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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漓微不可闻叹了口气,说道:“名声很重要,但活下去更重要,纵使你有不死之身,你也会死。” 闻澈摇摇头:“我从不畏惧死亡,但在死前,我要我哥清清白白地活着。” 水漓劝道:“何必呢?好死不如赖活着,一旦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是啊,活着多美好,”闻澈无奈一笑,“可是我还有更好的选择吗?倘若我去桃花源,那我哥呢?他该怎么办?包庇我还是杀掉我?众神会停止对他的指责吗?” “我……”水漓面色犯难。 闻澈笑了笑:“你也不知道。” 水漓皱了皱眉:“这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一时之间,确实很难做出正确的抉择,但我想阁下应该先去冷静一段日子,或许对你和殿下都好。” “不必了,我意已决。”闻澈摇了摇头。 水漓不懂,问他:“你为何执意赴死?” “因为他是我存在的理由,”闻澈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声音也温柔无比:“第一次见殿下,他给我食物,还给我起名字,甚至带我去参加百花宴,他和所有神都不一样,从不嫌弃我身份卑微,也不会抛弃我,我敬仰他,并不是因为他待我有多好,而是他有一颗纯净的心,对我而言,世上有很多神,但殿下是我心中唯一的神,这些年,我之所以努力,只是想守护自己的神明,他很干净,我不希望自己肮脏的血溅落他的纯洁。” 水漓没吭声。 闻澈朝水漓礼貌一笑:“谢谢你,你很好。” “嗯?”水漓不解,“我常年不出关,与阁下更谈不上莫逆之交,阁下怎知我的性子?” “因为我可以看穿心存恶念的神明,但我看不穿你,只能说明你是一个心无杂念、正直善良的神,那自然是一个很好的神喽,”闻澈盈盈一笑,看向水漓的袖子时却叹了口气说:“你来时用的那柄剑,弃了吧。” “为何?”水漓满脸疑惑。 闻澈突然转身,飞入空中,只留下几句话:“十几年前,龙城覆灭,阁下的母亲自刎城中,如果你想知道你母亲真正的死因,不如去查一下你的剑。” 水漓脸色大变,慌忙追上去:“你把话说清楚,你什么意思?” 虽然水漓是龙族,轻功卓越,腾空百里,但他的速度却不及闻澈,红色的穹庐下只留下一道黑影,沿着风疾驰而去。 画面突然断了,不是言尘不想看下去,毕竟他不清楚他母亲的真正死因,他只能从噬忆神狐中探出闻澈和诸位神君为敌。 当年,闻澈亲口承认是他杀了天后并毁了镇魔钟,那时,言尘不懂,可现在,他终于明白了,镇魔钟是上古神器,只有天帝、天后和他知晓位置,可惜镇魔钟被毁了,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他都脱不了干系,在神界,凡是与魔私通,必会遭受神罚,言尘之前挺纳闷为何没有遭受神罚,原来是闻澈在事发时,叛了道,替他担了罪。 言尘心中涌入一抹酸涩的气息,窒息、沉闷,正当他想看下去时,眼前刹那间闪现一团红色光影,紧接着,耳中乍响愤怒的嘶吼声,破云穿石,恐怖骇人,他忙睁开眼,红色的光影更亮了,刺啦刺啦地发出声响,看着危险极了,他定神一看,那不是红色光影,而是噬忆神狐瞪大双眼,甩着红色尾巴朝他袭来。 “好大!”言尘不由得惊讶,那尾巴长若擎天柱,挥舞起来带着严厉的风声,令他更惊讶的是他的背后,噬忆神狐正伸出长长的舌头,卷起一把利刃朝他的背脊骨砍,腹背受敌,言尘足尖轻点,想从神兽身上下去,脚踝却被长长的毛发缠住,很紧、很疼,言尘心知躲避不及。 他望着近在尺咫的尾巴,以及身后的长刀,虽然是同时攻击,但落在身上会相差几秒,言尘曾学过“击电奔星”,当同时被几道武器攻击,要学会操控力量,对每一道攻击实现精准的防御,可以大大减少灵力的使用,当红色尾巴刺入眼前时,言尘手中寒光乍现,抽出一把短刀与红色尾巴撞在一起,力度之大,周围的墙壁被巨大力量炸出几道裂痕。 只见神狐尾巴鲜血横流,疼的仰头长啸,那家伙顿时气的怒目圆睁,将全部力量凝聚在长刀上,疾速朝言尘袭去,言尘喘息一口气,他的手臂被震的麻木,握刀的手微微颤抖,言尘十分清楚那道力量有多强大,如果硬接,他一定会受伤,但言尘来不及思考,因为那柄长刀已袭入背后,眼下,他只得将全部力量凝聚在短刀上,指尖骤然加力,欲想抵住攻击。 