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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差把人不是走正经流程应聘来的这件事摆明面上了。 听到这里,季珣眉头皱得更紧。 他瞬间明白余清嘉那幼兽一般不甘、无措却也坚韧的目光究竟从何而来。 感情一屋子人站在道德制高点欺负了他半个晚上,这人压根没听懂几句话,唯独身上的痛感和自保的欲望清晰而强烈。 “这脸都肿成这样了,郑少还不解气啊。” 他上前几步,俯身轻轻捏住余清嘉下巴,细细端详着这张脸。末了又替对方系好了胸前的衬衫扣子。 指尖所触及的皮肤很凉,人也在季珣掌心下很轻很轻的打着哆嗦。面上表现得再怎么张牙舞爪,心里到底是害怕的。 他大概能感受到季珣周身散发的善意,那双执拗坚强的眼睛难得没什么情绪,淡淡的,任由对方替自己整理衣服。 还行,不是真的傻子。 季珣微不可闻的勾了勾唇角。 “既然他身世成谜、来路不明。”季珣故意将话说给经理听,“我想把他带走,按照合同,是不是还要付‘赎金’?” 靠欺骗的手段让身份不明的外籍人员入职夜色,又在众目睽睽下发生了这么大事情。这位付经理哪怕再看好余清嘉这张带有异域特色的漂亮脸蛋,也断然没有引火烧身的道理,恨不得季珣赶紧避人耳目带走这个大麻烦。 “当然不用!您看上了,直接带走。” 对方笑的谄媚,指挥保洁人员抓紧把包厢收拾利索,想赶紧了结这桩麻烦事。 “郑少呢?” 余清嘉还被郑乘风手下的保镖按在地上跪着,平时在二代圈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季珣乐意卖他个面子,主动开口问了一嘴。 郑乘风脸色难看的厉害,可财权之下亦有地位之分。 他说服自己没理由为个暴躁难驯的玩意儿惹一身麻烦,这人也不配自己多费心。于是松了松领带,笑盈盈的抬抬手,示意保镖放开那人。 “既然小季总喜欢,带走就是了。” ──────────────────── 正文稳定更新中!喜欢的宝宝可以收藏作品??????顺便给麦鱼点点关注 希望这个故事能陪伴你走过一小段松弛平静的时光~ 小麻烦 “你有衣服穿吗?去换一件。” 包厢外,季珣低头打量着男孩险些被撕毁的衣服,怎么看怎么碍眼。 余清嘉狼狈的站在季珣面前,脸上身上都带着伤,睁大着一双圆溜溜的漂亮眼睛努力理解对方话里的意思。 [你有吗去] 因为对中文一知半解,他第一反应是季珣要向自己索要些报酬,想到这人出手救了自己,余清嘉急忙掏了掏口袋,抽出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现金。 花花绿绿的纸币加在一起都没有两百块,季珣很久没见过现金了,表情有些诧异。 “算了。” 他本想把人收拾干净送出会所,往后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总归跟自己没关系了。 可余清嘉目前的状态让他放弃了这个想法,在心里不断劝自己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稀里糊涂就将他带上了车。 路上等红灯的间隙,季珣打电话通知助理去会所整理好余清嘉宿舍的东西,明天一并送到自己的公寓。 余清嘉被安排在后座,身上单薄的工作衬衣被撕扯得不像样子,一出会所大门,立马在秋风中打了个寒颤。季珣将人领上车,随手把车里的外套扔给他。 “盖在身上。” 路程过半,季珣通过后视镜观察余清嘉的状态,才发现对方异常安静。 也许是今晚包厢这场闹剧耗尽了他的精力,又或许是长时间在夜场的工作让人精神紧绷不敢松懈。方才面对郑乘风满脸警戒张牙舞爪的男孩,这会儿已经缩在后座角落里,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这种变化让季珣觉得很意外,却又说不出什么。 他知道自己今晚冲动了,没有提前调查清楚就随手救下这个小麻烦。 余清嘉几乎空白的身世背景让季珣本能地感到不安,意外事件脱离掌控的感受很不好,可他又觉得没必要为这样一个人损耗更多精力。 简而言之,季珣不会让这个人在自己身边待很久。 到家后,他下车敲了敲后座车窗,叫醒了对方。 余清嘉睡得迷糊,被叫醒也不恼,半眯着眼睛叠好了身上的外套,规规整整放回原位。 