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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修士留下的洞府吗?” 刘公子存了几分私心:“不确定。” “它是金属打造的吗?” 片段画面一闪而过:“应该是。” “颜色是?” “白。” “是否有光?” “有。” “光源是什么形状?” “长方形……”他顿时一阵恍惚,睡不着的小孩,满月之夜,围绕着他的猫猫狗狗,漆黑水井的漩涡绿光…… 再睁开眼时,月光中的尘埃落定,幻蛇悄然无迹。 他懊恼之余,不禁感到心惊肉跳:他触碰了禁忌! 长方形的光源……对方是否知道什么?为何又能成为触碰禁制发动的禁忌线?刘公子忐忑不安,翻来覆去无法入睡,不禁哀叹又是一个凄惨的不眠夜。 “刘公子。” 声音粗哑难听,夹杂着不正常的嘎吱杂音,刘公子翻过身,看到了一个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兜帽垂下来掩盖眼睛,下半面孔被竖起的衣领牢牢遮住,欲盖弥彰之下是难以言喻的恐怖,简直不敢想象他是如何悄无声息地走过来的,打地铺的一干仆人鼾声如雷。 “你……”刘公子心跳到了嗓子眼,近乎窒息。 “起来,跟我走,行动快,不然,巡夜人会追上我们。”发声粗哑古怪,一字一顿。 刘公子哆哆嗦嗦快速穿好衣服,期间不小心踢到床脚脚趾头痛了个半死,龇牙咧嘴,所幸睡着的仆从毫无察觉,安然跨过他们,打开门是冬夜的冷风与四野的薄薄雪光,勉强映照前路。 走到大宅靠近街道的墙下,怪人蹲下身背起刘公子,双腿一曲,用力一蹬,以常人绝不可能的力量直接跳过墙头,落地沉闷的一声响,顿时激起汪汪的狗叫。 怪人力大无比,背着刘公子奔行如风,很快把狗叫声甩远得听不到了。刘公子心惊肉跳地时不时看看身后,生怕巡夜人追上来:背着他的“人”显然不是人,手脚冰凉,狂奔之下一丝呼吸声也无,仿佛不知疲倦。他抓着怪人的肩膀,不禁开始胡思乱想他是,还是木偶?无论哪个都足够吓人。 巡夜人并未追上来,怪人背着刘公子抵达停在隐秘巷子里一辆马车下,马是活的,车夫坐在前头哈欠连天:“来了?上车吧。” 怪人默不作声打开车门,让刘公子进去,随即关上门,上锁,马车夫喊声“驾”,马儿嘚哒嘚哒跑了起来。 怪人则朝另一个方向离开,绕个大圈子,最终目的地都是一样的,过去的刘氏老宅,现在经过整修翻新的乔宅。 “妈的,你叫我就是为了这?”傀儡终于回到他身边,宋明松了一口气,放开操纵之力,累得浑身虚脱。 “你的傀儡是最适合干这事的,不然我也不会找你。”乔海印放下一瓶补气丹,“给你的。剥离妖血的材料准备好了,仪式定两天后,你最近没练习那个兽化诀吧?” “怎么可能会练那个。”宋明缓了口气,“话说,你对那仪式有几分把握啊,能剥离干净吗?” “有我主持,你大可放心。” 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宋明腹诽,乔海印对他态度不行显而易见,他老是觉得这个逼崽子没安好心,何况又是这种性命攸关的仪式,没准就会使坏。 这么一想,他感觉唯一可靠的,反而是那位平静之下隐藏着无数秘密的,看上去贼不靠谱的年轻“信使”……乔海印对他言听计从,也只有他能镇得住乔海印。 看来非得找他一趟不可,正好他交予的机械建造任务也有了一些进展,向他报告,趁机讨要一份“保障”,不过分吧? 心思各异的两人辞别离开,宋明去找林德请他来看制造好的粗坯,乔海印去接应被接回的刘公子。 马车送到,乔海印打开车门,刘公子竟已在车厢内睡着了,他轻轻推了两把:“刘公子?” “嗯……嗯?!”刘公子迷迷糊糊醒来,映入眼帘的却是乔海印的脸,如何不叫他吃惊失色:“是你?!” “是我。”乔海印淡淡地笑着,“一路颠簸,辛苦了。” 刘公子神情复杂:“想不到是你……” “闲话少叙。刘公子没睡多少,先住一会好生休息吧。”乔海印只字不提他事,搀扶着他下车,让侍女好生照顾他的伤势起居,接下来他要忙的,除了生意,便是宋明的仪式布置。 宋明请林德来看他研究数日的成果,外形丑丑的,一边设计一个巨大的转杆,人力推动,几个滚轮便吱吱轧动起来,出料口设计有三尺宽,表面蒙皮,里面一排滚轮。