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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虚掩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细缝。 “哥,你没事吧……” 沈知汐小巧的半边脸蛋探了进来,一双澄澈的眼睛怯生生望着屋内的人。 目光落在沈泊屿侧脸那片红肿刺眼的巴掌印上时,她话音猛地一顿,到了嘴边的担忧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不敢多言分毫。 她身后,跟着身形同样青涩的胡听澜。 沈泊屿脊背绷得笔直,周身裹挟着一层拒人千里的冷硬戾气。 方才和父母争执积攒的所有委屈与怨气层层郁结在胸口,无从宣泄,便顺着眉眼尽数漫了出来。 他没有回头,语气冷得像淬了冰,字字生硬:“不关你们的事。”他对父母有怨气,连带着对弟弟妹妹态度也不好。 空气骤然陷入死寂,两个小孩局促地站在门口,沉默不语。 两张银行卡递到了沈泊屿面前。 “干嘛。”沈泊屿没有接,只是看了看。 “哥,你拿去用吧,我跟妹妹不怎么花钱。”胡听澜乖乖的说,和沈泊屿如出一辙的桃花眼扑闪扑闪的,他知道哥哥不太喜欢他和妹妹,所以也不敢多说。 “不用,我有钱。”沈泊屿把包背在后面,头也不回的出门。 跨过房门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转身,摸了摸妹妹的头发,“你和老二在家听话。” 难得的兄长做派,见胡听澜一脸羡慕,犹豫片刻,也摸了摸他的头顶,“在家照顾好妹妹,还有……” “唉……”沈泊屿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面露愁容,他可不是什么好榜样,也没什么可以给弟弟妹妹的建议。 “我走了。” 最后,他只留下这句话。 ………… 沈家别墅位于主城区外围山脉沿线,他的机车停在山脚下,来的时候是司机把他接回家,而现在。 沈泊屿跟父母闹翻了,也没人能送他。 所以他硬生生徒步十几分钟,才离开。 沈泊屿找了家便利店,买了冰块和口罩,他看了看时间,温邈舟马上下班,但他有些犹豫。 本来是打算吃完饭去挑选一些礼物去哄对方,但是现在,自己的脸,变成了这个样子………温邈舟肯定会追问。 如果追问,那么对方就会知道自己的父母并不欢迎他。 沈泊屿不想让对方牵扯进去,也不想让温邈舟伤心。 所以他发了消息。 【鱼:唔,我现在有点事,大概这段时间都不能见你了。】 温邈舟回得很快。 【鱼片粥:???为什么!什么事,你不会是吧想哄我吧!()】 【鱼:没有。】 【鱼片粥:那为什么不能见面!】 沈泊屿嘴角牵动了伤口,忍不住发出嘶气声,便利店员工好奇的看着这个脸上有着巴掌印的帅哥,猜测他的印记是怎么来的。 而沈泊屿无心理会他人的目光,只是绞尽脑汁想着借口。 起码得挨到自己脸好再见面吧。 可是,他低估了温邈舟。 【鱼片粥:给我个理由!快点,我今天超级生气,你不哄了就算了,你还不跟我见面。 :你是不是想冷暴力跟我分手!你是不是累了!嫌我脾气大,烦了! :你这种行为太过分了!我不管,你马上发定位,我们见面!我很生气,快气炸了!】 很快微信电话就打了过来,沈泊屿眼疾手快点了挂断,能拖一时是一时,至少现在,他不太想让温邈舟知道。 【鱼片粥:不接电话!罪加一等。】 沈泊屿扶额,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鱼:你先上班,我在楼下等你……对不起,当我什么都没说,好吗?】 【鱼片粥:(▼ヘ▼)那原谅你这一次。】 沈泊屿抓了抓头发,只得戴上口罩,去见对方。 不过也难为他在这种情况下,还记得要哄温邈舟。 电话被挂断的温邈舟心情很不开心。 可能是他很少被别人拒绝,更别说是被沈泊屿拒绝,因为对方还在考察期,所以对自己是有求必应。 而现在,沈泊屿不仅仅想要离开自己一段时间,还不说理由。 难道自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你最好有一个好理由。” ……… “你干嘛戴口罩?”温邈舟一到楼下,就发现身高鹤立鸡群的沈泊屿。 只是今日的沈泊屿格外反常,整张脸被黑色口罩严严实实地遮挡住,只露出一双沉敛深邃的眼睛和光洁饱满的额头。 感冒了?