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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游师兄他为什么早就筑基了?” “他是早年修行的功法特殊,走的路早早被定死了,不过凭他的天资,还是有宗门愿意收他,所以筑基了也没事,你年纪尚幼,还有选择的余地,不可莽撞啊。” 白峻波心想就算我不想入青囊林,库克他想啊 一时无言,班导走得较快,白峻波快步跟上,最后几乎是跑着才能跟上,还抱着一怀沉重的书,气喘吁吁。 到了目的地,看到的是形制略古怪的石头建筑,像块雪白的、棱角突出的大方盒子放在大地上,三角形大窗横贯方盒一面,透过窗户可见屋内穹顶极高,一根根交叉的梁木清晰可见。 好奇怪的建筑。白峻波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依依不舍跟着班导进入建筑内部,进门两侧是四丈高的紫晶洞,晶牙密簇,洞心一团紫气凝珠,忽虚忽实,看得他两眼发直,忍不住就想伸手过去一探究竟。 “别摸。”班导发出警告,白峻波的手立刻缩了回来,目光依旧紧紧盯在气珠上,这东西长得就很大补的样子! 建筑内部是高阔的大厅,展柜林立,分左右两半。左边是自然生矿物,右边是灵脉矿物,顾名思义,自然生是普通的、包含灵气极少的矿物,灵脉矿物是因灵脉滋养诞生的独特矿物,或是自然生矿物靠近灵脉而发生性质改变的灵化矿物。 白峻波漫步在一架架明光璀璨的格子柜间,如梦似幻,双眼完全看不过来,走着走着忘记看路,径直撞到了人身上。 “对不起!”白峻波回过神来,一看却是自己熟悉的人,林少爷,他身边是范学长。 林德眉眼弯弯:“巧了,你也来这了。” 白峻波局促不安:“我……我是跟老师来的。” “哦。”林德目光落在他怀里的书上:“抱这么多书不累人吗,这本最厚的我帮你拿着吧,一会在门口等你出来了还你如何?” 白峻波抱着三本书确实有点累,就把《矿物总类》交给林德,顿时轻松不少:“谢谢少爷,老师叫我了,我先走了。” “一会见。”林德摆手,看他追上班导,掂了掂胳膊弯的厚书,随手翻了几页,颇感兴趣地问范文光:“这本书在藏书阁借的到吗?” 迟来应许 班导口中的白峻波新老师是个双眼扣着水晶透镜的老头,白峻波第一眼看到他时,感觉像眼睛突出的青蛙,吓了一跳,班导向他打了声招呼,尊称其“张老”。 张老转头看着白峻波,嘴紧紧抿着,显得不太高兴,那对镶嵌在木质底座上的水晶透镜给白峻波带来的怪异感觉愈发强烈,浑身发毛。 张老看了他一会,解开固定在脑后的链子,水晶透镜放下,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消散了,也可能是因为张老的神色缓和了些许:“还行。” “白峻波,过来拜见老师,张老可是窥真望气术的高手。” 白峻波心一紧,难道修习窥真望气术有副作用?后果就是戴上这个丑丑的突出的水晶透镜?一想便毛骨悚然了。 张老如何看不出他心中所想,那表情都写在脸上了,不满地哼了声:“怎么,不愿学?” “没有没有。”白峻波连忙摇头,诚恳道,“我很愿意!” 张老拎起水晶透镜:“既然想跟我学望气术,还不叩首拜师?” 白峻波连忙跪下三叩首,张老丢给他一只琉璃瓶,粗声粗气道:“临睡前滴眼睛,七日后再来找我。” 白峻波小心翼翼拿着琉璃瓶再次拜谢,随班导出门,门砰地关上。班导道:“张老性格孤僻了些,可他教你是没问题的,好好听他的话,不会有坏处。” 白峻波挠头,说出了自己最担心的:“张老眼睛怎么了?学望气术的人都会那样吗?” “据说会出现视物模糊的情况,那副透镜是半法器,张老自己做的。”班导见白峻波脸色垮了下来,不由笑道:“应该没多大影响,你不愿戴那东西就不戴。修炼望气术的修士多了去了,也没人人一副透镜啊,境界足够高,望气术带来的负面影响可忽略不计,好好努力吧。”他拍拍白峻波的肩膀,白峻波闻言心情还是愁得很,这说了跟没说一样嘛。 林德坐在门口慢悠悠地翻书,眼角余光瞥到白峻波回来了,合上书站起:“出来得挺快啊。”兜里好像多了个东西? 