突然,他听见了很细微的叫声,言尘扭头望去,不知何时,闻澈、白灵筠、楚少翊、青窈出现在几尺之外。 “哥!小心!”还没等言尘反应过来,闻澈腾空而起,手中闪现银色光芒,只见枪尖和长刀撞在一起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好强的力量!”那道光太刺眼,白灵筠下意识抬手遮住眼睛,银色光芒在空中舞动,宛若银河倾落的星光。 但仔细一瞧,那道银光中透着淡淡的红色,血腥、黏腻,言尘大惊,是闻澈的手臂在流血,黑色锦袍裂开,整条手臂几乎血肉模糊,但他硬生生靠着银色长枪抵住了噬忆神狐的攻击,四周安静地出奇,楚少翊吓得脸色煞白,颤声道:“我……哥……受伤了?” 噬忆神狐气的双目发红,他不服,想乘胜追击,想杀他,但身体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困在原地,眼前突然闪现红色的火光,一团团,一簇簇,晕的眼花缭乱,不等他反应,噬忆神狐的舌头被凌厉的红光斩断,言尘收起短刀,揽住闻澈的肩膀落在几丈外。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几人尚未回神,一时之间,谁也没吭声,谁也没说话,只有神狐的惨叫声,言尘凝眉看着闻澈,血液从胳膊滴滴往下砸,沉声道:“不准有下次。” “我没事,哥别担心。”闻澈笑笑,想抽出手臂。 “别动。”言尘一只手抓紧他手腕,单膝跪在地上,撕开衣袍小心翼翼地缠在闻澈受伤的手臂上,尽管言尘非常不爽,但他的声音依旧是温柔,动作也是温柔的。 闻澈微微一笑,将手指递在言尘唇下,嬉皮笑脸道:“哥,我真的无碍,你要是担心,不如亲我一口,诺,快点。” “少来。”言尘偏开头。 闻澈瘪瘪嘴,微微叹了口气:“哥,你真无情,我都伤了,你连亲一口都不愿意。” 言尘瞪了瞪他,没好气道:“还有心情□□,你是真的不知道疼?” 闻澈耸耸肩,无奈一笑:“是你多虑了,男人受点伤,不是常事吗?我真的没事,别瞎操心。” “流了那么多血,怎么可能没事?”楚少翊急得脸色发红,忙问言尘:“言兄,我哥伤的是不是很严重,一直在胡言乱语,他的骨头有没有断?血能止住吗?怎么脸色那么苍白?是不是要死了?” “你咒谁呢?”闻澈仰起头,提高声音:“我是谁?天灵山第一大侠,就算断了一条手臂,吭一声我就是你孙子。” “少吹,”白灵筠抱臂站在一侧,皱眉看着闻澈,气道:“你是不是蠢?那么长的刀也敢冲?土狗的修为难道不比你高?他自己难道躲不开?真是自己给自己添堵。” “这你就不懂了,”闻澈说,“我哥修为是高,但他方才已经抵住了一把刀刃,对于第二把,即便他天资聪慧、神力超天,也无法在瞬间凝聚全部力量进行防御,我冲上去,是因为我有十足的把握能抵挡住,我只是手受伤,相比我哥整个背都要被砍断的风险,这么一想,我觉得我赚大了!” 少年声音诚挚,面色不惧,青窈闻言,愣了一瞬,毕竟在神界,闻澈声名狼藉,以下犯上,是杀天后的罪魁祸首,但他话说的太天真,而且,他在面临那把刀时,少年分明是下意识冲上去的,如果不足够信任对方,又怎会为之付出生命?这样的人,真的是罪魁祸害?如果不是,为何会有如此流言蜚语?她想不通,这么一想,就出了神,直至言尘喊她,她才回神,“怎……怎么……了?” 言尘指了指趴在地上喘息的噬忆神狐,提醒道:“那家伙身负重伤,眼下是杀他的最好时机。” “太好了。”闻澈大笑。 白灵筠白他一眼:“笨蛋,说你没心眼你还不承认,与凶兽搏斗,九死一生,你瞎激动什么?” 闻澈道:“刚出天灵山,就遇见如此凶猛的神兽,这可是侠客几辈子都碰不上的运气,如果我们能将他斩于刀下,岂不是历练的绝佳机会?” 白灵筠皱了皱眉:“可是那家伙浑身坚若铠甲,重的像一座山,城主之前提过他的弱点是腹部,我们如何才能刺入他的腹部?” “眼睛。”青窈突然说。 “何意?”言尘不解地看着她。 青窈道:“我曾探过他的神海,他的眼睛亦是弱点之一,倘若剜掉他的右眼,他的腹部会变得虚弱无比,此时再杀他,胜算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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