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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峻波听到了几声细碎的吱吱声,老鼠一般。库克叫嚷起来:“肯定是从魔幼崽!快去看看!” 白峻波往前挤:“让一让让一让。”挤到前面,目睹幼巢真容,由衷地一阵反胃:圆形巨坑里窝着数十只从魔幼崽,已经有了正常蝙蝠的体型大小,毛发稀稀疏疏,眼睛还没睁开,怒张的獠牙大嘴和利爪已经森利得让人心寒,荀少爷举刀要将其剁成肉泥,白峻波伸手阻止,低声道:“先等等!” “你现在杀了它们,一会身躯融化,这里就臭得没法待了,山洞不通风,天知道它们的臭味有没有毒。我们还没进到山洞深处一探究竟,现在不是时候。” 荀少爷觉得有理,放下刀,回想起他的声音正是昨天出声提醒他的人,不禁有几分刮目相看。 白峻波没说这是从魔,轻声道:“而且,这种变异的妖怪很特殊,我没在妖谱上看过任何特性类似的妖怪。公子要是有心,带走一两只,交给青囊林研究是何方神圣,既为生民防害,又能与青囊林打上交道,何乐而不为?” 荀少爷有些心动,弄不到死物头颅,抓个活的小东西还是能行的,绝对能堵住那些人的嘴。 白峻波继续说:“我们可以分成两队,一队看守这里的幼崽,一队继续深入。万一洞里还有一只,我们迅速撤退,挟持幼崽令其不得靠近,待出了山林再慢慢想办法解决。” 一旁的老头儿忽然开口:“是书院的学生?” 白峻波一愣,那惊愕的神情已是回答,老头怪笑道:“只有书院的学生碰到什么新鲜玩意都想抓起来研究一下,江湖上的散修都是一刀了事,哪管它特殊不特殊。” 白峻波腼腆地笑。 荀少爷点头道:“就按你说的办。”将一干人分成两队,一队看守幼崽,一队继续深入洞穴。 洞穴深处能隐约听到潺潺水声,闷热潮湿,担心中的另一只蝙蝠妖怪并未出现,洞穴尽头是不断渗水的乱石泥堆,看上去没别的了。 所有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库克眼尖地在泥泞地里发现了枚火元素尖晶石:“在你右脚边上!” 白峻波脚一挑,尖晶石斜立起来,他弯腰捡起,放腿上擦了擦泥:“咦?” 火元素尖晶石捏在手上隐隐地烫。 他举起尖晶石:“这是西方的元素尖晶石,大家再找找,说不定还能发现什么。” 一干人没带挖土的工具,看到白峻波运气好竟然随便一踢就踢出个宝贝,都忙不不迭地找,没有工具要么徒手刨要么用刀背刮,机灵的削块石片下来刮土,吭哧吭哧刨了半天,挖出了土、风元素晶石,还有黄铜锁链、弯曲的长钉之类刻有魔法符号的器具,腐蚀得破烂不堪。 理论上还应有一枚水元素晶石,但是一干人挖了半天,怎么也找不到。 库克无形的身躯在有所收获的人间穿过,面色凝重:“确实都是封印深渊恶魔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只有这一具吗?洞里还有没有?”白峻波盯着渗水的乱石堆,产生了挖一挖的冲动。 库克说出令人悚然的真相:“有,它们就在你的脚下。” 白峻波毛骨悚然,看一眼脚下淤泥,就在……脚下? “嗯……咳,小白,这不是你能处理的问题了,我建议是报官,如果你们的官是个能做事的话。” 白峻波瞅一眼正在拿着一节黄铜锁链把玩的荀少爷,想着该怎么劝说他:“它们埋在地下安全吗?” “应该是安全的,它们埋得深。埋得最浅的一具可能因为地下水位的变化被挤出来了,蝙蝠们打开了棺木,封印还在起效,昏睡的恶魔被蝙蝠们分食,变异成从魔。”库克沉浸在自己的推理中,自言自语。 “为什么说是地下水造成的?” “注意观察啊,你看这洞上的蘑菇和青苔,年份都不太长,是最近才长起来的,水位变化应该不超过一个月,蘑菇环境合适,长得非常快。” 水位变化……为什么水位会变化?地下水改变方位不是一朝一夕之事,除非地震堰塞,地下水不会一夜间改变方向,这里发生过地震?还是发生了别的事? “这里是哪?” 拿着勺子慢悠悠喝清粥的林德有气无力,村长正襟危坐:“这里是坪山。” “嗯……归哪个郡管?离云海有多远?” 村长一惊:“你从云海过来的啊?” 林德没点头也没摇头,村长细想就惊了,坪山归永野郡管,永野和云海中间可隔着地盘扁长的灌阳呐,从云海一路杀到永野边境,这是什么程度的神仙?