宋明是用纸浆原料作演示的,铺出来的纸张还算均匀轻薄,就是原料太少,“纸张”边缘乱糟糟的。 “还行。”林德动容,他没想到他简单粗陋的想法能让宋明折腾出个大概出来,虽然比他想象还丑了些,但是看样子能行,不知真正的黏液改良之后摊出来的薄膜是什么效果。 宋明高兴之余,当然不会忘记自己的主要目的,小心翼翼地问:“那个,信使大人,我有一事相求。” 林德笑:“什么事?” 绝对不能让他觉得我与乔海印不和,他谨慎道:“我过两日就要举行仪式,怕到时出什么茬子,希望信使大人能为我赐福。” “赐福?”林德神色微动,宋明以为他不同意,马上说:“小的只是提一提罢了,如果信使大人有什么难处,我不勉强。” “不,没什么,仪式当天,我会在一旁看着的,你大可放心。” 宋明听闻林德做出如此承诺,自然松了口气,再引他看了黏黏草的生长状况,每天海盐兑水地养,放在太阳斜照的地方,目前长势不错,不挑剔。 合适的炼丹师还没请到,不知何时才能有结果。林德自己的印象也模糊得很,遗忘了太多东西,只能鼓励宋明好好做,看能不能有进一步改良。 话一说完,“灾厄”微微波动了下,令林德心一沉: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林德摆摆手,而宋明方才也怔了下,感觉没缘由地悸动不安,暗自思忖:什么情况? 想来想去,想不明白,只好暂时先糊涂着。嗯,最近最重要的事,还是准备好剥离妖血妖骨…… 故地重游 奚存青要登门做客,难得换了身新衣裳,庄重大气,是朝廷皇帝钦赐让尚方织造为他专门量体裁成的数件华服之一。只是衣装过于庄重,而他面容太嫩,仿佛是小孩子偷穿了大人衣裳,尽管合身,气质仍是格格不入。 应该差不多了。他压压发髻,出发。 穿得庄重也是件好事,能省却许多麻烦,门房见他衣装非凡,不敢怠慢,迅速把名帖传进去,并请他进厅休憩喝茶。 浅尝几口清茶,乔海印过来了,拱手道:“巡夜人队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无妨。”奚存青正儿八经坐着,开门见山,“我来是为了一件事。阁下义弟疑似我故人转世,让我心下难安,我想带他去外面走一走,看能不能验证什么,大概需要几日时间,不知您是否同意?” 乔海印得体地微笑:“大人亲自来请,我岂有不应之理,不过我义弟这会还在睡懒觉呢,不知您可愿稍等片刻?” 奚存青喝了一口茶:“没事,我时间很多。” 拖是没法拖了,只能如实转告。 林德接到乔海印通知:唉,果然,又是他,原来不祥的预感就是指这个。 他请侍女为自己挽髻插簪,平时他头发都是披着的扎个松松的垂发,骤然要扎起来,还插簪子,顿时觉得头皮坠得痛,痒得抓心挠肝。 扎头发时,他潦草地写下便条,留给宋明的。因为意外,他无法亲自参与他的仪式了,也来不及补偿赐福,但宋明仍可以获得信使的庇佑:祈祷,倘若真发生了什么意料外无法控制的状况,一定要记得祈祷,必然回应的承诺永久有效。 “好了,交给宋明。”接过纸条的小仆答应一声,麻溜地跑了。 林德按了按高耸的发髻,明明跟侍女说了扎松一点的,头皮还是紧的慌……你丫的,是不是在骗老子?算了,不计较。 大步出门,来到前厅。奚存青等候已久,林德看到他不由得愣了下,他今日穿得颇为华丽正式,灰白的外衫大袖,边角绣着银色山川河汉暗纹,在衣袖的波澜中惊鸿闪现,月白里衫,深青腰带,颜色整体调和又大气,很好看,但是配着他严肃的脸……好像一个老成的孩童被大人强行抓来应和场面的。 “我对你哥哥说的,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奚存青放下碗,“你做好准备了?” 林德眨了眨眼:“饭钱你付?” 奚存青愣了下,严肃的脸顿时有些绷不住,还是轻轻点头:“嗯,我请。” 林德人畜无害地笑:“那就说好了,你要带我去哪?” “我自有安排。”奚存青召出一架飞舟,“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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