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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萎靡的刘公子被气氛吸引,出院子四处走了走,恍惚仿佛回到了父亲尚在、生意蒸蒸日上的时候,庶弟那时候比他矮半头,很爱过节,举着风车咯咯笑着到处乱跑…… 他咳嗽起来,僮仆急忙奉上莲瓣盒供他吸食药粉,他蜡黄的脸色好了那么一丝。 走着走着,迎面走来一个人,他想了一会才想起来,对方叫宋明,不知与乔海印他们什么关系,若即若离,无所事事,不常出门。 “宋公子新春吉祥。”他打了声招呼,宋明本在神游,闻声回过神来,忙道:“新春吉祥,刘公子身体好些了吗?” “不算好,春节就别谈这个了,哈哈。”他打哈哈,转而问起宋明的状况:“我见宋公子好像不常出门,是做什么呢?” “不做什么,看书罢了。”他闲来无事,一直在钻研傀儡术,饭来张口,日常起居有人照顾,技艺精湛不少。 “想不到宋公子也是爱书之人,在下老宅有间藏书阁,藏书万卷,不知公子有没有兴趣进去一观?” 宋明本是在屋里待累了,出来透口气,一听刘公子如此邀约,不好拒绝,点头:“那劳烦公子带路了。” 老宅的藏书阁自刘父去世便没人进去过,亦无人打扫,今天甫一靠近,竟然看到了一副热闹哄哄的景象,不少奴仆在卖力打扫,一本本书放到空地上摊晾晒,看得刘公子分外吃惊:“这……” “呦,刘公子。”林德抱着本书,从桂树上跳下来:“怎的忽然来这地方了啊?” 刘公子挤出干巴巴的笑容:“方才与宋公子偶遇,宋公子说他近日一心读书,闲来无事便带他来藏书阁看看。” “藏书阁在打扫卫生,灰大得很,先别进去了。”林德扬起手上的厚砖头:“宋明,来看看这个。” 宋明接过书:“《朝天大陆动植物总录》,信——您看这个做什么?” 林德比着长宽:“宋明,你是做傀儡的,你能不能做出一种滚轮机,把一种黏稠液体通过几个滚轮组合压制拉伸成特别宽、特别长的薄膜状物体?” 宋明听着有点迷糊:“这不是木匠干的活么?” “就说你办不办得到吧,就当我交给你个任务。” 宋明犹豫了会,觉得林德的提议有点意思,做出来不知会有什么用,“我试试。” “如果你不熟悉,我可以让几个老木匠过来帮忙。”林德道,宋明被勾起心事,苦笑:“我本来是木匠家出身,对这门手艺还挺熟的,一个人也可以。” “嗯。”林德瞧着他脸色似乎过去有故事,没再问下去,“藏书阁有全套的植物总录,有什么需要就过来看看。”转而对刘公子道:“刘公子,您春节还有什么远方亲戚会来走动吗?” 刘公子脸色一黯:“能来的,也就我那个庶弟吧……不谈也罢,我巴不得他别来。” “这么说来,他是一定会来的。”林德笑笑,调侃着说:“这么好的恶心你的机会,他岂会放过?” “呵!”刘公子冷哼,脸色愈发难看,不禁捂着嘴又咳嗽起来,开盒吸纳药粉,林德对他的药起了好奇心:“刘公子的药是治什么的?” “在下心肺有疾,让您见笑了。”刘公子仍旧掩着口鼻,这时一个仆人匆匆走来,看到林德和刘公子在一块,正好:“林公子,刘公子,府外来的一位客人,说是刘公子的弟弟,来看哥哥的。” 刘公子没说什么,头扭过去,林德挑了下眉:“嗯,刘公子?再怎么说也是你弟弟,躲着不见不像话啊。” 刘公子背着手:“这栋老宅已经不属于我了,让什么人进来做客,当然全听你的吩咐。” 林德好生无奈,道:“让人家在门口待着不是待客之道,我去接待吧。” 仆从低头听从吩咐,林德摸了摸耳后的四叶幻晶,晃了下头,幻化出黑眼睛,头顶发髻的少年模样,看上去与寻常的年轻公子无异。 门前的刘桐驰一家等候许久,出来接待的却是一位陌生的年轻人,按下心头疑惑迎上去,笑意盈盈:“想必您就是老宅新主了吧,据我所知,我那哥哥并未离开老宅,所以他是……” 长得真与刘公子有几分相似。林德想着:“他身体不适,接待之礼就由我来代劳了。” 刘桐驰满脸歉意:“原来如此,我哥他身体如何了?” “走不动太远的路。”