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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算不上晚辈,许寻初比他小四岁,年初那会儿来公司当练习生,柏言瞧着面善,私下里向他请教,便也不觉得烦。 许寻初把花给他:“晚上没课。老师的演唱会太难抢了,我跟室友一块儿蹲都没蹲到,被黄牛骗了一万块,最后只搞到一张看台票。” 柏言大笑:“早说啊,给你留几张。” 柏言捧着花往外走,许寻初跟在后头:“老师,我就不过去了,姜姐那帮人我应付不过来。明天你有没有空,就去你喜欢的那家餐厅,我单独给你庆祝。” 柏言下意识就要拒绝,怕人觉得自己飘了,想想还是应下来:“说好了,还是我请,你只要带张嘴就行。回去把上周发我的那几段再改改,我觉得还是差点意思。” 许寻初乖巧地点头,第二天当真带了嘴,张嘴就来了段告白。柏言愣了好一会儿才确信这家伙不是跟室友玩真心话大冒险。 柏言拿起杯子喝水,这不是他第一次听到告白,第一次在商旻区那儿被坑得老惨。他想把商旻区骂一顿,现在就想,摸到手机又想起商旻区还在飞机上。 “我……直的。” 柏言觉得自己铁定哪里出了毛病,这话居然讲得没那么有底气。半年前要是有男人跟他告白,他百分百一巴掌呼人脸上。 “老师。” “啊?” “跟我试试吧,我觉得你是喜欢我的。” 柏言愣愣地:“为什么啊?” 许寻初眼皮垂下去:“你看我跟看其他人不一样。” 柏言到翡玉澜庭时商旻区刚好开进来,商旻区让他上车,他等不及坐稳就把许寻初的事说出来。 一脚急刹,柏言脑门磕晕,他听到商旻区问,哪个许哪个寻哪个初。 “还有哪个许,说了你也不认识,公司的一个师弟,在音乐学院读大一。成年了啊,人挺老实,你要愿意,我带你见见。”柏言揉揉脑门,这一下撞得不轻,而商旻区的表情比他还拧,“什么态度啊,我好不容易摆脱你的阴影,你应该庆幸我迈出这一步,否则这旧账翻不完,我想起来还是要骂你。” 商旻区抓着方向盘:“你说过你不是同性恋。” 柏言一下没话,他确实说过,且当着商旻区的面一字一顿非常严肃地讲出来的。 商旻区掉游戏马甲那会儿曾说自己会负责,柏言气疯了,骂这王八蛋到这地步了还嘴硬。柏言骂足一个钟头,说商旻区脑子有壳。 “商旻区,你要是能给我生孩子,这事就翻篇!” 车里静得柏言能听到商旻区的呼吸,他靠在副驾上很实在地说:“我之前确实没这方面的想法,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知道的,我没有骗你。” “为什么?”商旻区问,“什么时候不一样了?” 柏言摇头,说自己不知道。其实他隐约能感觉到,近两年他梦到异性的次数少了,这半年尤甚。 “什么意思啊。”柏言看着他,“歧视啊。” 商旻区嘴唇动了动忽然笑出来,他说:“我要死了。” 柏言呆住,心脏都不会跳了。他琢磨商旻区这句是情感表达还是事实阐述,紧接着商旻区就说,医生查出他有致病性基因突变,不可干预,随时可能发作,一发作就完了。 “怎么可能?”柏言不相信,可是商旻区除了那件事从没有说过假话。他眼眶一下就红了,“肯定有办法,这家医院看不了就去别的医院,我陪你——” “柏言,我知道现在说这个对你很不公平。可我真的喜欢你,我喜欢了你很多年很多年。四年前我没有开玩笑,我就是喜欢你,一直喜欢。我不会跟冉冉结婚,也不会跟别人结婚,我做好一辈子不结婚的打算,我以为我等不到。”商旻区的表情既像笑又像哭,“你交女朋友我会祝福,如果你想试试,能不能考虑我?” 柏言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眼里的泪一颗一颗往下滚。 “对不起,我自私,我接受不了你跟其他男人,哪怕我要死了。” 柏言上手捂商旻区的嘴,商旻区在他掌心里说:“跟我结婚好不好?” 阳光要把柏言烘熟了,柏言趴在沙滩椅上问,好了没有。 商旻区说结婚,年底就带他注册完成,两人在一个柏言叫不出名字的海岛上蜜月。商旻区玩心大起,拿防晒在他背上作画。 “再坚持坚持,晒够了才有效果。”