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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这老先生嫉恶如仇,说是算命,实则借算命一事,暗中帮助了不少受骗的苦命人,赚来的钱也经常救济穷苦百姓。】 宁绥偏头。 算命老人头发花白,眉宇间有着深深沟壑,蓄有飘逸胡须,穿着一身缝补痕迹明显的简朴道袍,很像那么回事。 宁绥刚坐下不久,就有两名妇人相偕而来。 两人看看宁绥,再对视,其中一人一横心:“你这算命,准吗?” 算命老人没料到今天客人来得这么快,那年轻人是来提醒远房姐姐免中恶人圈套的,根本不会算命,该怎么办? 他张了张嘴,正要解围,宁绥已经开口:“你可是要算家中弟弟的婚事?” 说话的妇人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对,您怎么知道的?” 宁绥伸手,做出掐算姿势,端着表情:“自然是算出来的。” “你弟弟年余三十,曾经娶过一门妻子,那女子福薄,嫁过来没两年就去了,你弟弟今年相中了一寡妇,想求娶,是也不是?” “神了!”妇人惊叹,“大师您说的,一字不差。” 算命老人亦是一脸惊讶看着宁绥。 这少年穿得仙气飘飘的,竟然是个懂行的。 “尽管让你弟弟娶,你弟弟和对方都是有福的,喜结良缘,往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谢谢大师,谢谢大师。”妇人掏出荷包里的碎银子,不敢往看起来就很有仙人气场的宁绥身上塞,伸到一半的手转了个弯,塞进算命老人怀里。 “这……”算命老人看向宁绥。 “收下吧。” “我也想算算!”另一名夫人迫不及待开口。 宁绥指指对面的位置:“坐下说。” 陆陆续续有人来,有了前面的成功案例,一传十,十传百,不一会儿,算命摊前围满了一圈人。 宁绥和系统吃了满满一肚子瓜的同时,名声彻底打了出去。 忙碌一整个下午,到了收摊时间,宁绥要等的人还没来。 【宿主,这个办法真的可行吗?】 【你放心,她会来的。】宁绥倒是不着急,【即便姚夫人不喜欢求神拜佛,但现在,她心中的困惑无人可解,不管什么办法,她都会去试一试。】 收了摊,算命老人将今天收获的银子包好递给宁绥。 宁绥没接:“你拿着吧。” “这是您赚的,”一下午,见证了宁绥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神迹,算命老人对宁绥的态度不自觉恭敬不少,“我不能拿。” “我借用了你的摊子,害你半天没开张,这些钱是在你摊子上赚到的,你平日拿它做什么,照例做便是。” “您知道?” 宁绥笑而不语。 算命老人心中惊骇,再看在黄昏光芒中亭亭而立的白衣少年,越发觉得,眼前的少年是神。 再不济,也是什么绝世高人。 宁绥的消息由玄鳞卫传进裴恹耳朵。 勤政殿中,裴恹坐在御案前,摩挲拇指上的扳指。 “曹德全,你说,宁绥会一直为朕所用吗?” 裴恹语气里压抑着无法判断的复杂情绪,曹公公知道,裴恹是看了玄鳞卫传来的消息问出这句话的,是密信里写什么对宁大人不利的事吗? 曹公公在心中打了腹稿,斟酌开口:“奴婢觉着,宁大人待陛下一片真诚,前两天,宁大人还找奴婢说,陛下您最近有些上火,给了奴婢一些降火的草药,让奴婢给您泡水喝。” 裴恹起身:“朕出宫一趟。” 宁绥忙完回来,天已经黑了。 本来可以早一点的,人称迟先生的算命老人在宁绥收拾好一切准备离开的时候,“扑通”一声跪下。 宁绥吓了一跳,忙去扶他:“你做什么?” “不知高人能否收我为徒,不不不,做徒弟太抬举我了,高人收我做个记名弟子也行。”迟先生趴在地上不肯起来。 “不是我不肯收你。”宁绥为难,是他真的收不了啊! 他说的那些又不是真的靠掐算出来的,他知道的内容全靠系统,他怎么教? 宁绥还没想好怎么拒绝,迟先生已经自己想好了理由:“是我着相了,像先生这样的高人,定是不能在外随便收弟子的,不知先生能否让我伴您左右,能学到先生的一点皮毛,便是我的造化了。” “我不能带你走。”宁绥当然不可能把人带走,他又不是真的算命的,真把人带回去了,迟先生一看,好好的高人变成朝廷牛马,岂不是很幻灭。 