见状,季珣打开车门,拎过外套扔回他怀里。 “穿好。” 余清嘉不明所以,转念想到自己在会所忙了一天,身上净是烟酒味和干涸的血,那两个保镖手也见不得多干净。 季珣干干净净一个有钱人,衣服被穿脏了,自然要拿回家清洗。 他又乖乖把衣服穿好,下车跟在季珣身后。 深夜的地下车库很冷,季珣拉好外套,回头看余清嘉也把自己裹得很严实,才继续往前走。 季珣的房子在城市繁华地段,寸土寸金。他毕业后靠自己工作积蓄购置了这一处复式平层。内部装潢称不上多豪奢,好在一切都是按自己喜好设计,住起来很舒心。 他没有随便带人回家的习惯,更没准备多余的生活用品,顺手从柜子里抽出一双一次性拖鞋,递给了身后怯生生的小尾巴。 “换上。” 余清嘉这会儿又困又饿,换好拖鞋后站在玄关直勾勾盯着客厅那张看起来很舒服的沙发,满脸渴望。 “去坐下,等着。” 季珣抬手指了指沙发,用最简单的中文下指令。这种相处模式让他觉得有点怪异,一时又说不上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两人折腾到现在都饿了,季珣将这些细枝末节的琐事暂时抛之脑后,洗过手,进了厨房。 另一边余清嘉拘谨的坐在沙发上,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抬起头环顾这间房子的装修风格,基本没有浓墨重彩和标新立异的设计,整体看来大气沉稳、简洁干净,像极了它的主人。 投影屏下方的矮几上坐着两只毛茸茸的垂耳兔玩偶,与四周灰白色单调的陈列品格格不入,却无端让余清嘉想起了自己的“家”。 对他而言,并不能称之为家的地方。 和季珣这里同一品牌的小兔玩偶他曾有三十多只,都是妈妈送的礼物,又随着妈妈的遗体一起埋在墓地,像一片静默的枯叶,永远不可能飘落在千万里外的故土。 余清嘉很想摸摸两只玩偶,可这个行为很没有礼貌,况且他心里清楚,这里的玩偶不会沾染妈妈指尖的温度。 算了,他小声安慰自己。 季珣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看到余清嘉还端坐在沙发最右侧,同一个僵硬动作保持了二十分钟。 饶是季少爷自小对旁人边界感要求极高,也忍不住想问问对方,这样久坐不难受吗?可余清嘉听不懂几句中文,季珣也不想自讨没趣,将两碗煮好的清汤面放在餐桌上,喊他过来吃饭。 这些年里,季珣对自己厨艺的评价一直是聊胜于无,味道可谓非常一般,处于“吃又吃不饱,饿又饿不死”这一尴尬区间。 所以,当余清嘉坐在餐椅上,对着一碗飘绿叶菜的清汤面双眼放光时,他还有些受宠若惊。 “吃吧。” 两个刚认识不到三小时的成年人面对面坐在餐桌上,一个食不知味,另一个异常满足。 季珣吃了两口,胃里强烈的饥饿感消失,便不再动筷子了。他默不作声打量着余清嘉吃面的样子,发现对方即便饿狠了动作也很斯文,不会说中文,但用筷子很熟练。 见他吃得差不多了,季珣将餐巾纸递过去,男孩低头擦擦嘴巴,随后抬起头冲对方绽开一个灿烂的笑脸。 侧脸红肿的伤痕看起来很碍眼,已经不渗血了,边缘开始泛青。 “谢谢你。”余清嘉小声道谢。 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目光真诚,符合这个年龄段男孩该有的开朗热情。 “你多大了?” “二十二岁。”余清嘉很流畅的回答。 季珣有点意外,他以为这人跟会所那些陪酒的小孩差不多年纪,十八九岁。不曾想余清嘉只是长相显小,实际已经二十多岁了。 “你是混血,到中国多久了?” “三十六天。”余清嘉想想,答了一个准确的时间。 到中国的第二天在路上遇见招聘中介,他想要一个包吃包住的工作,于是被带到一百米开外的会所入职。 因为自小跟妈妈长大,他很熟悉国人的生活习惯,并且能听懂一部分中文,工作时上手很快。 第一次拿到工资是三十三天前,四千五百元现金,身上留了三百,剩余的存在银行。 四千二百元,离二十万差了十九万五千八百块。 “三十六天”季珣不经意重复着,很少会有人说出这样精确的时间数字,更何况余清嘉中文不好,却把日期记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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