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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强就放心了,林得水跟着奚存青飘到教徒所在的驻地。即便在深山老林,教徒们的居住环境意外的还不错,几十栋小木屋紧挨着,整洁漂亮,门窗都挂着干花草编织的花环,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且富有生活情调的小山庄。 山庄中心空地上摆着石环,被献祭的羊头,腐臭与苍蝇。几乎把林子那道产生“门”的遗迹一比一的完全照搬到了这里来。林得水看着这样,脑海中突然涌现一个想法:如果教徒们这种复刻能成功,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也能把“门”开启的地点进行有意性地规划? 问题是……从门出现的时间结果推算它何以出现的原理,逆推的工程不是一般的大,而且肯定与星象学息息相关。 随着一声哀怨的号角长鸣,木屋中走出一众幽灵般的教徒。他们身穿兜帽黑袍,无声无息地快速汇聚在中央空地。林得水仔细一瞧,顿时毛骨悚然:他们的嘴唇都被一种带刺的细藤蔓仔细缝合,藤蔓上还开着血红的细巧花朵,画面说不出的惊悚诡谲。 平明顿侦探事务所工作日记(六) “静谧之主,美格斯。”艾宾的声音冷不丁出现在身后,“这位野灵喜爱植物生长的声音,恼恨人身为元素之神宠儿,发出的言语却令它厌恶,冒险信仰它的教徒必须将自己的嘴巴缝合起来,不能再发出半点声音。” “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对东陆法术并非一无所知。” 三人陷入尴尬的沉默,继续看静谧之主的教徒们的行动。 教徒们杀羊献祭,焚烧魔法草药,跳动作抽搐怪异的舞蹈,魔力波动翻涌不休,使尽浑身解数,石环还是那个石环,屁动静都没有,林得水看着就很想乐。 教徒们安静了一会,似乎都因为这样的情况束手无策。 一个人突然跪下来,他抬起一只手,好像想说什么。但现场始终是寂静的,没有一人出声。跪下的人表情痛苦,缝合嘴唇的诡异藤蔓飞速生长,从黑袍底下张牙舞爪地探出头,慢慢捆上顶着羊头的木桩。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安静且无声地被藤蔓撕裂了,没有流出一滴血,开着红花的藤蔓落地扎根,簌簌地舒展身躯。教徒们沉默的看着这一切,一个人弯腰捡起血淋淋的黑色长袍,其他教徒也都蹲下来,将血糊糊的尸块和散乱的器官丢进石环内部,诡异的淡紫色火焰在堆叠的尸块升腾起来,将教徒的影子拉长如鬼影闪烁。 林得水在刚了解自然神学派的时候,觉得教会有点过于极端了,一整个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现在看到静谧之主教徒这般诡异又沉寂的行为仪式,觉得教会的打击力度还不够极端。他问艾宾:“教会怎么不把那个静谧之主消灭了?” “野灵纵横大地,它们的年龄甚至可能比教会可考的历史更长远,彻底消灭需要很大力气。” 石环中的紫色火焰还在跳动,涌动的魔力在石环内聚集成漩涡,凝成一股深紫色的强大力量,瞬间爆发冲上天空,一时间云层都被染上了淡紫色。 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落地生根的藤蔓狂乱的挥舞,显然这位静谧之主的心情不太好,过了一会,生长的藤蔓从附近教徒袍子底下钻了进去,林得水一下有点嫌恶,几乎有动手的冲动。 藤蔓钻进袍子内,似乎可以听到刺破肌肤,缠绕肌肉慢慢收紧的声音,就没动了。 教徒们安静散去,回到各自的屋中。林得水有点想看看那个静谧之主还在不在,扯扯奚存青的袖子,奚存青轻轻摇头,他觉得以现在的状况,等那个静谧之主自己找上门来时最好的。 “艾宾先生,你能看出来什么吗?” “异界白雾可能模仿的是已被献祭的教徒,我们还是需要抓一个活口,不过……还要防备静谧之主的出手,这会很危险。我觉得要向协会求援。” “静谧之主也会出手?”林得水兴致上来了,想和这位听上去牛逼哄哄的野灵斗一斗。 “静谧之主是经常与教徒同行的野灵,藤蔓是它的化身与延伸。我们要抓活口,一定会被静谧之主知道。” 知道了那不正好吗!