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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霸凌几个人的表情都不太好,这几年这方面的案件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残忍,很难想象象牙塔里的孩子有一颗留着黑血的心脏。 季予安又说:“我昨天逛了逛他们学校的论坛。” 柴明奇知道季予安不会说没用的话:“有什么发现?” 季予安简单概括:“清理过,但有几条帖子留下来了,话说的含糊,意思倒是明白,学校里有家里有钱的学生,惹不起的那种。” “如果锁定到他们班,应该就是沈耀。” 赵峥“啧”了一声,一脸嫌恶:“我就说那小子有问题。” 季予安倒是没这么强烈的谴责,他一贯是谨慎的:“但不一定,帖子是全校范围的,不一定单指他们班,只能说,沈耀这个人确实可疑。” “李思雨那边,当然要审,沈耀那边,也要查。” 江逾白想了想:“那这样,你跟我去死者家里。” “其他人去学校,接着审。” 江逾白看向柴明奇,“你们今天再走一遍,换着花样问,那几个反应不对劲的,盯紧点。” 柴明奇点头:“行。” 江逾白又看向季予安:“我们去完许念薇家,差不多中午,放学的时候,去找李思雨。” 季予安点点头,他也想去许念薇家看看:“好。” 林昭有些诧异:“今天顾问不带我啦?” 话说了一半,后脑勺上就挨了一下,柴明奇把手收回来,一脸若无其事:“走吧,跟柴哥。” 林昭捂着后脑勺,委屈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季予安一眼,最后还是“哦”了一声,站起来,跟着柴明奇往外走。 呜呜,还是季顾问好,跟着柴哥和峥哥他的后脑勺早晚有一天被打开瓢!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不舍得看了一眼。 季予安正好抬起头,和他目光碰上,鼓励一笑,林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柴明奇已经在门外催了:“昭啊,来次够啊~” 他赶紧跟上去,办公室里只剩下江逾白和季予安。 江逾白拿起大衣,往身上披:“走吧。” 季予安站起来,跟着他往外走。 双生迷雾(十) 车停在学校附近的老学区房,北湖一中作为北湖名列前茅的高中,周边的小区就算是像这样的,恨不得几十年前的小区,也是不便宜的。 许念薇的家长能租房子陪读,别的证明不了什么,但舍得给孩子花钱是真的。 俩个人往楼上走,脚步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闷闷地响。 江逾白敲了敲门。 门开了,许念薇的目前站在门口,穿着家常的棉袄,头发随意挽着,眼底乌青一片。 她看见门外的人,有点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侧过身,往里让了让,声音沙哑:“江队,进来吧。” 江逾白点了点头,和季予安一起进了门。 屋里其实很暖和,远不用穿棉服,不仅是温度适宜,布置得也很,能看出来是租的房子,要不然怎么会凡事桌子上,都放着女儿的照片,却没有在电视墙上挂一个。 沙发上坐着的许念薇父亲,有些茫然地站起来,胡子好几天没刮了,看起来比上一次憔悴很多,鬓角上已经生了白发。 许念薇妈妈拢了拢头发,又揉了把脸,强撑着待客的礼仪:“坐吧,喝水吗?” 江逾白赶紧摇头:“不用忙,我们来是想看看家里有没有什么线索。” 许念薇母亲看了父亲一眼,男人站起来,往里头走,江逾白和季予安跟着他们。 穿过窄窄的走廊,走到最里面那间屋门口。 许念薇妈妈提了一口气,才伸手推开门:“这就是……我姑娘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 粉色碎花的床单,床头堆着几个毛绒玩具,甚至都是勾了衣服的,书桌上摆着一排课本和笔记本,墙上贴着几张明星海报,还有一张手写的“高考倒计时”。 窗帘是淡紫色的,拉了一半,外面的光照进来,整个屋里暖洋洋的。 床上的被子没有叠,枕头上有压过的痕迹。 江逾白看着床,又看向俩人,轻声开口:“昨天在这屋里睡的吗?” 许念薇母亲偏过头去,眼泪悬在眼眶,父亲强打着精神回应:“我和我爱人睡不着,就来这屋里待会,在这屋……能闻着我们孩子身上的味儿。” 