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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剑的人看到他们,咦了声:“这么晚了,你们从哪回来的?” 无心插柳 程平心里苦啊,中午饶老爷逮着他拼命灌酒,若不是他装醉,真要饶老爷那个灌法,不知要醉到什么时候。 为防可能的挽留,他选择半夜开溜,走夜路辛苦是辛苦了点,但巡夜人最习惯的是走夜路,附近又没什么特别强的妖魔鬼怪,倒也不怕。 只是没想到刚出镇子,就碰到饶有福等人,心中又是一阵怕,怕他们一开口就是:“大修士上我家喝酒啊!” 不过定睛一看,这群人瞧着疲惫得很,好像干了一天的重活,心里开始奇怪了,这帮人是干什么去了? 饶有福机灵,率先道:“我们去亲戚家给他们带了点吃的,沾沾喜气。” “带点吃的这么累?” 饶有福挤出笑容:“亲戚住得远嘛,走得累着了。” 陈平目光一转,不少人穿着草鞋,裤腿都是卷起来的,拉到膝盖上方,袖子亦是拉到胳膊肘以上,他倏然间想明白了,憋笑憋的十分辛苦:“嗯……其心可嘉,其心可嘉。我要回去了,你们早些休息,不要过于劳累了。” 饶有福忙道:“谢谢大修士关心,大修士晚上注意安全。” 两帮人擦肩而过。 大修士半夜离开的消息经饶有福之口传遍全镇,无数人遗憾自始至终都没能请大修士来,大好的仙缘就这么走了。 林德潜水后耳朵进了脏水,有些不舒服,不得不肉痛地花钱请修面匠采耳,顺便修修长得有些长了的头发。下午的讲故事专场自然落到饶有福身上,他憋久可憋坏了,一讲起来眉飞色舞。 老少爷们还是爱听他的故事的,饶有福讲得很满足。 林德借口耳朵不舒服,经常耳鸣,歇了好多天。听故事的老少爷们一连几天不见林德出来,便问饶有福:“林小弟耳朵怎么了,现在还没休息好?” “他说耳朵有时还是嗡嗡叫,还得再歇几天。” “哦……”提问的人有些失望。 饶有福眉毛竖起:“咋的,听我讲不是一样的。” “有福哥,你讲的是有意思,就是你讲着讲着就开始吹牛了,林小弟从不吹牛的。” 饶有福愠怒:“吹牛?我那叫吹牛吗?我那叫陈述事实!事实就是这样!” 老少爷们不吭声了,饶有福缓了缓,道:“走南闯北爷什么没见过,吃过的盐巴比林小弟吃的米还多!” 一人道:“林小弟说他们那边的人都是吃面包的……” 饶有福大怒:“那我吃过的馒头也比他吃过的面包多!” 众人讪讪地不敢说话。 一个小孩急匆匆跑过来,牵扯自家爷爷的衣角,兴奋地喊:“爷爷,饶老爷贴了张新布告,好多人去看了,你也去看吧!” “什么,有新布告?”众人马上好奇起来,一般饶老爷要告知消息,是让府上的管事敲锣打鼓绕街宣告,罕有用布告张贴的方式,因为镇上识字的是少数,通传消息写不如吼。 “走走走看看去,”众人纷纷起身,饶有福一听有布告,估计是大事,也跟了上去。 张贴布告的树下几成人山人海,人头攒动,等着识字的人来念,饶有福喊着“让一让让一让”,挤到布告前,快速看了一遍,喜上眉梢,大声道:“好事,大好事啊!” “什么好事?”众人催促快说,饶有福笑容满面:“上面写的是教宗秋分日在县城设点,招选新弟子,让我们早做准备啊。” “哦!好!果然是大好事!”众人齐声欢呼,饶有福道:“别高兴得太早,上面还有要求哩!要求虚岁十六岁以下,男女不限,品行端正,……去了还要过考试筛选,还不知能留多少人呢!” “有希望就是好事嘛。”众人不以为意,纷纷热烈讨论起哪家的孩子看样子最有希望。 林德来得迟,只来得及听个尾巴,得知是教宗要招人了,或许这就是饶老爷为镇子求的“仙缘”吧?他知道教宗其实全年都是招弟子的,不过招收地点都在地域规模些的大城,离凤新这样偏远的地方太远。 秋分日还远着,饶老爷先开始了报名工作,几乎所有适龄的少年儿童都被自家爹娘扯着去报了名,年纪太小的被饶府管事退回去,如此依然有十几位。 饶老爷将这些少年孩子组成一个班,请了外地的一位师傅来教简单的拳脚功夫,林德听说此事,颇感兴趣。 即便这个世界有仙人修士,武功依然占有一席之地,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一名高明的武者在凡人间完全可以横着走,无论是游荡江湖还是奉职朝堂都是不错的选择。 