林得水心里想着,嘴上不敢说,倒是奚存青先他一步把他的想法委婉的说了出来:“其实不必求援,驱逐这种寄生藤蔓的方法有很多。” 奚存青的计划是,利用法术和幻术伪造一个类似石环的地方,准备好陷阱,吸引教徒前来探查情况,一旦抓到人就可以转移到另一个地方,着手处理静谧之主的藤蔓,再逃到静谧之主的势力范围之外。 “我对静谧之主的影响范围和实力不算了解,请问这个计划是否可行?” 艾宾想了想:“理论上可行,静谧之主的观察记录一直徘徊在赫尔山脉地区,没有在其他地带出现的记录。不过我仍然想问,你们能用什么方法让寄生教徒的藤蔓脱落?又要造什么样的传送陷阱?” 奚存青认认真真地讲解他的计划:仿照真石环造出一个陷阱,让寄生物体脱落宿主也很好办。东陆有种医用符箓叫“移形换影”,出自青囊林。需要宿主的头发、血和泥巴做成小人,贴上符箓,即可让寄生物纷纷脱落宿主,转移到泥巴小人上去。此法本应与泻药、雄黄酒等药汤共用,用于驱虫灭蛊,后来被人发现解决控宿物的妙用,一下传播开来。 艾宾听完提出最后一个疑问:“你们打算如何逃出赫尔山脉?据我所知,小型的空间传送陷阱无法将人传送太远,而传送距离不够,又很容易被那些人发觉。不要小瞧静谧之主在赫尔山脉的实力,野灵之间也是会相互合作的。” 林得水噎了下,虽然艾宾的分析是很有道理,不过他真不觉得自己飞不过奚存青,还能飞不过劳什子野灵? “我们应该能逃得出去。”林得水觉得自己说得挺委婉的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是吗?”艾宾看了他们一会,“好吧,我相信你们,有什么需要我协助的?” 奚存青需要一些草药,但是身上没带,拜托艾宾去大城镇采购。他们留在森林中寻找场地布置好陷阱伪装,完事后就会到村子里集合。 艾宾二话不说就离开了,等他走远,林得水瞅着奚存青忍俊不禁:“真的要采购东西吗?” “需要的。”奚存青一本正经地牵起林得水的手,“走,我们挑石头去。” 奚存青在脑海里已经牢牢记住了那道石环的大致模样,摆个相似的并不难。接下来只需要做挑选类似的石头、摆成类似的形状就行。 奚存青找到了一条河流,清澈的溪流在月光的映照下银白得闪闪发光。 林得水不想工作,想玩。他在布满鹅卵石的河滩上蹲了半天,挑出一些扁圆扁圆适合打水漂的石头,丢出几个漂亮的水花后,就拉着奚存青要一起玩。 打水漂的游戏在山门也玩过很多次了,林得水还是没玩倦,奚存青也陪着他玩,玩了大半天,天色蒙蒙的似乎要亮了,鸟叫声也变得频繁起来,林得水才感觉出一丝倦意。 他揉着肩膀:“累了,睡觉。” 奚存青依旧是那么宽容:“嗯,这里太湿了,不好睡。我们到河岸上去一点。” 奚存青在河岸上用法器展开了一张床,躺上去就很舒服了,两个人挤在一起,也不觉得空间狭小。就是天幕星子明亮,森林中鸟叫清脆,无法入眠而已。 “明天要干正事。” “哦……” “当初你跟着大诗人的时候,门是怎么开的?” “千奇百怪的,什么都有。”林得水打了个哈欠,想睡,又睡不着,许是因为赫尔山脉的气氛不如山门里那么亲切,“要说共同点吧……也不是没有,都是一面漩涡?漆黑的漩涡,不知道门通往的到底是怎样的世界,只有切身经历过的大诗人才有信誓旦旦的把握,说进去是什么样的世界,多久就可以离开。” “那个时候,我最怕各个时间的流逝速度不一样,怕我只是过去了一天,而这里已经过去一百年了。” 林得水说的很平淡,奚存青也想说点什么,一时间又不知从何说起。他能理解林得水彼时紧张的惶恐无措,但是要用语言复述出来,又显得太过苍白,只能测过身去,轻轻抱住了他。 林得水在他怀里小小地吁了口气,小声说:“存青,要是门再一次开了,你会选择穿过去看看吗?” “不会。”奚存青回答得很干脆,“太危险,风险太高。没有大诗人引导,没有确切的方法,回来的概率很低很低。” 林得水一想也是,当初来的路上一直存在的隐忧终于消解,闷头睡过去了。 奚存青知道,林得水还是想过穿门去看看的。 异世界诡谲,凶险,却也不一般的奇异壮丽,始终待在一个世界千年万年后终究会厌倦,不安分的林得水一直想知道安法达贝的去向,有朝一日去看异世界的风景。 而自己……合适的宗门道子还没有出现,不知道机缘何时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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