许念薇目前的手爱怜地摸着一旁的书桌,抚着女儿长发一般,眼泪砸在她的手上:“这屋里还有我姑娘身上的味儿呢,我怕散了,都不敢开窗户。” 季予安和江逾白一时间说不出安慰的话,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似乎说什么都轻些。 许念薇母亲抬手抹掉眼泪,整个人站得笔直,像是要为自己女儿宣言:“江队,那天在市局我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她像是想到什么美好的事情,唇边挂着浅笑:“我家姑娘最怕疼了,从小就这样,打针都得让我和她爸哄着,一边哄一边哭,哭完了还说‘妈妈我下次勇敢’,下次啊……还是哭。” 她低下头,笑容散去,唯有苦涩:“你说从楼上跳下来,得多疼啊。” “我跟您说的那些话,不是当妈的胡搅蛮缠,我知道现在有什么阳光抑郁症,孩子看着开朗心里头藏着事儿,我后来也去查了,知道有这回事。” “但我姑娘不可能跳楼。” “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跳楼太疼了。” “她最怕疼了,她要是真想不开,她会选个不疼的法子,她不会选跳楼的。” 她连忙转过身,狼狈地擦着压抑不住的泪水:“江队,你们搜吧,想翻什么翻什么,不用忌讳。” 许念薇父亲扶着她,两个人慢慢走出女儿的房间,屋里只剩下江逾白和季予安。 江逾白微仰着头,喘了口气,只觉得自己的心也细细密密的疼。 季予安注意到江逾白的状态,上前两步,江逾白摇摇头,与其悲伤,不如找出真相,给夫妻俩一个交代。 江逾白率先走到书桌,开始翻课本和笔记本。 季予安看着他的后脑勺,眼神随着他的左右晃动,看他真的没事,才开始自己的搜查。 走到床边,打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是一些零碎的东西,发卡、头绳、一本旧相册、几张小纸条。 他把小纸条拿出来,是同学写的,内容没什么特别的,无非是些“加油”“一起考上大学”“周末去不去逛街”之类的话。 他又拿起相册,记录着许念薇来到这个世界上每一个重要的时刻,也记录着她从襁褓到成年,边页已经卷曲,看得出经常被翻动。 他把相册合上,放回原处,江逾白在书桌上翻了一会儿,也没翻出什么特别的东西。 课本、笔记本、练习册,都是高三学生的日常。 只有一本日记,但翻开一看,里面记的也都是些琐碎事,今天数学考砸了、明天要早起背单词、食堂的红烧肉太咸了。 江逾白把日记放回去,转过身,走到季予安面前,季予安抬起头,摇摇头,没什么直接的线索。 他们走出房间,客厅里,夫妻俩坐着沙发上,眼神空洞地看着许念薇的房间,看见他们出来,许念薇妈妈立马站起来,有些急切地上前两步:“有东西吗?” 江逾白艰涩地摇摇头:“暂时没有,但我们会继续查。” 许念薇母亲落寞地点点头,和丈夫一起送两人出去, 走到门口,许念薇母亲像是怕俩人没找到线索,会泄气,这是她们家的救命稻草,只有他们能给女儿清白,她有些急地开口: “江队!你看见了吗?我姑娘床头的团团,那是她的宝贝,耳朵破了,她都不舍得扔的,给补上,宝贝衣服,也都是她自己勾的!” 江逾白和季予安立马停下来,许念薇母亲抓着丈夫的胳膊,身体微微颤抖:“半大的孩子,哪里会缝啊,我说我给她缝,她说不用,这是她的宝贝,她要负责呢,缝了好几天,手指头扎破了好几回,最后还真让她缝上了。” 她脱力地靠在丈夫身上:“我们姑娘……就是这样的,认准了的事儿,不管多难,都要自己做完。” “她不会跳楼!她要考上大学!要当律师呢!要帮助好多人!要看海!要带我和她爸出去旅游!她还有自己的宝贝,小伙伴,她不会自己半道儿跑了的!” 所以千万给我的宝贝一个真相好吗? 江逾白把腿并上,标准的军姿,坚定地保证:“您放心。” 女人这才放心地点点头。 粉色碎花的房间里,只剩一对父母坐在床上,闻着女儿留下的味道。 这是他们最后能抓住的东西。 双生迷雾(十一) 江逾白出了单元门,喘了口粗气,只觉得嗓子发痒,似乎有千言万语哽在喉间。 案件调查队队长,再加上总局时期的多地支援,里的恶性案件他其实并不少见,对于少年人的恶意,他也并不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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