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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身体内药效未解,四肢在两人禁锢下使不上一丝力气,季珣张嘴想要喊住对方,喉咙却被酒精和药物灼烧得嘶哑,几近失声。 余清嘉背影消失的前一刻,季珣仍不死心的奋起挣扎,肩膀猛地往前顶,用尽力气拼命想要挽留对方。 身边的男人毫无防备,被他撞得往后踉跄了半步,脸上恭敬严肃的神色险些挂不住,露出一丝烦躁和不耐。 后领猛地被人拽住,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将他整个人拉回门框之内,后背重重撞上实木门板。 五脏六腑像在一瞬间移了位,胸腔剧痛,喉咙里涌上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小季总,别为难我们。” 说完,那人大概是怕他在药物折磨下欲火焚身痛苦而死,从口袋里拿出一小包药片,倒出两粒,粗暴的塞进他嘴里。 “你们是什么人靳洋呢?” 季珣厉声开口,语气冷冽如冰,声音里却藏不住胸腔剧痛而造成的颤音。他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喊出了靳洋的大名。 顺着两个保镖波澜不惊的目光回头望去,季珣果然看到自己野心勃勃的助理坐在包厢原位好整以暇系好了衬衫,目光里哪还有半分迷离眩晕。 “你算计我?” 这句话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季珣看着靳洋事不关己、袖手旁观的模样,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像要呕出一口血沫。 血液里游走的刺痛感让他勉强维持住摇摇欲坠的神智,几乎目眦具裂。 “季总。” 靳洋系好最后一颗衣扣,上前几步,俯身靠在季珣耳边,一字一顿说: “我只是听从您父亲安排。” 季珣冷冷盯着他的脸,心中弥漫上一阵深刻的悔意。 他并不为自己此刻受制于人的境遇而感到可悲,而是想到余清嘉曾经主动引荐的一片真诚。 “你刻意接近余清嘉,进入星寰,到头来就是这么报答他的?老爷子能给你什么?” 听到这些话,靳洋很轻地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几分从容和释然。 他并不否认是余清嘉和季珣为自己提供了向上攀爬的天梯,可他想要的东西从来都不止于此。 靳洋曾三番五次试探、甚至愿意主动献身向季珣讨要更多,可对方始终无动于衷。没办法,他才试着剑走偏锋,投奔了另一位靠山。 “老季总能给我的,当然是您给不了、也不愿给的东西。” “你以为老爷子只会用你一次吗?” 见靳洋一时洋洋自得,季珣勾唇轻笑。语气中暗含威胁嘲讽,罕见地,对自己曾万分信任的下属透出几分明晃晃的恶意。 他嘴唇一张一合,用微弱的气音冲着靳洋说了一句话。 随后如愿看到对方眼底一瞬的惊惶 见事态不对,保镖上手猛地捂住季珣的嘴巴,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男人腕骨用力,将他的双手反剪到身后,抽出一条结实的尼龙扎带,三两下把人紧紧绑住,用力收紧、打结,勒进皮肉里。 季珣浑身无力、挣脱不得,只是下意识攥紧了躺在掌心的那枚戒指,指缝间洇出一片血色。 他追不上余清嘉了。 “您父亲派的车就在后门等着,我也是替人办事,季总,别让我难做。” 靳洋很快恢复了从容淡然的姿态,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紧接着,季珣被带到会所后门,塞进一辆黑色商务车里。 深夜里车行飞快,两侧街景一帧帧后退,季珣后脑泛起沉闷的钝痛。他紧闭双眼,眼尾被生理泪水洇得血红,一下下把脑袋往冰凉的车窗上撞,想以这种方式缓解身体内游走的痛意。 可是没用。 他几乎已经分不清身体里究竟何处在痛,或者说,这本身就是一种血淋淋的、心里层面上的幻痛。因为弄丢了余清嘉、弄丢了生命中难得的幸福和安宁。 季珣面无表情盯着窗外漫天大雪,目光黯淡失焦,耳边传来似有似无的哭啕声。像从他骨头缝里、心脏深处钻出来的悲恸。 又像无端被抛弃的雏鸟,翅膀上被风雪凌虐鲜血四溅,停在季珣掌心哀哀鸣叫。 到颐园的时候,地上积了一层厚雪。 