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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砚舟面不改色:“是他们霸凌她,她才会自杀的。” 季予安反问:“你怎么确定唐昕一定是自杀的?” “你很了解她?” 周砚舟没回答,江逾白接过来,换了个方向。 “我听说你们学校闹鬼,一般来说,闹鬼的话,大家都会觉得是厉鬼,也就是说,她死得不干不净,或者说是有人逼死了她。” “你已经能够确定,逼死她的人是沈耀?” 周砚舟终于有了反应:“你们知道我们学校闹鬼?” 江逾白也学着他一般不回答。 周砚舟摇摇头苦笑,自顾自说:“都是假的,这世界上哪有什么鬼。” 江逾白也跟着笑:“这个世界上只有两种人能够肯定世界上没有鬼。” “一种,是鬼本身。” “另一种,是装神弄鬼的人。” 他脸色一变,但很细微,看得出对于自己情绪很会把控,如果不是一直盯着他看,根本注意不到。 江逾白接着他的话说:“你也说了,是沈耀逼死了唐昕,万一她真的冤魂不散,想找害死她的人复仇呢?” 周砚舟抬起头,似乎是不可置信:“你们也信这些?” “唐昕是一个很善良的人,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 江逾白反问:“你怎么知道她是很善良的人?” 周砚舟认真道:“她很善良,她绝对不会像你们说的那样的!” 季予安质问道:“我们说的那样?我们说什么了?” 周砚舟一愣,没反应过来。 江逾白接过去,慢悠悠地说:“我说的是鬼,你不是说这世界上没鬼吗?” 一个被霸凌的学生,提起死了的女生,闹鬼的事,提起沈耀,他的反应太平静,像提前想过很多遍,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这个人不对。 他看似在维护唐昕,说她是善良的人,说她不会怎样怎样,但维护的点,太奇怪了,固执地、反复地、强调她的“善良”。 像是在说服谁,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双生迷雾(二十五) 季予安觉得他对唐昕的态度很怪,而且没来由,试探道:“我有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觉得她是一个善良的人?” 周砚舟重复:“她就是一个善良的人。” “为什么?” “如果她不善良,她也不会被欺负,她被欺负的时候,还会保护别人……” 江逾白打断他:“那有人保护她吗?” “你觉得她这么善良,你有保护过她吗?” 这人怎么一股……渣男味?或者是规训。 江逾白感觉自己后背发凉,规训鬼吗?死了还要被他所谓的善良绑架? 周砚舟看起来很低落的样子:“我……保护不了她。” 江逾白把他模棱两可的话翻译过来:“那你就还是想保护她喽。” 周砚舟没回答,江逾白换了个问题。:“那许念薇呢?你觉得许念薇是个什么样的人?” 周砚舟眼底闪过波动,比提到唐昕的时候强烈了。 即使他在压制,也逃不过两人的眼睛,不过他的反应到底奇怪的很,众人都是对唐昕反应大,唯独他是对许念薇。 “许念薇也是一个很善良的人,他跟唐昕的关系还不错。” “只是善良的人……好像都没有好下场。” 江逾白没被他苦涩和脆弱感染:“你也知道善良的人没有好下场,那为什么你还要强调唐昕善良?” 周砚舟似乎是不解江逾白的冷漠,又好像气愤他的做法,愤怒道:“我只是不想让你们用她的死做文章,我不希望有人玷污她!” 周砚舟现在在江逾白眼里已经幻视一头牛,他不太想弹琴。 怎么你天天给唐昕祷告她善良,就不是玷污,就高尚啊,那叫粉饰太平。 季予安像是很认可的样子,诚恳地说:“不过善良的人确实没什么用。” “就像唐昕,沈耀其实根本没有为她的死感觉到什么羞愧。恐怕等他过了这一阵,还是会接着欺负你们。” “到时候,你们可以来调查局找我们。” 江逾白知道季予安的意图,立刻站了起来:“那就到这吧,我们派人送你回去。” 周砚舟推门出去,门在身后关上,审讯室里安静下来。 