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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审核大大我是良民…… 威胁与恶意 众人应和纷纷,谈话间更加对亨利埃塔咬牙切齿。弗里埃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捶自己的掌心,道: “对了!还有,我还特意跑去过休利特家的宅邸一趟,居然被仆人挡回来了!他们说,大主教谁都不会见,在逃犯被抓回时,不会接受任何人的求情!” 弗里埃的话音落下,人群里又炸开了锅。 太阳即将落下山去,众人待在阴影有风的区域,其实是很冷的,但是群情愤慨激昂,每个人都脸红脖子粗,竟然没人觉得寒冷了。 兰德迦纳脸色紧绷着,也是有些难看。 ——亨利埃塔是要做什么? 这一切的行动,看上去像是要“接管”基罗亚娜一般,可兰德迦纳心知肚明,以亨利埃塔的实力,哪怕加上有信徒们的帮忙,也是绝对做不到的。 还有——兰德迦纳也暗自懊恼——还有,一方面,他只探望了阿拉诺一次,明明应该多去几次的,作为对亨利埃塔的警告震慑也好;另一方面,在那次探望时,兰德迦纳明明已经看到了,亨利埃塔的人频繁在接触阿拉诺,可是竟然没有半分警惕,就这样白白给了对方下手的时机。 阿拉诺现在在哪里?人是否安好?? 兰德迦纳不欲多想,他直挺着腰背,对弗里埃道:“你们先去向陛下汇报。我见一见护卫队长,一同协商一下。另外,亨利埃塔那边也安排人去跟着看看,无论他有什么动作,无论发生了什么,都来告知我。” “是!” 兰德迦纳摆摆手,让众人各自散开去做事。 他回到居舍,换了衣服。洛斯家的马车早就在训练场外等候了,兰德迦纳坐上马车,心里还在想着,恐怕亨利埃塔是早有布局,前些日子,借由召见那些外来的巫师的名义,要求放宽对于进出城防的人的检查与盘问,大概就是为了布置今天的这个缘由。 ——可是,亨利埃塔会这样大费周章,只把召见那些巫术师,当做一个障眼法来使用,没有任何额外的计划吗? 马车颠簸着前行,兰德迦纳掀起轿帘的一角,眉头越皱越深。 在已经擦黑的街道上,明显能看出来,偶尔会有几个人行色匆匆地在走。 这些,多半就是被亨利埃塔号召着,搜查所谓的阿拉诺的藏身之地的人了。 令兰德迦纳感到反感与厌恶的是,这些人,明显不是休利特家族的奴仆,而是最为普通的,基罗亚娜的住民,是亨利埃塔的所谓的“信徒”。 兰德迦纳不免会想到莫塔尔,继而,思绪渐渐飘远了一些,想到了亚勒·克洛伊。 兰德迦纳在这会儿回忆起来,亚勒曾经向自己坦白,失去了阐释者的法术庇佑,他感觉不安。 亚勒·克洛伊,祂毕竟是伟大的圣明天使。 兰德迦纳当然不敢说,自己会比亚勒更为了解这位天使,但是,兰德迦纳十分确认,亚勒会觉得不安,一定是因为,近期又额外[感受]到了什么别的东西。 在夜幕之下,或者,暗流涌动之下的,圣明天使本尊,并未[观测]到的,微妙的东西。 比如说。 来自于人类的,剑锋直指的“恶意”。 兰德迦纳的眉头皱得更紧、更紧了。 他细细地思索,几乎没花费多少时间就确认下来。兰德迦纳确认,如果说,离开了西苏就会让亚勒觉得不安的话,首先,亚勒一定会想办法,直接不让西苏离开基罗亚娜,又或者,祂——抛开兰德迦纳不谈的话——亚勒完全可以跟随阐释者西苏·博曼切特一同离开。 但事实是,西苏被流放之后的蛮长的一段时间内,亚勒的表现与语言,还是无忧无虑的,祂只关注着兰德迦纳,误会也好、乌龙也罢,亚勒·克洛伊没有感受到任何切实的“威胁”。 兰德迦纳想到霍德尔。 他想到当年霍堪一战时,那些得到消息,试图猎杀天使的贪婪无比的人们。 兰德迦纳深深地吸了一口属于基罗亚娜的,夜晚寒冷的空气。 这口空气在圣殿骑士的肺腑间发热,又被缓缓地吐了出去。 回到宅邸时,兰德迦纳径自去到了书房。 最近多雪,兰德迦纳意外发现,天使也会受到气候节律的影响,这几日,亚勒明显有些发蔫,盘桓在宅邸与训练场附近的鸟儿都变少了。 兰德迦纳举着一盏灯烛进到书房里,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后,抬起了头来。 