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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德瞧着他的脸色,心里明白了八九分,低头看看请柬,笑道:“我一个人人生地不熟,范兄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范文光错愕:“啊?要我一起去?我去干什么啊,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他回过神来,连连摇头。 林德很有耐心:“等你修炼有成,还不怕他们不尊重你?你成绩不错,以后能走的路还有很长,修道与凡俗的金钱权势岂能一概而论,谁敢随便论断一个修道者未来?” 范文光仍是摇头,满脸失落:“他们的修炼条件比普通学生好太多了,硬靠钱堆也不虚任何人……我何必去自取其辱呢。” 林德见这劝不动他,灵机一动,坏笑着说:“你说的那位世家小姐是不是明华堂的?” 范文光愣了下:“应该是吧?” “你不想见见她?”林德笑得大有深意,范文光的脸唰的红了,手足无措:“你,你瞎说什么呢!别说这个了,学习,学习!二十六篇你背完了吗,抽查!” 范文光恼羞成怒,监督训练格外严厉起来,鸡蛋里挑骨头,林德被训得筋疲力尽,不是这里错就是那里错,练得头都大了。 应邀之日,林德挑了身新衣服,显得不那么寒碜,也不知那些世家公子参与活动带什么东西,本来还想买把书画扇子装装门面,一看古玩店里的扇子各个两三百,够他两年伙食费,哪里舍得,想来想去,把奚存青给的无纹玉牌带上了,而金铃镯过于女气不适合佩戴,除去玉牌简饰无一物,这回真是把棺材本都带上了。 装扮已毕,林德记下地图路线,大摇大摆地前去明华堂。明华堂在云灵河边,紧邻几座药园,清香弥漫,呼吸一口仿佛筋骨在药香中洗涤了一遍。 “这位可就是新来的林公子?” 林德转头,来的是两位并肩而行的锦衣公子,衣着一蓝一黑。林德行礼:“正是,二位好眼力。” “林兄来书院有一阵子了,每天专心致志读书,连我等都找不到机会与你说话,堂主邀请你之前,还担心你会一口拒绝呢。” 林德诧异:“堂主邀请?” “能插班进书院的人都不普通。何况是林兄,我听说,为了你的学业,似乎还惊动了院长?” 林德自己都不清楚奚存青是怎么安排,怎能回答对方的试探:“是吗,我入学是我大哥一手操办的,个中细节我知道的不多。” 蓝衣公子动容:“是你大哥帮你操办的学业?你有个好哥哥啊。” 不是亲哥……林德心里默默补充。 三人并行,有一搭没一搭说了好些闲话。青石路曲径通幽,明华堂近在眼前,窗户敞开着,室内已摆上美酒佳肴,乐师调试乐器,拨弄出金弹玉裂之声。 与会人员有男有女,书院学风开放自由,男女同室学习,在明华堂这般场合倒娇矜起来,以纱遮面,面纱织金穿银,缀珠贴晶,豪奢非常,林德扫了几眼,心里嘀咕这小小一片面纱,不知能抵几把古扇? 现届堂主傅玉山身形高大,声音洪亮,宣布又有一成员到了弱冠年纪,此番是为了庆祝这位成员生辰。 林德在偏角落的地方默默喝茶,悲哀地发现比来比去他的衣装是最简朴的一个,别的公子腰间玉佩至少三块连串,走起路来玉佩撞击叮叮当当,悦耳动听,他就一块,还没纹。 比是比不过的,林德就没想过硬去攀比,压根比不赢嘛,就是有些酸酸的。 要挣钱,以后教会光明正大了,需要的钱更多。“塑料”啊……小天才白峻波还在为开春的入学试炼做准备吧,暂时不能指望他,小蛇还要忙着稳固自己的生意,宋明,哎,人还不知在哪呢…… 他一愣。 “宋明?” 在冷库门口看书的宋明打了个激灵,缓缓站起,露出无比复杂的神色。 “信使大人。” “你出来了?!”林德惊喜之余,发觉宋明离他似乎很近! “我出来了,我不记得我在地下水系里经历了什么……”宋明定下神,娓娓讲述自己出水后经历的一系列事,当听闻他现在就在书院内地下冷库供职,林德吸了口气。 “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林德放心了,“身体上真没什么异常么?” “没有,我还以为会有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呢……呵呵,实际上并没有,那个东西好像只采了一些血。”