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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回来了。” “真好。”兰德迦纳说着,他忽然笑了,骑士一双金色的眼睛,此时此刻竟然如同孩子一样弯了起来,他靠近亚勒克洛伊,兰德迦纳说:“真好,阁下,您回来了……” 圣殿骑士的金眸中氤氲着粼粼的水光,在下眼睑处蓄积成一条细细的、动人的线条,兰德迦纳蹭动身体向前,他抱住亚勒·克洛伊,他有些发傻地笑着,又低下头去,在天使的肩膀轻轻磨蹭。 “我很想念您。”兰德迦纳说,“我非常、非常的想念您。” 说完这一句话后,不知为何,兰德迦纳感受到了一阵恍惚的困倦。 他想要抱紧亚勒,可是手上居然使不出太大的力气来,仿佛一切昼夜紧绷着的力量,都霎时散去了。兰德迦纳能感到亚勒·克洛伊的手掌覆盖到他的后背上,他感到亚勒低垂下头,在耳边轻声唤着兰德迦纳的名字。 “……我没有不好好休息,没有熬夜,也没有少食、少饮,阁下……” 兰德迦纳的睫毛倦怠地阖起,他微微蹙眉,略有些不解、略有些抱怨似得,对亚勒·克洛伊说着。 在圣明天使离去的这些天里,兰德迦纳没有少吃一顿饭、没有少睡过哪怕一个小时。 他认真地喂养、打理自己,兰德迦纳不允许自己,在再次见到亚勒·克洛伊时,呈现出哪怕半分的轻减与憔悴。 兰德迦纳发誓,这四十七天里,他每一日,都睡得十分充足。 因此,这分困倦,哪怕是因为喝了酒,也显得十分没有道理。 兰德迦纳还有很多、很多的话,要多亚勒克洛伊说。 他积攒了将近两个月的见闻,想要一一向他的天使讲述;他们还没有深深拥吻,还没有做恋人与信仰者之间的侍奉……兰德迦纳感到懊恼,可是,他竟然真的不敌那份骤然间松弛下来的困乏,头歪歪沉沉地陷在亚勒·克洛伊泛着馨芳气味的颈窝里,当真酣睡过去。 就连无所不知的圣明天使,就连伟大的亚勒·克洛伊,也眨动眼睫,感到几分不可思议。 他抱拥着兰德迦纳,骑士的身躯将亚勒的怀抱填满了,大天使叫了几声“亲爱的”,又叫了几声兰德迦纳的名字,终于有些好笑地确认,怀里的这个人,竟然真的如同昏迷一般,眨眼间就睡着了。 兰德迦纳的手臂垂在亚勒·克洛伊的腰际,落在床单上,亚勒抱着兰德迦纳,心情很好地晃了晃。 四敞大开的窗外,有风呼啸而来,将窗帘吹得哐哐作响,亚勒·克洛伊展开羽翼,向前包拢,将兰德迦纳好好地笼罩在了一片柔软的洁白之中。 他缓缓放兰德迦纳躺下,亚勒·克洛伊自己也侧躺下来,他用半边的羽翼当做全世界最为舒适的被子,盖在了两个人的身上。 亚勒·克洛伊扬起眼眸,看向圣殿骑士闭垂着的、随着呼吸均匀抖颤着的睫毛。 兰德迦纳睡着的时候,面容十分安恬。 亚勒克洛伊专心地看着,浑然不觉什么时候,自己的眼睛从一对人样的银眸,变成了硕大的无尽之瞳。 在这月色朦胧的深夜里,伟大的圣明天使,光明正大的用自己神赐的眼眸,端详熟睡的挚爱。 那无穷无尽的眼珠转动着,时不时颤着,层层叠叠细细密密的视线,落在、刺在兰德迦纳的脸庞上。 或许是太过坦然,又或许,是太过安然。 天使眼前的圣殿骑士,并未感受到丝毫被注视、被观测的不适。 而亚勒·克洛伊。 而伟大的亚勒·克洛伊。 祂认为,自己所看到的,是一幅传承百世的画作,是一首可以经久吟诵的诗。 兰德迦纳、兰德迦纳,他是翻涌的云朵,是流淌的清溪,他是神殿金色的尖顶,是树木,是果实,是大地,是苍穹。 他是,关于亚勒·克洛伊的,可以定义这人间万物的一切的。 一个形容。 一枚措辞。 亚勒·克洛伊伸出手去。 圣明天使的手指,也不再是人类的形状,祂的手臂覆盖着羽毛,洁白柔软的尖端碰到那张白皙而安静的、呼吸着的面颊。 大天使这样对骑士兰德迦纳·温菲尔德说道: “——祂说,祂认为,兰德迦纳,你的存在,就是这人世间的‘万物’。” “你,即‘一切’。” 作者有话说: 所以下一章大概是小那个别胜新那个婚qwq…… 惩戒 兰德迦纳并非惊醒过来。 