白峻波道:“林少爷,谢谢你帮我拿书,我要回去了,给我拿着吧。” “反正没别的事,帮你送到宿舍去吧。” 白峻波好像有些心事:“噢,麻烦少爷了。” “以后别少爷少爷地叫了,我也不算什么大少爷,叫我林得水。” 白峻波嘴唇翕动,不许叫少爷,叫林同学?还是怪怪的,他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听林德问道:“你是什么体质,现在知道了么?” “还不知道。”白峻波摇头。 “那他呢?” 白峻波浑身一冷,周身气温骤降,“他”是指库克……刻刀他一直随身携带,库克的鬼魂不情愿地飘了出来:“我们的叫法跟你们朝天大陆的叫法不一样,我认为他觉醒的是‘岩之精灵’体质,一种可以探知地下矿脉的特殊体质。传说拥有这种体质的人是受了精灵的祝福,拥有寻找大地宝藏的能力,是炼金术士最喜欢寻求的助手。” “可他并不是接受了精灵的祝福,而是喝了你的魔药,据小蛇说特别疼,小白昏过去好几次?”林德看向白峻波,“现在还有影响么?” 白峻波没想到这个他也知道,有些感动:“现在没事了。” 林德说:“我也想喝。” 库克魂炸了:“别,别!您不需要,真的!我打包票,我配置的魔药只对魔力不亲和的普通人起效,具体会发生什么结果完全随机,被魔药撑死的大有人在,您已经踏上修行的道路了,不需要魔药再来洗礼您的体质。”他说的语速又急又快,生怕林德的一时兴起成了真正的决定。林德忍不住笑了起来:“我不能喝,就不能给别人喝了?” “给别人喝?”库克浑身散逸的黑气平复下来,模糊的五官也变得清晰了,嘟嘟囔囔:“可是药材……” “小白还记得吧?”林德撞了下白峻波胳膊,白峻波点头:“记得,那个要……”“钱我给你。”林德心中早已有了主意。 他现在的境界已经足够他打开金铃镯了,里面储存的护身法器符箓都是大妖曾经献祭给他的,个个价值不菲,还有万蛇谷归顺后献礼的丹药药草,不清楚具体价值,不过配套魔药应该绰绰有余。 老是花小蛇的钱总觉得过意不去,花得束手束脚,还是浪自己的钱舒服些。 “我跟你回宿舍,顺便把魔药配方抄我一份。对了,听说你舍友有喜欢的人了,什么情况?” 白峻波苦笑着把事情原委又说了遍,林德不经意扫了眼他的手,他的手泡得太狠,手心手背脱皮泛红,指甲也欠了,触目惊心,责怪了几句,拉着他改换道路,去百货铺子买蛤蜊油,回宿舍涂手。 游景天不在,林德便多唠叨了几句:“你和他不是主仆,是同学,这次就算了,下回别这样了。等半月过去,直接走人,他将来怎么样管不着,甭伺候他。” “我懂。”白峻波抄写完药方,脸上带着腼腆的笑,“谢谢少爷。” 才说的别叫少爷……林德心中无奈,由他去了,拿起药方:“行了,再见。” 两人分别,林德看着药方,慢悠悠地回宿舍,把自己从金铃镯拿出的东西清点一番,真挑出了几样能用在魔药上的草药,其余除了自己能用的,都可以卖掉了。 话说回来,他修了那么长时间,还没一件能打的武器……先攒了钱再说。 学院里没沙地供他写写画画,林德拿起笔,在纸上潦草地写下“卖钱”,一个大括号,上写“买武器”,下写“配魔药”。 想着,他在“买武器”后添了一笔“功法”。 就像通俗的套路那样,主角总会在别人的垃圾堆中一眼相中外表普普通通实际来历不凡的残缺宝贝,即便它现在是残缺的,但是还是很牛逼。 还有就是魔药,他用不了,信徒可以用嘛。他咬着笔头,“灾厄”的触须悠然舞动,哎对了,饶姑娘她祈祷了几次来着? 远在凤新镇的饶姑娘快要嫁人了。 媒人相的人是县城油铺老板的儿子,油铺老板家境颇为殷实,儿子前年更夺得了秀才,眼光颇高,有饶老爷从中撮合这事才谈成了,饶大夫见了油铺儿子之后,也表示满意。 嫁礼初成,结婚的事便开始操办起来了,而作为喜事主角的饶隽巧一点高兴不起来。 面貌未知的未婚夫君,肉眼可见的未来:相夫教子,操劳家务,年华不再,容颜衰老…… 练武也好,始终不成的修仙也罢,俱成了梦幻泡影。 一直都是这样的,没有资质的人一直都是这样的……饶隽巧越想越难受,自己的人生仅是如此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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