江逾白手支在桌子上,指了指外面:“你觉得装神弄鬼的人是他?” 季予安抬头,不置可否:“其实我并不确定。” “只不过,目前来看,他是最容易装神弄鬼的人。” 江逾白微微俯身,对上季予安的眼睛:“因为他很奇怪?” 季予安歪头对上他的眼睛:“你也觉得?” 江逾白点头:“他对于唐昕和许念薇的态度,跟其他人不一样。” 季予安眯眯眼:“对,他对唐昕有维护,你刚才也听见了,他说‘不希望有人玷污她’,如果一个人真的维护唐昕,好像确实不会用她的死做文章。” “但他身上没有那种惋惜的感觉。” 江逾白更靠近一些:“所以你想炸他一下。” 江逾白身上独有的气息扑面而来,季予安有种喉咙哽住的感觉,咽了咽口水:“如果……真的是有人装神弄鬼,他知道沈耀并没有愧疚之心,并且可能会接着欺负人,那他应该会有动作。” “我们要做的,就是看一下,这个装神弄鬼的人,会不会再出手。” 江逾白的视线从他的眼睛不经意滑到喉结处,慢慢直起身:“那这两天,我们白天就不去学校了。” “装一下无能,这样,那个装神弄鬼的人,才可能出击。” 江逾白转身往外走,嘴角勾起笑意:“走吧,回去等消息。” 果然,某些人还是和当年一样,如果突然贴近,他的眼睛就会微微睁大,清亮的眼睛显得格外无辜,微抿着唇,喉结滚动,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只可惜,往往被啃得骨头都不剩的人,是他。 江逾白嘴角拉下去。 靠!又见色起意。 一见到季予安就想靠近的毛病能不能改了。 如今的季予安照以前多了几分脆弱,如同完美无瑕的玉石多了一道裂痕。 旁人可能会惋惜,唯有爱玉之人会有想把玉握在手心的冲动。 冬日多寒风,夏日多烈日,唯有掌心能替一道裂缝挡住四季。 或许掌心也有私心,他想离那道裂缝近一些,再近一些,好窥见玉石内里,那些不为人知的纹理与伤痛。 回到会议室,几个人正等着呢。 柴明奇先开口:“怎么样?审出什么了?” 江逾白笃定:“周砚舟,有问题。” “什么问题?” 江逾白把审讯的过程简单说了一遍:“他对唐昕有维护,但那种维护很奇怪,就是……强调她的善良。” 他看向季予安,季予安自然接道:“但对许念薇,他的反应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提到许念薇,比提到唐昕的时候强烈得多。” 柴明奇有点明白了,对唐昕反应平平的人,肯定是不怕唐昕的死,那就只能是拿她做文章之人了:“你们觉得他是装神弄鬼的人吗?” 赵峥“嚯”了一声:“咱们这是要干上道士了?抓鬼?” 哦,假鬼。 江逾白点点桌子:“抛开唐昕不谈,他对于许念薇的态度很奇怪。” “大家都对唐昕的反应大,唐昕死了,闹鬼了,每个人都怕,但对他的影响却很小,他反而对许念薇的态度大,就好像许念薇能影响到他。” 柴明奇若有所思:“确实不正常。” 季予安补充道:“而且,装神弄鬼这件事,如果真的是他做的,那他表现出来的这副懦弱的样子就很假了。” “装神弄鬼就是报复的一种方式,他嘴上说是不消费唐昕,如果真的是他,那他对唐昕又有多少尊重呢?” “没有。” 柴明奇同意:“如果他真是装神弄鬼的人,那他的问题很大啊。” 整一个道貌岸然,衣冠禽兽啊。 “那咱们这两天就先这么闲着?” 江逾白摇头:“不闲着,进学校蹲守。” 柴明奇不解:“进学校蹲守?” 他们进去,人家还能扮鬼了吗?那心多大啊。 季予安替他说:“他的意思应该是……翻墙进去。” 柴明奇一脸问号:“翻墙???” 这么不体面吗?他还以为是走后门呢。 季予安解释道:“学校既然在阻挠闹鬼这件事,应该就是不想让我们去查,但学校其实也知道,学校应该也以为闹鬼是假的,毕竟哪个学校没有点鬼的传闻呢?所以,他们没有封锁顶楼,因为觉得封上是掩耳盗铃。” “所以他们不会去管闹鬼的真假,只会镇压这个新闻,闹不闹鬼,对他们来说不影响,老师什么的,应该都是不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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