还是怕被人认出来了,温邈舟想。 沈泊屿压下眼底的慌乱,声音刻意放得平稳,还配合着微微低头,低低咳嗽了两声,装作虚弱的模样:“有点感冒。” 一听这话,温邈舟瞬间收起所有脾气,立马紧张起来,眉眼间满是真切的担忧:“严重吗?吃过药了没有?” “吃过了,不碍事。” 沈泊屿言语极简,不敢多说一句话,生怕语气不稳、细微的破绽被心思细腻的温邈舟捕捉。 他连忙转移话题,伸手从包里掏出一袋曲奇饼干,递到面前,“给你带的。” 温邈舟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包装精美的饼干吸引了,他看了看口味,海盐芝士味,他喜欢。 即便心软,但是他嘴上依旧硬气地嘟囔:“别以为一点小饼干就能彻底哄好我。” “好吃吧,我送你回家,上车吧。”沈泊屿静静看着他吃东西的乖巧模样,紧绷了一下午的心弦终于稍稍松弛,暗自松了口气。 还好,暂时糊弄过去了。 岂料,温邈舟一向是善良喜欢分享的“好孩子”,指尖沾了些许饼干碎屑,他微微抬舌,轻轻舔干净指尖的碎渣,随后捏起一块完整的曲奇。 抬手递到沈泊屿唇边,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吃一口尝尝。” 可沈泊屿却身形微僵,分毫不敢张口。 他见沈泊屿迟迟不动,又有些诧异,“你干嘛?摘口罩啊。” 沈泊屿只得侧过脸:“我不爱吃这种东西,你自己吃吧,专门给你买的。”实际上他手心急得都冒汗了。 不对劲。 温邈舟眯起眼,太不对劲了。 沈泊屿平常是不怎么吃零食,这点跟自己一样,但只要是自己递过去的东西,对方从来都不会拒绝,哪怕只是象征性咬一口,也会顺着他的心意纵容他的小任性。 像这样刻意躲闪、坚决拒绝的模样,前所未有。 沈泊屿被看得冒汗,有心想说几句话,又怕被戳穿,只得默不作声。 “那好吧。” 温邈舟忽然收回了手,若无其事地将手里的曲奇放进自己嘴里,慢慢咀嚼着,神色看不出丝毫异样。 沈泊屿高悬的心骤然落地,长长松了一口气,暗自庆幸躲过一劫。 跨步上了机车,两只手放在把手上。 正当时,温邈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扯掉了沈泊屿的口罩。 扯掉后,他被对方脸上那个巴掌印吓了一跳,特别是沈泊屿肤色较白,那一片红肿凸起、清晰狰狞的五指巴掌印,更是狰狞。 温邈舟的呼吸骤然一滞,瞳孔猛地收缩,眼底的疑惑、委屈尽数褪去,瞬间被滔天的震惊与心疼取代。 下一瞬,浓烈的怒意瞬间翻涌而上,席卷了所有情绪。 “谁打的!太过分了。” 眼泪 沈泊屿试着弯了弯眼,想扯出一个浅淡的笑,压下胸腔里翻涌的郁气,也想让眼前人不必过度紧张。 可他到底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 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轻轻牵扯开脸颊大片乌紫淤青的皮肉,尖锐的刺痛瞬间窜上神经。他下意识倒抽一口冷气,细碎的嘶声溢出唇间。 是真的疼。 沈泊屿的母亲是断掌,下手素来又重又狠,打起人来半点不手软,哪怕是亲生儿子,也丝毫没有留情。 “很痛吧?”温邈舟的声音轻轻发颤,他盯着沈泊屿脸上触目惊心的青紫淤痕,指尖悬在半空,连碰都不敢碰。 眼眶骤然一热,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滚落下来。 眼泪,是很轻飘飘的东西,毕竟只是一滴水,但是这滴轻飘飘的水,落下的时候,沈泊屿却感觉,重若千钧般压在自己心上。 “不要哭。”沈泊屿无奈的抹了抹温邈舟的眼泪,“现在不痛了。”他故作轻松的说道。 “谁打的!”温邈舟根本不理,自己胡乱把脸上的眼泪擦掉,认真严肃的问。 沈泊屿看看四周,周围都是下班的白领,他俩这样跟演偶像剧一样,已经引得一部分人驻足观看。 “宝宝,要不换个地方说,这样有点影响你的形象。” 谁承想,温邈舟一口拒绝,明明这么爱面子的人。 “不,你先告诉我,谁打的。”温邈舟自有一套逻辑,虽然,虽然现在眼泪婆娑的样子是很丢人,也很不好看,但是至少沈泊屿会实话实说,等换了个地方,说不定就想到糊弄自己的借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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