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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聿抬眼扫过画面,语气平淡,“无妨,不过是一幅画。按我说的做就是,你先去忙吧。” 高毅应声退下,将那幅画挂在了办公室一侧的墙上。 墙上的时钟指针一格一格地跳动,江聿继续批阅文件,却莫名感到一阵心烦意乱。他放下钢笔,揉了揉眉心,眼底掠过一丝困惑—— 怎么回事?今天总是心绪不宁…… 老街杂货铺 入夜,江也一番死皮赖脸、软磨硬泡,终于成功留在了沈辞房里。可每当他试图靠近,沈辞指尖便亮起冰蓝色灵光,将他挡在一尺之外。 江也不满地靠在床头,小声抱怨,“下午还情意绵绵的,怎么晚上就翻脸不认人了?” 沈辞淡淡瞥他一眼,“对付你,最好的法子便是寸步不让。我稍一纵容,你便得寸进尺。” “我要是真没底线,上回早就把你吃干抹净了。”江也瞪了沈辞一眼,悻悻拿起手机给任涛发消息: [死胖子,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任涛显然已懒得理他。沈辞抬眼看他,“别总折腾你朋友。” 江也嘿嘿一笑,不死心的凑近沈辞,“那能折腾你吗?” 沈辞抬手,江也身上瞬间覆上一层薄霜。他立刻乖乖躺平,“我睡,我睡!说好不丢我出去的啊。” 沈辞收回灵力,自纳戒中取出碎片。那枚银灰色的妖兽蛋也跟着蹦了出来,沈辞蹙眉,“此间灵气稀薄,你待在外不利于孵化,回去!” 蛋使劲晃了晃,嗖地钻进江也怀里。江也一把扯过被子,连蛋带人裹了个严实,煞有介事地拍拍,“好大儿,你也挨你爹欺负了?没事,爸爸疼你。” 沈辞眉心一跳,懒得理会这一大一小两个“叛逆分子”,凝神继续清理碎片中的邪气 次日,吃过早餐,江也正要出门,却见沈辞已等在玄关。他微微一怔,随即会意一笑,“怎么?不放心我?” 沈辞坦然点头,“嗯,不放心。” 江也心头一暖,上前牵住他的手,“昨天你不是及时赶到了吗?陈逸朗和画里的邪气都被你清干净了,我真没事。” 接着他又软声劝道:“你昨晚清理碎片的邪气弄到很晚,今天再补个觉吧,别陪我了。” 沈辞却摇了摇头,“就是因为想今天陪你,昨晚才赶着把碎片都清理完的。”他抬头看向江也,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温和却坚定,“以后你出门,我都陪着你。” 江也又是一愣。沈辞以为他担心,认真解释道:“我早已辟谷,月余不眠不休也无妨。只是在此界习惯了按你的作息相伴,你不必挂心。” 江也心中柔软成一片,牵着他往外走,“这回可不是我黏着你啊,是你自己非要跟来的。” 沈辞点头,“嗯。” 江也回头四顾,见四下无人,飞快在沈辞唇上啄了一下,低笑道:“我就知道你爱我。” 厨房流理台后,唐妙妙蹲在缝隙边,目送两人身影渐远,忍不住啧啧摇头。 真不愧是也哥,得了便宜还卖乖,倒打一耙还带得寸进尺,这套操作,属实被他玩明白了。 再次来到陈逸朗的公寓,玄关处的垃圾早已清理干净,窗帘拉开,秋日阳光洒满房间,透着种暖融融的惬意。 江也四下看了看,对陈逸朗笑道:“陈先生,看来你已经走出来了。后续的咨询预约,要不就到此为止?” 陈逸朗也笑了笑,“是江医生名不虚传。昨天我什么都没说,你就点破了我心里的结。”他将两杯清茶放在茶几上,在两人对面坐下,“自从得奖、被叫做什么‘播撒阳光的艺术家’之后,我就不停暗示自己——只能画阳光的、向上的东西。” “可越画越假,反而忘了最初为什么要画画。”他回头看了眼画室,“之前那批画,我打算处理掉了。那些画太过阴暗,是我压抑过度时的情绪宣泄,也不是我真正想表达的。” 江也点点头,顺势问道:“那你记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突然控制不住情绪、画风也跟着变的?” 陈逸朗认真想了想,忽然起身走进画室,从一堆杂物里翻出一套画笔。“大概从上个月开始就在老街那家‘杂货铺’买了这套笔之后,用它画久了,就特别容易烦躁。”他坐回来,又摇摇头,“不过应该不关笔的事,就像江医生说的,是我自己压抑到了极点,刚好在那时候爆发了。” 