的少年气息。尤其笑得时候,人畜无害,温润又带点痞气。 啊,有了! 小江阙想到自己在家中犯错时,对爸爸常用的讨好方法。于是,以极快的速度踮起脚尖,亲了一口周妄的脸颊。 周妄:…… 浑身僵住,一时间大脑空白。 他原本想捉弄一下小江阙,没想到他会一脸真诚的用最原始的方法讨好他。 原始,但有效。 不得不承认,周妄怔愣完,笑意更深了。 他自有认知以来,习惯让人怕,却从没有人敢这般亲近讨好他。 “好啊,我帮你。” 小江阙刚要松口气,后衣领就被他提溜起来。大步往回走,直接送到保育员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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