不知怎的,他情不自禁地把埋藏在心底的失望说出来了,寻常的奇迹没有发生在他头上。 “你不要急着下定论,我现在……”他瞄了眼不远处的傅玉山,“也在书院,一会我来找你,再帮你看看。” “好。”宋明没理由拒绝,相反还燃起了一线微末的希望:要是信使大人能发现什么呢?万一呢? 轻歌曼舞,林德心思浑不在明华堂,他考虑的是“塑料”之后的人研发工作由谁主持研发,宋明可以么?不,算了吧,人各有志,不能再强迫他,去请个新的来?小蛇供两个学生,还要发手下月资,还请得起类似小白的人才吗?不行,或许要换个思路……有没有概率……白嫖一个? 他想着自己都觉得好笑起来,书院里的老师或许就有合适的人,但是想白嫖也仅限于想想罢了…… “林兄?” “嗯?”林德抬头,看到傅玉山端着酒爵缓缓走来,他忙站起,眨巴着眼,“傅……”“叫我师兄即可。”傅玉山和颜悦色,亲切地嘘寒问暖,来了这么久是否习惯啊,功课方面要不要找先生补习啊。 一开始林德觉得没什么,问多了心里多了怪怪的感觉,也说不清哪里怪,好不容易把傅玉山支应过去了,坐下来怔怔喝了两口茶,忽然间恍然大悟:傅玉山明明是年轻人,说话却那么老道成熟,老气横秋的,难怪让他觉得不太适应。 要真说起“年龄”,他差不多和这个文明同岁,如今一个年轻人说话老气横秋的……,严格来说,虽然他的“年龄”几乎与这个文明同岁,还被奚存青当作“孩子”……哈,人各有志? 心思重重,之后的不断有人来与他闲谈,大多是问要不要去某某地方结伴游玩——傅玉山一个人老气横秋不代表别人都是他那副德行,交朋友的主要方式还是“去我家玩”,林德均以学业繁忙的借口委婉推辞了。 他觉得还不到放松玩乐的时候。 两三闲谈,林德盼着能尽快脱身离开,去看望宋明,熬了许久,终于,趁着人少溜出去了,还没松下来一口气,便听得身后有人叫住他:“林兄止步!” 寻灵初试 林德停下脚步,内心免不住在哀叹,回头一看,不认识,白白净净的:“林兄停步!” “阁下有什么事吗?” 来者腼腆地笑道:“冒昧询问,林兄腰间的玉牌是从何而来?在下看着颇为不凡,可否借物一观?” 林德知道奚存青给的东西不会差,被看上也不是意外的事,他解下玉牌:“给。” 贵公子拿着玉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乃至用灵力探查,脸色喜色愈来愈浓,激动地道:“林兄这块玉牌卖不卖?这块玉牌价值不菲,对我修行大有裨益,你若愿割爱,想要什么交换都可以!” 林德诧异:“这块玉牌真有如此之好?” 贵公子收敛喜色,咳嗽一声道:“林兄有所不知,这块玉牌本是暖阳玉,天生蕴含至阳灵气,冬日自温。而我正好修的是阳性功法,这块玉牌对我大有用处,林兄,你想要什么都可提出来,只要你愿意换!”他眼神热切,让林德不得不犹豫起来。 他直觉贵公子隐瞒了什么,毕竟这块玉牌曾是他的“陪葬品”,贴身佩戴了很久,难保会出现什么异样变化,没准他就是看中了这点变化所以前来请求交换。 如何拒绝?林德眼珠一转,露出难为的神色:“不好意思,这枚玉牌是我父母亲给予的满月礼物,从小佩戴,从没卖出去的想法。” “这……”贵公子脸色垮了下来,随即道:“那,我租借两日如何?我的修行到了关键时期,卡在瓶颈已有多日,有林兄玉牌辅助,我定能突破成功,届时完璧归赵。” 我信你个鬼。林德已没了应付下去的心思,和气地说:“真不好意思,这件玉牌太过重要,对我意义非凡,实在不放心借与他人。” 贵公子嘴唇翕动,欲言又止,颓然道:“林兄执意如此,那我不好强求了。” 知道他心有不甘,而林德巴不得早点脱身:“在下告辞。”转身就走,仍能感觉他站立原地,目光直直地钉在背上,冷飕飕的。 这事怕是不能轻易善了了。林德想着,快步离开,直到被盯住的感觉消失,确认身后无人跟梢,立刻去找宋明。 宋明等候已久,远远看到林德走近,立刻站起,兴奋不安地搓手,面上涨得通红。 林德仔细看着宋明如今的模样,他一身书院侍从的装扮,有别于学生老师,精神看着不错,没受什么委屈,除去淡淡的不明香气外,宋明基本没什么大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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