沈辞拿起那套笔细看,眉头微蹙,这笔和之前的护身符一样,是邪气的载体,通过持续影响陈逸朗,将邪气转移到他身上。若不是他及时自救,恐怕不久就会被邪气完全控制,而他的画,也会成为新的传播媒介。 “陈先生,这笔材质特别,是上好的用料,”沈辞抬头,语气自然,“不知是从哪家店购得?我也想去看看。” 陈逸朗笑着摆手,“沈助理太客气了,就是老街一家叫‘杂货铺’的小店,江医生应该知道那儿,很多挑货郎都在那出货,挺多小玩意的。” 沈辞与江也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起身告辞。 一回到车上,江也就看向沈辞,“那画笔有问题?” “嗯,”沈辞点头,“与先前那些护身符一样,是邪气媒介。” 江也皱眉,“他们的传播方式变了?” “不,”沈辞摇头,“是邪气新选的‘合作者’更聪明了。邪气本源于欲念,如今它也学会了藏身于日常之物中,不易察觉。” “也就是说,对方不再依赖单一形式的护身符,而是把邪气融进更普通的生活物件里”江也沉吟片刻,看了眼时间,“走吧,我们现在就去老街看看。” 老街又名通达路,是润安市老城区的一条老路。街道不宽,沿街店铺琳琅满目,有卖香烛纸钱的,有修钟表的,空气中混杂着药材、香油和旧木头的复杂气味,行人熙攘,透着老城区特有的市井与混杂。 江也和沈辞穿过人流,直接停在了那家名为“杂货铺”的店门前。店面不大,门楣上的木头招牌字迹都有些模糊了,里面光线昏暗,货架上密密麻麻摆满了各种物件:旧瓷器、仿古摆件、笔墨纸砚、零零碎碎的玉饰挂件,看着与寻常古玩店无异。 但一踏入店内,沈辞的眉头便是一蹙。灵识扫过,那些看似普通的物件上,大多都缠绕着一丝极淡却令人不适的邪异气息。 “两位想看点什么?”一个穿着朴素布衫、笑容和气的老板从里间踱步出来。 江也四下扫了一眼,随手拿起个木雕掂了掂又放下,嘴里挑剔着,“想找点新奇玩意儿送朋友,不过你这儿好像没什么能入眼的。”他皱着眉,一路挑挑拣拣,那嫌弃的模样活像是来视察的。 他回头冲沈辞抱怨,“我就说吧,这种旧货市场淘不到什么好东西,你非要来。” 沈辞淡淡接话,“不过碰碰运气。既然没有,走吧。” 两人转身准备离开,江也脚步却猛地一顿,视线定在杂物堆后露出一角的画框上,“老板,那该不会是陈逸朗的画吧?” 老板眼睛一亮,赶忙把画取出来,“哎哟!这位老板真是行家!这正是他的画,转型期的作品,统共就流出来三幅,稀缺得很!” 沈辞凝视着画面上涌动的黑气,眉头微蹙,刚要动手,却被江也一把拦住。 “得了吧你。”江也嗤笑一声,演技十足地揽住沈辞,“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有真货?陈逸朗的画会流落到这儿?骗鬼呢。” 老板脸色一变,急声道:“客人您这话可不对!我们这儿也是出过好东西的!别的我不敢打包票,这幅画,绝对保真!” “真的?”江也狐疑地打量他,“我可是送人的,要是让我丢了面子,当心我回来砸了你的店。” “千真万确!我哪敢骗您啊!” “行吧,信你一回。”江也爽快付了钱,拿起画就和沈辞拐进了旁边的巷子。 “沈长老,你这样可不行啊,会被人看出破绽的。”江也笑着看着沈辞,沈辞也知道自己急了,“那个老板,是个邪修,铺子里的东西,都是承载了邪气的载体,这个铺子,还是一个邪气聚集点。” 江也皱眉看了看人来人往的街道:“现在动手动静太大,晚上再来端了它。”沈辞点头,指尖灵光流转,瞬间布下阵法将杂货铺笼罩其中。 他目光落在那幅画上,“店中的其他东西尚不足惧,但此画邪气已能惑人心智。老板说有三幅流落在外。” “我问问陈逸朗。”江也立刻拨通电话。片刻后,他挂断电话,冲沈辞无奈一笑,“画是挂在画廊卖的,他也不知道买主是谁。” 沈辞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所以?画廊老板是你朋友?” “嘿,这你都能猜到!果然知我者辞辞也!”江也得意地挑眉。 沈辞白了他一眼,“得意都写脸上了。别贫,快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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