迟先生满脸失落。 “不过我这两天应该还会来,也会继续借你的摊子用,你要是不觉得麻烦,这两天都在这里等我,可以么?” “好!”迟先生激动地跳起来。 【真有活力啊。】 宁绥坐上马车,掀开马车窗户帘子往后看。 迟先生仍在后面大幅度招手。 放下车帘,宁绥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宁府到了。 宁绥下车,羡晴匆匆来接。 “怎么了,走这么急?小一……”话出口,宁绥突然想起,小一已经离开了。 “大人,陛下来了。”羡晴脸色凝重。 “什么?”宁绥把手里的东西往羡晴怀里一塞,三步并作两步往里跑,“陛下在哪屋?” “在您卧房。” “我知道了。” 宁绥一口气不歇跑回自己房间。 推开门,昏暗烛光中,一袭玄衣的高大男人沉默坐在床上,像一尊煞神。 听到声音,歇在男人肩头的大鸟扇动翅膀,飞向宁绥。 人,你可算回来了! 宁绥伸手,接住扑面而来的大鸟,摸了摸它后背的羽毛:“玄青怎么在屋里等我?” 抱着大鸟,宁绥往里走:“陛下来了怎么不把蜡烛点亮一点?” 裴恹抬眸,幽暗目光将宁绥从上到下扫视一遍:“爱卿今日去做什么了?” 说到这个,宁绥可有话头了,跨步走到床边,径直坐在裴恹身边:“我今天去扮演了一回神棍!” “可有意思了,”宁绥吧嗒吧嗒说出白天发生的事,“我明天打算继续去。” 宁绥的假有三天,才用了第一天,他的想法是,在三天内,吸引来姚夫人。 “爱卿觉得,算命有意思?”裴恹侧头,看着坐在自己身边洋溢喜悦情绪的少年。 “对啊,我以前都没想到,还能这么用,咳咳。” 宁绥忍不住在心里夸夸系统:【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系统大人,算命也是一流。】 【承让承让,如果没有宿主,统也不知道,还能开发出这样的用途。】 【宿主,以后我的别名就是:算命神器!】 神器。 裴恹将这两个字在嘴中翻滚一遍。 “我还和徐知节、萧逸阳去接了周大人的儿子,听说那孩子很有天赋,希望过去那些年的经历没有耽误他太多。” “周子谦向朕讨了恩典,打算把儿子转进国子监读书,”裴恹淡声道,“如果那孩子真如爱卿所说,很有天赋,倒是值得培养一番。” “周大人可算对他儿子上点心了。”提起这件事,宁绥简直无语,到底要心大成什么样,才能在儿子被换了三次之后依然没有察觉。 “屋里好暗啊。”宁绥环顾四周,总有种置身某种大型蛇类生物阴暗巢穴的感觉。 “我去多点几个蜡烛,”说完,宁绥将怀里大鸟递给裴恹,“陛下抱一会它。” 裴恹低头,和玄青对视。 玄青扇扇翅膀,飞进裴恹怀里。 裴恹单手托着玄青,视线再次落到宁绥身上。 宁绥起身往外走。 少年今日穿的是他命人做的衣服,做之前他便想着,这般仙气的衣服一定很适合宁绥,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烛光下,少年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暖色朦胧的光,似梦似幻,烛光浮动,阴影跳跃,少年一举一动间,身上轻纱漂浮,给裴恹一种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的迷蒙感。 多根蜡烛被点燃,屋里明亮了。 宁绥满意转身:“这样好多了。” 裴恹拍拍身边位置,示意宁绥过来坐:“宁宁不喜欢黑暗?” “还好,但我喜欢亮一点的环境。”宁绥坐下。 玄青在裴恹怀中挣扎两下,跳到宁绥怀里。 裴恹敛眸。 喜欢光明。 很符合他对神明的设想。 “陛下今日怎么来了?” “你之前说的透明玻璃,他们做出来了,也做出一些你说过的烧杯、试管、蒸馏瓶……” 宁绥坐不住了:“在哪在哪!我要去看看!” 这么久了一直没成品出来,宁绥几次怀疑,是不是做不出来了,现在得知已经做出来,怎能不激动? “在皇宫里,朕本来是想叫你去看的。” 宁绥看向裴恹,不知为何,他似乎从这个高大男人身上感受到一丝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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