他也未被吵醒,虽然敞开着的窗外,确实有许许多多的鸟儿聒噪的鸣声,但熟睡的圣殿骑士并没能将任何声音听进耳里。 这一日是礼拜日,按照嘉伦兰的律法,全城的人,无论阶层、年龄,都可以自主选择是否休息,任何人不得阻拦与报复。 瑟珐一早要去神殿奉拜圣明天使,他叫老管家唤醒兰德迦纳,可骑士大概是实在喝了太多酒,竟然少有的,没有给与任何回应。 叩门与呼唤的声音,倒是稍微吵醒了睡在洛斯殿下的床榻上,与其共枕而眠的亚勒·克洛伊。 不过,亚勒也只稍微掀了掀眼皮,确定兰德迦纳睡得熟后,自己也懒得醒来,舒展了四肢与翅膀,头一歪,趴在柔软的床垫上,再次陷入梦乡。 就连那些落在兰德迦纳的窗台、小桌、床架上的白鸽与乌鸦,也仅有几只抬了抬头,就把自己的尖嘴与脑袋,重新塞回了翅膀下方。 因此,兰德迦纳睡了难得的好觉。 他自然醒来,没有半点强迫与疲惫,连日的劳累一扫而光,身体格外轻松。 兰德迦纳眨了下眼,手指碰到柔软的羽毛。 他并未一惊一乍,骑士的身体与心灵都被一阵饱胀而舒缓的感觉填充,像是看到了馆藏的画作,又或者,听到了如同山溪流淌似得音乐。 兰德迦纳侧转过头,看到亚勒·克洛伊的,柔软蓬松的白色卷发。 “您回来了,阁下。” 骑士轻轻地唤了一声,他安静地抬起手,碰到大天使不讲道理地铺展开来、占去了整个床铺、压在他的身上的羽翼。 兰德迦纳一根根地抚过那些羽毛,感受着细绒与羽管的凹凸与温暖。 兰德迦纳慢吞吞地坐起来,他仍看着亚勒·克洛伊。 今天,他本来是要去做一些额外的工作的。 骑士团长的日常并不算忙碌,只是许多事由,因为陪伴瑟珐的缘故,一直在推迟处理。 但,此时此刻,兰德迦纳决定。 他要将那些事情,再推迟、再多推迟一日。 骑士掌下的羽翼轻轻抖了抖,亚勒克洛伊应该是醒来了,大天使缓缓收拢起翅膀,偏偏尖端不轻不重地,从肩头到小腿,拂过了兰德迦纳的整个身体。 兰德迦纳偶尔会觉得,自己有些过度重欲。 比如眼下,仅仅是被圣明天使的翅膀略有压力地抚过,他的呼吸频率就立刻起了些许变化。 兰德迦纳侧身向亚勒·克洛伊贴靠过去,而亚勒也当真苏醒过来,他一翻身,纯白的眼睫还未掀开,嘴唇便先接到了来自骑士的吻。 亚勒忍不住笑了两声,张开了口。 约莫是人刚刚苏醒,而上午的阳光与冬日的清风都算舒缓,他们只是随心所欲地吻了一小阵,兰德迦纳向后也向上退开。 圣殿骑士垂下来的金眸满是幸福洋溢的笑意,他梳拢着亚勒·克洛伊的银发,重复着说:“您回来了,阁下……真好,您回来了。” 亚勒·克洛伊微微眨了下眼。 圣明天使白羽一般的眼睫互相交错,亚勒·克洛伊稍微伸出手去,指尖勾了一下兰德迦纳睡袍的衣带。 “真是少见,亲爱的,你穿得这样……”亚勒顿了顿,笑着说:“……漂亮、精致。” 兰德迦纳身上的睡袍,应该是某一套奢侈华贵、昭示身份的成衣的贴身产物,乳白色的细致的棉麻,领口敞开,卷打的复杂花边拱在锁骨与肩颈处,与骑士垂落下来的金色的发梢戳吻在一起。 这件衣服宽大且轻薄,因兰德迦纳的动作,左侧肩处滑下来了一些。 亚勒的手指向前伸,轻轻点到兰德迦纳的肩头,天使想着自己能想到的、兰德迦纳也能够理解的形容,说:“像那些被伟大的阿涅斯豢养的,能够成为[核心]的精灵。” 兰德迦纳望着亚勒·克洛伊。 他当然没有见过[核心],更是仅仅在诗歌与画作中见过[精灵],但兰德迦纳一点儿也不刨根问题,他只是问: “是‘好看’的形容吗?阁下。” 圣明天使笑而不语。他撑坐起身来,微微侧头靠向兰德迦纳。 他们又一次接了吻。 乳白色的袍长过兰德迦纳的膝盖,亚勒·克洛伊的手按着,向上抚去。 那些白色的衣料就像是变成了海浪,层层褶皱逐渐在亚勒·克洛伊的腕间堆叠。 兰德迦纳的感觉来的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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