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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拨人当中有个眼尖的,指着柏言的脸喊:“不得了,柏言有情况了,嘴巴朗相介大一只草莓,怎么回事啊!” “什么草莓?”赵明洋把柏言掰过来看,发现这人说的就是他看到的那个又红又肿的伤口。董欣颜与秦甚杰也挤过来,观赏半天后依旧不能下结论。 而这位同学本是开玩笑,说完自己先乐了,没想到柏言居然不怼回来,还站那儿笑得腼腆,这就不对劲了。 “不会吧?”同学愣了一下,然后声音飙到天花板,“柏言居然谈恋爱了!这人背着我们偷偷摸摸谈了一个!”他推赵明洋,“诶,看侬迭副面孔就晓得了,你也被蒙在鼓里。” 这下其他几桌的全都围过来,原本拿不准的也跟着起哄,要柏言老实交代是哪个班的,姓甚名谁,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今年是不是也要一起出去。 “怕什么,我们言这张脸顶得住的,异国恋不是问题。”秦甚杰挑眉,他哥们儿赵明洋忙着在手机上搜草莓的意思,他帮忙护了回短。 董欣颜“嘁”一声:“没睡醒撞桌角了是伐,啥宁家温柔懂事呃对象会这样施暴啦,谈恋爱还是寻仇?” “停停停,不准这样说我对象啊。”柏言唇角高扬,扯到伤口又收了回去。 这一下全炸了,先是一顿嗷嗷乱叫,接着唉声叹气的声音涌上来,那位始作俑者觉得自己有责任维护一下秩序,清清嗓子冲一帮女生说:“这就是你们不对了,真喜欢假喜欢,真喜欢就该祝福呀。” 也不知道谁起的头,说一句祝福话柏言就得喝一杯,一顿饭吃到最后成了喜酒。赵明洋替他挡掉许多,秦甚杰也不少喝。柏言靠在椅子上傻笑:“名字真不提了,他比较害羞,谢谢谢谢,给我们留点空间好吧。”他将酒瓶抱怀里,“总之就是有这么一个人,对我好,长得还好,唔……喜欢呀,我老喜欢他了。” 周围“噫”声一片,老实如班长也受不了了,叫来服务员再开一瓶,说什么也要治治这个狗粮随地撒的家伙。 “呕——”卫生间里赵明洋抱着马桶狂吐,柏言给他顺背,这人脑子还没清醒又夸起董欣颜。实则从包厢出来后已经夸了一路。讲董欣颜各方面优秀极了,连酒量也不一般,后来那瓶要不是被她代掉一半,他跟柏言再睁眼就是明天了。 柏言想笑,怎么听都觉得这小子跟自己比上了。他说:“是是是,你眼光最好,抓紧时间把人追到啊。” 赵明洋脑袋转过来瞪他,眼里都是血丝,柏言以为他有长篇大论要讲,哪知开口问秦甚杰去哪儿了。 “上去了啊,估计已经唱两首了。”柏言把赵明洋扶起来,自己也有点晕。 秦甚杰那小子鸡贼,喝一半倒一半,临转场不演了,走路比谁都稳,幸好大家都不大清醒。 “他怎么还没事啊?”赵明洋还傻乎乎的,被柏言盯半天终于回味过来。 过了饭点大厅里只剩几桌,赵明洋跟柏言一眼就看到了那人,桌上的菜依旧没动,埋头画画写写的,旁边坐着董欣颜。 “欣颜怎么?”赵明洋还没说完,柏言就大步往那边去了,他赶紧追上去,“冷静啊冷静,欣颜不会乱来的。” 快要到跟前时,董欣颜突然“啧”出一声,然后抓起那人的手画了两笔:“把点z和点b连起来,y跟o也连起来不就行了?” “小董老师好凶啊。”柏言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自然,“这位是……你弟弟?” 酒精麻痹神经,赵明洋俨然失去了对自己表情的掌控,脸上要笑不笑得直抽抽,只能猛掐自己。 “路过,帮个小忙。”董欣颜翻了个白眼,戳戳卷子让旁边的男孩继续,“现在的小朋友比我们当时卷多了,他说做不完就不能吃饭,可怜伐?” 柏言觉得这不是他们该管的事,直接问董欣颜还去不去唱歌。 “去啊,当然去。”董欣颜立马站起来,走之前不忘给男孩加油,“后面两题也按照这个思路,快点做,争取半个小时内搞定。” 包房门一开,秦甚杰拐了几拐的歌喉扑了满脸。班长眼一抬,双手拢嘴边冲大家喊:“秦甚杰抛砖引玉的任务顺利完成,下面请我们班最会唱歌并且悄咪咪脱单的柏言上台!” 掌声、欢呼声盖过音乐,柏言恍惚,觉得自己回到刚回来的那天。 “唱唱唱。”他从秦甚杰手里接过话筒,想祝他们前程似锦、富贵花开,也想祝他们人生开挂、扶摇直上青云。但最终他只说,“随便点,想听什么都可以,不会唱的我现学!” 