态度愈发恭敬起来:“这里是永野,离云海还隔着一个灌阳呢,山那头就是灌阳的地盘。” 居然到了永野……林德不禁疑惑,“大家伙”的活动范围这么大?还是说用什么特殊手段?为什么要扔这? “你们,在前几天有经历什么异常吗?比如……”他想了想,“地震,巨响,或者,地光。”他说得很慢,在场的老少爷们纷纷露出回忆的神色,有糙汉子说:“前几天我半夜听到一声好大的雷响,把我震醒了!全村的鸡都叫起来了,起来一看没下雨,还挺奇怪呢。” “哎,我也听到了?” “还有这事?我啥也没听到……” “猪都醒了你还不醒,你是猪?” “你骂人干啥!” 闹哄哄的,总之林德确认了一件事:“大家伙”为了把他扔到这,闹出了不小的动静,不过边境偏远,只有附近的山村野民知晓此事,不过也只会当做地响什么的,不值一提。 扔哪不行,要扔这? 林德想不通,就算想通了也没力气去做什么,他放下喝得只剩浅底的粗陶碗:“谢谢父老乡亲愿意收留我。” 村长尬笑:“哪里哪里,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随手行善积德罢了。” 林德轻声道:“我现在身体虚弱,什么也干不了,还身无分文,等过些日子我朋友来了,他会给你们银钱,说不定还会送你们一桩仙缘。” 村长又惊又喜,仙缘啊,小山村几百年没出过修士了?忽然天降馅饼,砸得他晕晕乎乎的,周围的老少爷们一下子炸了,七嘴八舌地问:“大人说的是真的?”“送仙缘怎么个送法?有长生不老药吗?”“大人你看我有没有资质啊?” “别瞎嚷嚷了,胡说八道什么东西!”村长一挥手制止了村民的聒噪,赔笑道:“那个,仙师大人啊,之前是我们不对,您大人有大量,咱之前没见识,着急上头冒犯了您,您别往心里去……” 林德神色平淡:“没事,你们反应是正常的,我不怪你们。” 村长心里石头落了地,再小心翼翼地问:“那,那您的朋友什么时候来?他吃东西么?” “他……”林德略一思索,“短则三天,长则七八天,他总会来的。他对吃食方面不太讲究,你们不必费心招待什么,待之如常人即可。” 村长点头如鸡啄米:“明白,明白!” 耳边响起模糊的祈祷声,刹那间他以为那该死的幻听追上了他的脚步,阴魂不散,仔细分辨之下才醒悟那是属于宋明和小蛇的。 林德唉声叹气。 乔海印现在估计仍被教宗监视,宋明之前就被调查过,即便现在动身前来找他,也赶不及了。他勉强回应了下,告诉他们现在自己没事,不要担心,好好在原地待命。 他抬手揉揉眼睛,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几天,不过以奚存青的本事和手段,卜物寻人什么的,应该很简单吧?玉牌他就放在抽屉里呢,他一定会去宿舍找的。 不过他想起奚存青,就有些发憷。 这次他会如何对待?气愤得直接痛下杀手?挫骨扬灰?这么一来,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就白费了,气运反噬……仍是没看到结束的征兆啊。 与其忍受死缓的漫长煎熬还不如立即执行来得干脆利落,林德自暴自弃地想着,以一种颇为复杂矛盾的心态期待起奚存青的到来。 在那之前,林德在山村获得了不错的病人待遇,三餐不再只有简单的粥饭,多了鸡蛋或山野肉食。 休养了四五天,林德气力勉强恢复了些,可以短暂地站起来一会了,但是走不出去两步就腿脚发软,不得不跌坐回去。 他气血枯竭严重,连修行速度都比平常慢了数倍,人体的经脉好比河道,血气灵气相当于河水,气血枯竭,所剩不多的灵力在河道上流淌得愈加艰难缓慢,没有足够力量又无法尽快恢复生机。山村可供他进补元气的食药不多,林德也不想去勉强清贫的村民去搞什么人参灵芝,就慢慢养着呗。 没有外力作用就无法打破的死循环,真是……倒霉啊。 流言蜚语 李篾匠和村里的木匠合力打造了一把轮椅,供林德坐着,平日里由小竹推着出去晒太阳。 现在村里没几个人碎嘴小竹的事了,私底下只有羡慕嫉妒的份儿。在她们看来,小竹年轻漂亮,对仙师有救命之恩,又照顾那么长时间,天时地利人和,等那位仙师恢复过来了,飞上枝头做凤凰不是稳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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