商旻区喂柏言椰子水,顺道在他脸上亲了口,柏言被亲得发痒,头偏过去让商旻区不要搞偷袭。 他还是不习惯。 梦里有多爽,现实就有多怂,真干起来他就是别扭,他觉得自己需要时间再弯一弯。商旻区他还能忍,换许寻初绝对长不了。一只蟹从眼前爬过,柏言叹气,商旻区要是能接受柏拉图就好了。 “嗷!” 商旻区又一口亲在他腰上。 “言言,你好敏感。” 柏言使劲搓耳朵:“干嘛啊?再喊我揍你啊。” 商旻区笑着托起他的腰:“我帮你坚持。” 柏拉图是不可能了,柏言觉得计划性亲热还是很有必要。可商旻区不同意细水长流,他说,时间紧,爱意重,人生得意须尽欢,及时行乐。 商旻区画的那头鲸白得发亮,柏言背对着镜子给姜华打电话:“去去去,肯定去啊,来得及,我明天出发,你后天……你干脆在公司等我。” 柏言把电话挂了发现商旻区倚在门口:“颁个奖,答应好的。” 商旻区不动,他拧了把自己,走过去,在商旻区唇角啄了一口。 “舍不得我啊,那一起回呗,一个人在这儿多无聊啊。”柏言是歌手不是演员,一句话在嘴里拐出花儿了也不够嗲。他看着商旻区,“走还是留?给个话。” 海上漂流几天,姜华站化妆间问,这个黑皮体育生是谁。柏言闭着眼笑:“幽默了啊,我这是健康肤色,你的审美该提提了。” 姜华说:“嗯,健康黑皮体育生,这钱不好赚吧。” 化妆师手里动作慢了等下文,柏言磨了磨牙愣是一个字没讲。 庆功宴不久他与商旻区的接吻照就放出来了,姜华忙着扑火,他忙着迎接商旻区家人的炮火。区舒怡当晚飞江城,把他们叫回公馆。区舒怡还没开口,商旻区当着他们的面宣布自己与柏言结婚。 柏言想到那晚就要笑。商旻区讲完拿出一份文件,区舒怡看了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 “妈妈担心你嘛。”区舒怡笑着把文件收好,走之前给柏言转了笔大红包。 商旻区的爷爷倒是前后严肃得一致,让他们自己考虑清楚。 那些照片最后还是被姜华公关掉了,不过网上的舆论还在发酵。这之后姜华对他就一个要求,做歌手做金丝雀,尽量保持私生活低调。 柏言不清楚姜华今晚的阴阳怪气是不是意在敲打,想起那些照片,他心里滋生起酸酸甜甜的味儿。 商旻区第一次吻就伸了舌头,柏言毫无防备,想躲,又被他按住脑勺。商旻区温柔火热,许寻初电话里哭得凄凄楚楚,柏言只要一分心就被缠得更紧,没要多会儿,他只感受得到商旻区了。 相较之下,柏言觉得自己就是只青涩的橘子,闻到酸了后知后觉自己被扒光。 不该跟病人计较,但他不由自主地浮想,想商旻区之前有没有过。柏言抿了下嘴唇,觉得商旻区应该有过。跟学校里聊到一块儿的学生还是酒吧里看对眼的陌生人,女的还是男的,柏言重重往椅背上一靠,觉得一定是距离产生美了,他居然惦记起商旻区的吻,还莫名其妙吃上醋了。 “柏言老师别舔,唇色要吃掉了。”化妆师一句话把他思绪拉回来,接着他又听姜华道,“新人组颁奖嘉宾来不了,你顶一下,我没收钱,当帮个忙。” 柏言瞥她一眼:“收了我也不介意啊,顺手的事。” 可他没想到颁完奖还要合唱,更没想到要站在十米高的台子上唱。 路上颠了那么久加上时差,柏言不恐高,但有点晕。跟他一组的新人看出来了,上手扶了一把。这一扶不要紧,重心一倾,新人拽着他一同栽下去。 与商旻区在一起之后第二次滚上热搜,这一次比上一次正经,但比上一次令柏言尴尬。安全绳长长系着两人,新人勒着他挂他腿上,柏言想踹终是忍住了。评论里说他临危不乱,关键时刻不忘关心新人,实则他低头在讲,再拽裤子真就掉了。 晚会未结束主办方就把他俩送去了医院,柏言觉得小题大做,看到记者围进来明白了。夸完主办方夸晚会,夸完一圈后才算到收工的点。 回到翡玉澜庭已是后半夜,柏言刷着自己的热搜开门,屋里黑漆漆的他摸总控开关,头一抬,被沙发上的人影吓得差点跪地上。 “商旻区?” 商旻区坐那里一动不动,一张脸在黑暗里轮廓分明。 柏言松口气骂他神经病,开灯后问他坐的哪趟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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