这一唱足足过去一个半钟头,堪比一场小型演唱会,柏言下来时背上都是汗。喝酒又耗体力的,他现在特别想找一凉快地方冲澡,然后舒舒服服地躺着。 “昨晚没好好睡吧?”赵明洋拿来一块西瓜,表情比氛围灯还丰富,他凑过来小声说,“要不找个借口先跑?就说景区那边要你帮忙?” 还出上主意了,柏言边啃西瓜边笑:“这劲费的,要不你装肚子疼得了,我送你去医院更省事。” 赵明洋愣愣地当真考虑起来,那手往肚子上按,表情也跟着变化,柏言笑得肚子痛,算是坑了自己一把。 先走是不可能的,这帮人约好去顶楼玩夜场,柏言怎么着也得陪到底,先去隔壁空包间眯一会儿还是可以的。 连续两天没怎么合眼,柏言摸上沙发就睡着了。梦里人影幢幢,幕幕流转,他像台旧放映机一刻不停。 迷迷瞪瞪间柏言感到一双眼越靠越近,既熟悉又陌生让他摸不清头绪。待模糊的视野重新聚焦,他的脑子立刻恢复清明。 黑暗里柏言猛地睁眼,失序的心跳根本来不及归位,身体也做不出任何反应。沙发前明晃晃蹲着一人,那人一动不动,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柏言汗毛倒竖,喉结滚动,他说:“许寻初。” 小言,你哪次保证不喝酒是做到的? ——— 揪一名可爱小话痨送装扮:z1717,有喜欢的微博私~ 哥哥 手机震起来,地动山摇的,把柏言的心颠出新的频率。柏言按了接听,目光仍留在许寻初脸上,那头传来商旻区的声音,一下子将他的思绪拉回来。 “你忘了跟我报备。”商旻区说。 从弄堂出来,柏言到准点会给商旻区发消息,这一觉不小心睡过了头。他揉揉眉心:“没忍住,眯了一会儿。” 那边好一会儿没动静,柏言以为商旻区没听清,刚要重复一遍,商旻区开了口。 “喝酒了?”商旻区语气冷冷的,听上去不用柏言回答已经百分百确定,他说,“赵明洋没在你身边,你在哪儿?” 柏言不想说谎,直接跳过了前面的问题:“隔壁包间没人我过来躺会儿,赵明洋没跟你说吗?” 问完反应过来,赵明洋肯定交代了,只不过商旻区想从他嘴里再次确认罢了。柏言立刻发过去一个定位:“晚上他们要去顶楼,应该不会太早结束,要是你没睡的话,我回去跟你视频好不好?” 电话那头有人轻轻叫了商旻区的名字,听声音是陈叔,柏言赶紧说:“你忙吧,我也要过去了,待会儿联系。” 他将手机揣回兜里,看了眼还蹲着的那位,起身朝门口走去。 “等一下。”许寻初叫他,站起来时腿没使上劲差点又栽下去。“啪”一声屋里大亮,许寻初眯眼,还未完全适应,柏言又坐了回来。 “找我做什么?”柏言问。 许寻初揪着裤腿,说自己在这里睡觉,没想到他会过来。 不肯说实话,柏言没必要浪费时间,这次是真打算走,许寻初犹犹豫豫又开口:“你刚才叫了我的名字。” 许寻初走到柏言跟前,头低低地:“你知道我?” 柏言望着那张面孔,想起这人耀眼地出现在他租屋里那会儿,也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对方趴玻璃上微微出神的样子。 柏言发现自己漏掉了许多细节。许寻初的讨好、拘谨、喜欢,哪些是装出来的,哪些是计划好的?包括那段视频,商旻区没预兆地出现在餐厅内,是否也被刻意剪掉了一段。 那段里,许寻初是不是叫了商旻区“哥”。 柏言胳膊撑在膝盖上,眼珠不错地看着。他也很想问一问许寻初,当初见面时,你是不是也知道我? “卷子上写了。”柏言说,“我刚才看到了。” 许寻初眼皮垂得更低,显得非常失落。他说:“对不起,我说了假话。” 这样的话大概只有十四岁的许寻初会讲出来。 “昨天晚上我看到了你……你们,你们在阳台外边。”许寻初说,“不过今天能遇到我真的没有想到。我住在旁边的酒店,吃住都是陈叔安排的,我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找我做什么?”柏言又问了一遍。 许寻初眼皮抬起来:“你看起来跟我哥比较熟,我想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怕柏言不承认,他强调,“刚才那通电话我听出来了,那边就是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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