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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没有感情了,在下对道友仰慕已久,十分崇拜,从小便以您为目标努力修行……”领队长老厚颜无耻,张嘴就来,一席马屁吹得天花乱坠。 副宗主额头青筋乱跳:“你也是百八十岁的人了,这般羞耻话也说的出口,勿要再提!给你五千,够不够?” “好歹是专程单人服务,给多点啊道友。” “八千!” 不能让堂堂教宗副宗主欠下人情,领队长老还是有些遗憾,八千灵石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至少他救人救过的最大一单了。 副宗主一边调理,目光投向远处,奚存青远离多时,不知为何不愿与他会面。 他来了也没法力挽狂澜,深渊底下的未知怪物怒吼起来,再次冲撞封印,副宗主竭力压制,脸色更白了几分。 “塔,塔那边有人去吗?!”副宗主运转艰难,断断续续的,青若绿抬头看向血色高塔,隐约有数点黑影正冲向高塔。 “飒枫行者去了,还有其他人,道子……也在。” 奚存青还带着林德。 高塔通体血光,表面漂浮着无数符文,流淌着纯粹的魂力,它酷似一件大型法器,有八处入口,性急的飒枫行者运剑强闯,剑气狂飙,勉强行到一半就被迫退了回来。 奚存青将林德掩藏得很好,低声问:“你看看,从哪进去?” “那!”林德毫不犹豫指向一个入口,奚存青二话不说马上冲进去,其他尚在研究如何破阵的修行者不由得投来惊愕目光,才发现他身边似乎还带了一个人。 林德入阵后,整座大阵嗡嗡运行,幻境走马灯般变换莫测,当中徐徐分出一条灰白道路,尽头直通塔内。 奚存青反而不走了。 “你知道你来这里做什么吗?” “当然是与秘语人汇合啊。”林德摸不着头脑。 “会引发什么后果你知道吗?”奚存青目光一凝,“秘语人在冥界,尚不知是死是活。如果已成魂魄,他经过这座塔来与你会面,说明人界与冥界的界限被打破,冥界的幽冥河进人间,那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大灾!” 林德怔怔的:“神谕可没说这个……” 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奚存青差点气晕过去,心念电转,他果断一手刀噼晕了林德。 林德现在是保证他安全的“钥匙”,还得带着,当务之急进去把高塔的核心阵法破坏掉,源头上切断灾难,最好还能拿林德作饵钓上该死的秘语人,一劳永逸地解决掉。 他拎着林德,沿着灰白道路狂奔进塔,塔内一片炫目血光,分不清东南西北,神识嗡嗡作响,花了好长时间才平复下来。 他摸到塔墙边,墙上凹凸不平,是符文阵法的痕迹,微微发烫,心一横,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阵乱砍乱噼,大肆破坏,血色高塔顿时颤栗不已,血光时强时弱,涨落混乱,正在阵中破阵的几位修行者不得不急速退出来,惊疑不定地注视着血光变化,预备变故一生立马启动法宝逃脱。 高塔闪烁不定,刺啦出古怪又尖锐的爆鸣。塔内奚存青将墙壁上的符文噼了个七七八八,长剑插地,震出数十尺深的孔洞来,往里丢了一枚雷破子,卷着林德飞速退出。 轰隆一声,塔底炸塌了半边,歪歪斜斜立着,血光渐渐褪去,周围的幻阵开始崩解,灵光碎片向上卷着扩散开来。 没事了? 秘语人……他不真正出现,奚存青就不可能完全放下心来。 裂缝深处的怪物感应到高塔危机,发出尖锐的吼叫,干坤八宝阵灵光震颤,副宗主身子一晃,口鼻默默流血,青若绿崩断了一根琴弦,血珠飞溅,凤尾琴身开裂几许,调好的弦全部震散失音。 青若绿迅速弃之不用,换了一张新琴,他手指的伤口还没来得及恢复,琴弦很快血迹斑斑,点点碎血甚至飞到了副宗主脸上。 副宗主微微睁眼:“我记得这张琴挺有名的。” “焦尾的仿制品罢了,倘若是原琴,我大可独自一人安抚住深渊怪物。” “仙子觉得,魔王出现在巫云是否是一种巧合?” “道友如何想起这般事的?” “那老怪物死战不降,千年来一意守在此处,属实意志惊人,不过我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副宗主皱眉,抽丝剥茧地分析起来,“我不信他对一个狠心血祭巫云大半妖族的魔王如此忠心耿耿,听他的语气,是魔王许诺能让他脱离诅咒进入轮回道,他才甘愿守在此处。” 