林德含糊地回答,笑道,“两位请进吧,老是站在外面不好。” “这宅子应早早交清了吧,我哥他为何还住这里?” “绑售的商铺还没清点完成,很多账务需要与他对照,拖着拖着就拖到现在了,一晃眼就过年了,总不能大过年的赶人走不是?” “在理。”刘桐驰点头,“在下此次前来,不光是为了看望哥哥,也想着他搬出来之后,劝他过来与我们同住。” “嗯?贤内同意此事吗?”林德转头看着他身边不起眼的女子,女子点头,神色淡然:“大伯身体欠佳,作为弟家,照顾是理所应当之事。” 啧,也不知刘公子他听了做何感想。 林德带二人进入正厅,奉茶上点心,派人去请刘公子,仆人没一会就回来,低声道:“公子说他身体欠佳,先去睡了。” 真行啊你,林德不由得有些头疼。 难言之秘 乔海印的出现及时拯救了困境中的林德,两个生意人一见面,客气一番便谈起了生意,互相打听、试探,礼貌期望将来能有合作的机会,林德自然推辞脱身。 乔海印和刘桐驰谈得不错,颇有惺惺相惜之意,同过年夜饭的提议顺理成章成了。年夜饭将启,刘公子再想做缩头乌龟也缩不成了,一脸病容地出席,万分不情愿。 见到哥哥,刘桐驰斟满一杯酒,向他敬酒,刘公子并无多大好脸色,勉强应了,浅尝一口就算应付。 气氛不尴不尬,吃到半晌,天空烟花绽放,漫天林德玩心大起,索要了一兜烟花炮竹,众目睽睽之下直接轻捷地翻过墙,放烟花玩去了。 刘桐驰见状,半是吃惊半是好笑地问:“这位公子不知是您什么亲戚?” 乔海印淡淡回答:“是在下义弟。” 刘桐驰神色复杂:“原是义弟吗……感情真好。” 刘公子权当啥也没听见,咳嗽两下:“我身体不适,多谢乔兄允我在老宅过最后一个年……我先回去休息了。” 待刘公子走远,乔海印故作不知的模样:“令兄似乎与你关系不善啊。” “小时候结下的梁子。家兄怨恨我分走了父亲关注,孩子斗气罢了,再加上嫡庶有别,偏见极深,我不在乎,他可是在乎得很。”刘桐驰笑得淡淡的,乔海印可不信事情真有那么简单,闭口不言,抬头看烟花。 刘公子称病不出,一病就是五日,五日后他辞退身边大部分仆从,仅留下跟得最近的一个小仆,请了两辆马车,一辆装行李,一辆坐僮仆。自己则换成普通仆人衣装,和辞退的大龄侍女仆从们一块出去。 前来送行的乔海印目睹此状,不由得苦笑:“公子为了避开弟弟真是煞费苦心啊。” 刘公子冷哼:“若不如此,铁定被他中途拦下,假惺惺地要来照顾。我刘某是比不上他有本事,要我寄人篱下,听他颐指气使,我不愿意!” 话已至此,乔海印不便再多说什么,拱手道:“祝刘公子一路顺风。” 刘公子动了动嘴唇,亦拱手道:“万望乔兄经营好那些商铺,如此我也算不负了父亲。祝乔兄财源广进,生意兴隆。”说完他扛起包,头也不回地离开。 乔海印看着他的背影不动声色,垂下手,袖中滑下一条透明小蛇,眨眼飞扑缠上刘公子的小腿,刘公子一凡人自然毫无所觉。 但愿能有所获。 刘公子彻底搬出老宅,一干仆从闹哄哄地解散离开,忙乱了大半日子,林德坐在墙头上看他们搬东西,大包小包地扛着背着拿走,脑海里蹦出个奇怪的想法:做行李箱有没有销路? 很快他自我否决了这个提案,他们最需要的是坚韧廉价的编织袋,行李箱不合适,装不了多少。 还要等黏黏草的改良成果出来了再说,慢慢来,一口吃不成胖子。 乔海印踱步过来:“刘公子走了。” “嗯,招人的事有眉目了吗?” “没收到消息。”乔海印顿了顿,道:“信使大人,您看刘公子和他弟弟怎么样?” 林德晃着腿:“他人的家事,我们没必要了解太多。” “可我觉得他们的关系应该不止于嫡庶之仇,或许还存在别的东西。” 林德看着他,轻笑:“当你来问我的时候,是不是已经做了什么了?” 乔海印不敢隐瞒,低首道:“我在刘公子身上留下了一点东西。” 不出意外。林德晃着小腿:“没事,多留个心眼也好,万一他出事了,你自行决定救还是不救吧,清官难断家务事,谨慎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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