书房原本是一片漆黑的,随着兰德迦纳的进入,烛火摇曳,才带来零星半点的暗影。 使得,那阖在天花板上的,略显凹凸起伏的轮廓,被照映了出来。 大概除了兰德迦纳之外,再没有第二个人会知道、能抬头看到,在洛斯家宅邸的书房的天花板上,有一只闭目沉睡着的眼睛。 兰德迦纳仰头看了一会儿,并没有出声打扰亚勒。 他低下头来,忍不住笑了笑。 ——所谓圣明、伟大、垂范人间、庇佑着嘉伦兰帝国的大天使,在冬天天气不好的时候闹起小脾气,样子和小孩子,或者,和一只真正的小鸟儿比起来,其实也差不了多少。 兰德迦纳又从书架间抽出一本讲述巫术的书来,他嘴角的笑意压不下去,又想到晴天太阳好的时候,亚勒克洛伊会随时随地趴在有阳光的地方,把翅膀展开晾晒,那些象征着圣明天使的使者的乌鸦与白鸽,也都是这样侧趴着,只不过它们的身材不比亚勒,总是圆滚滚的一团,小小的翅膀支棱着、支撑着,要防止自己滚倒。 说也奇怪,都称不上是多么无足轻重、微不足道的小事情,兰德迦纳的心脏砰砰跳着,外间带进来的那些寒意全部驱散了,他的手、脚、胸膛,都跟着一块儿暖和起来。 兰德迦纳坐在桌前,将烛灯稍微调亮一些,深吸一口气,打开了这本新的书。 不知是否因为室内太过于阴暗,室外又是黑夜。 兰德迦纳没有拉起窗帘,墨蓝色的天影下,寒风呼啸,当真像是某些野兽、怪物、孤魂野鬼的声腔,光秃秃的、漆黑的树影枝条摇晃着,好像死灵们早就枯死的手臂与指爪。 兰德迦纳也不能确认到底是环境的原因,还是这一本书就是比之前看过的每一本都更为诡谲、可怖,令他眼前时常浮现出在霍堪时,那噩梦似得记忆中的画面。桌上的烛光仿佛也察觉到阴影中有什么东西存在,无比不安地摇晃着,那点儿火豆就好像在挣扎、好像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就快要被什么东西给摁熄灭了。 阴影与暗的光持续不断拂在兰德迦纳的脸上、拂在骑士手指下的书页上,兰德迦纳感觉头颅仿佛越来越沉重,呼吸也有些透不过来也似。 但,就在他痛苦地皱起眉眼的这一时刻。 天花板上的眼睛,无声且缓慢地,在一片暗影之中睁开了。 它只微微转动了一下。 烛光安静下来,沾满油的火苗笔直而稳定地上升,房间被照得亮堂起来了,已经逼近兰德迦纳背后的所有暗影都瞬时被驱逐,它们浓郁地被挤压着,蜷缩在房间的边角;就连窗外的树枝似乎也变得柔和了,它们不再像硬邦邦的死人骨头那样僵硬,植物该有的韧性就这样回归。 兰德迦纳蓦然觉得身体变得轻松了些,也觉得眼睛有点儿痛,有点儿干涩。骑士揉了揉眼,下意识地,也是很眷恋地抬起头来,想看一看头顶之上,自己的恋人的化身。 但那只眼睛没了。 兰德迦纳放下手,动作也只停顿了一瞬。他眨了一下眼,就感受到,自己眼角的余光处,泛开一片银月似得皎洁的光辉。 兰德迦纳慢慢转过头去,又一次怔住了。 他还从未见过,这样的亚勒·克洛伊。 和经常见到的,成年男人的形象不同,和米卡也是不同。此时此刻,在这间书房内,在兰德迦纳眼前的亚勒克洛伊,他倚靠在搁放卷轴的竹筐边,脸庞清爽,正是最好的、十七八岁年纪的少年人的形貌。 亚勒克洛伊卷长的银发披散着,少部分勾在他半缩半展的羽翼上,洁白的眼珠朝着兰德迦纳望过来——若要说有什么区别,那么,这会儿在兰德迦纳的眼前的亚勒·克洛伊,他的眼眸并不是成年人样貌时那样全然的、泛着银辉的纯白,而是稍微夹杂了稍许灰色。 亚勒克洛伊身上穿着银色的绸缎衬衣,短裤与长袜也是同色,一双鞋子也不知道哪里搞来,倒有点儿隐约的金灰。 祂背上的这对羽翼,要比亚勒·克洛伊现在的样子,大上太多、太多。 亚勒克洛伊原本是没什么表情的。 大概因为这张脸现在年轻,所以五官不动时,就显得有些冷、有些倨傲似得,但兰德迦纳朝他看过来,亚勒也就挑了挑眉,笑道: “新鲜吗,亲爱哒?” 亚勒微微歪了一下头,他站直身体,两翼向中间合拢,当真似蚌壳一样将身形给挡住了,再展开时,才又恢复以白绸遮挡面庞的、高挑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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