后半段接近自言自语了:“巫云诅咒无可解决,即便死了魂魄亦不能进轮回。老怪物想进入轮回道,首先要进入冥界,冥界与人界隔着幽界,又得先过幽界这一关。巫云山空间特殊,有诅咒拦截,空间稳固异常,疑似魔王妖宫的地方附近却到处都是幽界裂缝……”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歪斜的血色高塔寸寸爆炸,一节节推上高空,在极高的天空炸出一朵硕大的血色蘑菇云,方圆千里清晰可见,连厚重的巫云在强大的灵力风暴面前都撕出一个大破洞,外界的灿烂阳光猛烈灌注进来,阳光与巫云山脉漫天漫地的血色末日景象交相辉映,对比生出诡异又圣洁的奇特美感。 连青若绿都不禁神魂失守,差点抚错琴弦。 破洞上方生出蛛网般的空间裂缝,空间破裂没有声音,却实打实地令人心悸,仿佛听到了重压之下,脆弱琉璃一点点即将崩解的声音。 一只散发着白光的手动作极慢地点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浑黄的河水淅淅沥沥淌下,很快冲破裂缝,以泼天之势浇注下来。 幽冥河水来了! 这一刻仿佛天地都哀鸣起来,耳边尽是成千上万妖魂山呼海啸的喜悦号哭,大悲大喜,竟然融合得如此统一,听着令人心神恍惚,青若绿的琴弦再次崩断,弹不下去了。 领队长老再次探出头:“道友快走吧!被幽冥河水沾到不是闹着玩的!” 青若绿拉出一条白布,缠住血淋淋的手指,叹道:“副宗主不必勉强再镇下去了,这怪物由冥河水来解决吧,我们现在的任务是阻拦河水扩散出去。” 即便他不撤,其他人也会撤,见势不妙,马上收起镇压法宝各自遁走,怪物他们尚且能帮上一点忙,幽冥河水真的不是他们能对抗得了的。 副宗主叹息一声:“仙子,我还想请你帮一次忙,帮忙找找我派那个不成器的道子。” 是否还活着都是两说呢。青若绿苦笑了下:“我尽力。” 干坤八宝阵的八宝灵光骤然熄灭,直直坠入深渊,副宗主仰面跌落,深渊中伸出一只血色泥土巨手,一抓握即能把他捏个粉碎,千钧一发之际,领队长老抓着副宗主衣领转瞬循走,巨手只抓到了八件灵光尽失的废器,用力一握粉末飞扬,恼怒地打了个响鼻。 幽冥河水来了! 浑黄河水气势汹汹,很快淹到了裂缝附近,血泥巨人刚从裂缝中站起半边身子,河水眨眼涌进裂缝中,被河水带出来的鬼物嚎哭着往怪物上爬,有如被蜜糖吸引的蚂蚁,巨人恼怒地不停拍打,没把讨厌的“蚂蚁”拍下去,自己的身躯在河水汹涌冲刷下不断融化缩小,两刻钟便在涛涛河水中消融得几乎看不出身形来。 镇守魔宫的巨人尚且如此,巫云山根本逃不走的生灵草木被河水淹没,很快被剧毒侵染,再从河水中探出头,已是浑浑噩噩一幽魂了。 生灵涂炭,真正的生灵涂炭。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应该是没错的啊……确实破坏了阵法,连地底也没放过,当时塔的运转也停止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难道是我遗漏了什么地方?为什么? 剧烈风暴中,奚存青凭借一身保命法宝侥幸逃出生天。现在他看着一片惨烈乱象目瞪口呆,无数的疑问在脑海中轰然炸开,痴痴呆呆,忍不住咳出一口血来。 好不容易从混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明白自己若不尽力弥补自己犯下的大错,他的修行路上怕是要因为此次事故产生的心魔因果彻底断送了。 更糟糕的是,高塔爆炸时产生的风暴气浪将他和林德震开了,林德目前生死不知。 他告诫自己冷静,救主祂的目的仅是如此吗?应该不会,答案还是要在林德身上找。 奚存青深吸了口气,从干坤袖拿出一只与林德一模一样的金铃镯——与林德腕上的本是一对,一铃响,另一铃亦响。 之前的安排还是起了作用,只盼那位“救主”会好好庇佑祂的灾厄信使,别让金铃镯在河水中冲跑了。 他振动金铃,心中焦急万分,心跳如鼓,没想到仔细一听,那金铃相呼应的声音竟是离着不远的样子。 他大喜过望,怀揣着希望飞去,很快发现浑黄河水上,有人坐在水面上,如同坐在平地上,他身前躺着的正是林德。 “秘语人?!” 冥河之灾 秘语人头也不回,干脆地一头扎进河水,就这么逃了,至始至终他没在奚存青面前露过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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