季珣捆着双手被人从车里拽下来,脚一沾地便因为失力和重心不稳跪下去,膝盖和小腿一并陷进冰冷雪地中。 刺骨的寒意很快将血肉包裹,像千万根银针同时扎进骨头里。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试了几次却都没能成功,半边身体被雪水浸透,整个人看上去更加狼狈。 此时季中泽就在别墅廊下,冷眼看着他在雪地里煎熬挣扎。 老爷子年轻时在部队留了旧伤,年纪大了,一遇到雨雪天膝盖骨便像钝刀子磨肉一样疼。 他手里攥着拐杖,身后有退伍兵替他撑伞,脚步不疾不徐走到季珣身边,居高临下看着在地上痛苦到不成人形的男人,厉声问: “你还有脸跪在这儿?” 季珣闻声抬起头,在看清对方神情的一瞬间,倨傲的脸上甚至带着几分嘲讽的笑意。 好似身体正在承受的痛苦并未让他就此屈服半分,他扯了扯嘴角,干裂的嘴唇瞬间渗出一抹血色。 “你费尽心思让人把我带到这儿,不就是想看我狼狈的样子吗?” “我不把你弄回来,你在外面快把季家的脸丢尽了!” 季中泽怒吼一声,眼里的火气根本压抑不住。他攥紧了手中那根小紫叶檀拐杖,通体近乎漆黑的柱身在多年把玩下裹着温润包浆,此刻却像一柄出鞘的利剑,在雪色中泛着隐隐寒光。 风雪卷着碎冰扑在檀木表面,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季中泽没有犹豫,右臂抡圆、身体前倾,重重抽在了季珣脊背上。 之前总是纠结狗血文虐攻还是虐受、虐身还是虐心 现在手快把攻受身心全虐了 只有恨 紫檀木极沉,带起的风声闷钝。季珣刚觉得刺骨的寒意驱散了血液里涌上的阵阵灼痛,背上便毫无征兆挨了一棍,将他整个人砸得往前一栽,双手重重撑在雪地里。 背上的伤处先是火辣辣的刺痛,随即迅速浮起一条青紫的肿棱。皮肉没破,但骨头深处像被钝刀子剐了一遭。 季珣喉间滚过一声压抑的闷哼,疼得生生咬穿了口腔中的软肉,唇齿间含着满嘴腥甜的血水。他拂去自己额间细密的冷汗,眼神蓦地更冷了几分:“你后悔吗?” 季中泽没想到自己一棍子打下去,对方居然还能咬着牙冷言冷语质问自己。 “你说什么?” 季珣双手撑地,扶着几乎已经失去知觉的膝盖慢慢站起来,在凛冽风雪中俯视着眼前已然垂垂暮老的父亲。 “你应该后悔的。”他说。 “你当年如果没跟妈妈婚姻,坚持和男人在一起,我根本不会出生。更不用担心我喜欢男人,让季家在外丢了面子丢了人。” 听到这句话,季中泽心中怒火更甚,攥着拐杖的手猛地收紧,用力到虎口发白。 “逆子!还轮不到你来说教你老子!” 老爷子被这番话气到浑身发抖,身后的退伍兵得了指示,抬脚重重踹在季珣膝盖处,逼他再次跪进雪地里。 季中泽的理智彻底被怒火烧穿,扬手又是一棍。拐杖拦腰重重抽过去,杖身砸在季珣肋骨侧面,坚硬的檀木与骨头撞击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季珣整个人被打得侧翻过去,半边身子都陷进雪堆。 “你不想出生?嗯?” 他几乎一句一杖,动作之间裹着被季珣当众揭穿旧事的恼羞成怒,带着对儿子多年来桀骜不驯的愤恨,一下接一下,毫无章法抡下去。 “生在季家,做我季中泽的儿子,委屈你了是吗!” 檀木拐杖太硬了,每一下都像烧红的烙铁抡在身上,杖身上飞溅的细碎雪粒被体温融成水珠。 季珣腰侧皮肉迅速鼓胀起来,紫黑色的淤肿从肋骨扩散到胯部,但始终没见血。 “那我今天就满足你,季珣,只有死才能一了百了。” 他像真的被气昏头了,眼里只有汹涌的怒火。季中泽自成年后始终身居高位,从未有人敢挑衅他的权势。 除了季珣。 他像桀骜不驯的小狼犊子一般毫不留情揭开父亲最不为人知的一面,眼里的愤恨、失望从来都不像有假。 落在身上的棍子越来越快,季珣蜷缩在雪地里,只觉得浑身上下都没剩一块好肉。嘴里逐渐泛起浓烈的血腥气,唇间溢出的气音短促而克制。 季中泽扬起的最后一杖落下来,不偏不倚砸在肩胛骨后方,季珣整个人被砸的趴伏下去,连呻吟都来不及,半张脸已经深深埋进雪里,再抬头时额角已经蹭破了皮,血水混着雪水糊了满脸。 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凛冽风雪化成一片白茫茫的光晕。 身体撑不住彻底倒下去的那一刻,他心里甚至还断断续续的想着要回松下要向余清嘉解释自己被靳洋下药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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