饶老爷请来教习武功的武者姓赵,脾气不好。第一天开班教学时,有爱看热闹的爬上墙头看孩子们如何操练,被他用拇指大的石子打下去,个个额头肿起老大的包,挨打的人回来心有余悸,却也证实了这位赵师傅是有真本事的,即便孩子被他折磨得鬼哭狼嚎,爹娘们都没一丝怨言,还生怕赵师傅对自家孩子不上心,让赵师傅放心教,孩子不听话就打。 林德对这名武者很好奇,可惜他不准他人旁窥,也不知练的是什么武功。 他现在修行进度缓慢,河边无钩钓鱼钓了一个月,境界堪堪进到三层,这样下去不知要修到猴年马月才能打开金铃,更没一点护身手段。 如果有方法请赵师傅教他一点防身手段就好了,可惜这位赵师傅气质比较……凶恶,加之第一天就送了好几个人“红包”,闲散人不敢惹他。 林德纠结了好几天,自觉以目前的身家是万万请不起对方来教他什么独家功夫的,无奈熄了学武的心思。 十三爷也不知什么时候能找到人……他很是哀愁。 傍晚没事的时候,他有时会去教习班练武的地方去逛逛,听听墙内的呼喝声,一板一眼颇有气势。 “唉!”林德无端地叹了口气。 “你在叹什么气?”树上忽的跳下来一名女子,吓得林德连退几步,定睛一看:“是饶姑娘啊,不对,你怎么……”在树上还没说出口,饶姑娘做出噤声手势,脚步轻快地往外走,林德下意识地跟上她。 离得远了,他终于把完整的话问出口,饶姑娘满不在乎地说:“我想看看那位赵师傅有什么样的本事,观察几天了,也不过如此嘛。” “不过如此?”林德皱皱眉头,嗯,怪不得不敢在墙下说,要是被对方听见了,指不定打成什么样,“为什么这么说?” “他的基础不到家,自己半吊子水平,教别人也是半吊子水平。”饶姑娘撇撇嘴,“幸亏教的都是简单的入门功夫,再高深一点的,他自己都未必整得明白呢!” 林德心一动:“那你会什么水平的武功?” “我?”饶姑娘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展颜一笑,带着几分好奇的神色:“怎么,你想学武功啊?为什么?” 林德回答:“防身!” “凤新镇屁大点地方,十几年没出个贼,你防谁呢?” “我以后总会离开的,未雨绸缪,有何不可?” “听着有些道理。”饶姑娘撇嘴,“可武功基础不是那么好打的,要每天练习,练得身量差不多了才开始学一招一式,冬练三九夏练三伏,苦得很,不小心把自己手扭了,脚折了,都是常有的事。”她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林德沉默,饶姑娘说的又是手扭又是脚折,听着还不像故意吓他,这叫他有些为难起来了,退堂鼓咣咣直敲。 她顺手掐了路边的一朵野菊,想了会:“教人练武天打雷噼,还是修仙最舒服,听说西方的魔法也很有意思!我家正好有几本关于魔法的闲书,我看不太明白,你是西方来的,应该能看懂,借你看几天,没准上面就有防身的魔法呢。” 林德一喜:“好!谢谢饶姑娘!” 饶姑娘似笑非笑:“光谢谢就可以了吗?” 林德一愣,开始装傻:“饶姑娘还想要什么东西?” “还装傻?”饶姑娘歪头,一语道破:“你每天去河边钓鱼,实际上是在修炼吧?” 林德垂死挣扎:“饶姑娘何以断定?我那是,我那是钓鱼水平太烂,每天都没啥收获……” “你放屁,你扔下去的是块石头,我都看见了,你那样能钓上来鱼就出鬼。” 林德张口难辨,饶姑娘开始谈条件了:“我家有很多关于魔法和道法的书,都锁在我爹的书箱里。我不管你怎么知道修炼的,我只想知道你修炼的是什么、修炼法诀。你答应教我,我就去帮你偷几本来。” 林德惊喜之余觉得不对:“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去学?” 饶姑娘脸色忿忿的:“要是能学,我不早学了吗!那些书都是法术,压根没有教怎么修炼的法法诀。没有灵力,那些法术看都看不懂,更不用谈如何学用了。” 林德脑筋转得很快:“你爹把书锁起来是为了什么?该不会是年轻时受骗……”“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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