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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澈拉开抽屉,再次将春宫拿出来,白色的纸张已经泛黄,原来,已经过了十三年,昔日的幼童,逐渐长成一位少年,眉目俊俏,面庞硬朗,下颌线锋利,每一寸都夹杂少年的英气,但皮肤白的像块暖玉似的,反而增添几分温柔,最惹眼的还是那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清澈、干净,和昔日一样。 多年后,晏晏还是没能化为人形,他趴在软垫上看着自己胖成球的猫猫身体,又抬头看着身形修长、玄衣黑发的少年,心中有些苦恼,突然,晏晏想起一件事,抬腿跳到闻澈肩膀上,神神秘秘道:“澈澈,本殿下今天心情好,带你去找乐子。” 闻澈迷茫道:“什么?” 晏晏勾了勾唇,笑道:“灵修可以增强修为,但我不知灵修是何意,听说去壮阳阁可以学习,我们去灵修吧!” “什么?”闻澈大骇。 晏晏看出他的不情愿,不解道:“你不希望我化为人形?” 闻澈脸色一红,急道:“当然不是,可是灵修是双体,床、嘴、手……,衣裳脱光,他摸我,我摸你,还有水,肩膀碰……我…不……” 晏晏听不懂,问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闻澈深吸一口气,指了指手中的春宫图,磕磕绊绊地说:“和春宫上的画很像,有亲、有抱,还有,还有……” 他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能说下去,晏晏等的不耐烦了,忙打断他,率先往外跑,扭头朝他说:“别可是了,快走,否则,壮阳阁要闭门的。” 渊水 晏晏并没有离开太子殿,因为他刚推开门,就撞在一名男子身上,眼睛细长微微上挑,又长又密的睫毛显得冷淡疏离,但因为唇角挂着浅浅的笑,乍一看,添了几分温润儒雅。 “司珩哥哥!”晏晏一看见司珩仙君,伸着腿跳入他怀中,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掌心,司珩仙君是他的师父,不仅能帮他赶跑坏蛋,还不会约束他,所以晏晏从小就喜欢他。 “想出去?”司珩仙君接住晏晏往殿内走,余光瞥见他小白猫的形态,忍不住挠了一下猫尾巴,轻笑一声,“你这孩子,身为太子,迄今为止也没有化出人的形态,究竟是我这个师父教的不行,还是你太笨?” 晏晏瘪瘪嘴:“我若化不出人形,司珩哥哥还会喜欢我吗?” 司珩仙君淡淡一笑:“当然喜欢,不管你是肿成猪头血口獠牙的怪物,还是面如冠玉的少年,都是我的好徒儿。” 晏晏问:“少年?” 司珩仙君盈盈笑道:“是啊,等你修炼成人,一定是很好看的少年郎。” “我不喜欢修炼,且觉得,永远也不会喜欢,我不知自己何时才能化为人形。”晏晏深深地叹口气。 司珩仙君听完,并没有反驳。 进屋后,闻澈从柜子里掏出一碟冒着冷气的葡萄,他趴在桌子上挑着吃,司珩仙君摘了一颗喂在晏晏唇边,笑道:“既然讨厌,那就不修炼。” “啊?”晏晏吃惊地张大嘴。 司珩仙君趁机将葡萄塞在他嘴里,哭笑不得道:“啊什么啊?” 晏晏猛地咽下葡萄,思索一番后说:“父君说我是太子,只有修炼才能保护大家,你是我师父,按理来说,该逼我修炼。” 司珩仙君朝后靠在椅子上,缓缓道:“晏晏,在你的认知中,何为修炼?” 晏晏忙道:“强大的力量,至高的修为,所向披靡的勇气,无坚不摧的心。” 司珩仙君摇了摇头,继续道:“拥有强大的力量,不足矣被称为修炼,武器,可以伤害弱者,亦能铲除罪恶,所以,比武器更重要的是拥有一颗守护苍生的心,修者,先修心,再修道,倘若无心,修道,即毁道,你要做的是护心,若你拥有庇护天下的玲珑心,即便没有强大的力量,也能成为人人敬仰的神明。” 晏晏听不懂,偏头看了一眼闻澈,他发现那家伙根本没有注意这边,一门心思扑在吃上,葡萄皮薄水多,闻澈的手、嘴溢满紫色的汁水,晏晏又扭回头,皱眉道:“所以,我不需要修炼?” “非也,”司珩仙君还是摇头,“我想让你明白一件事,不要急于修炼,盲目的修炼,只会让自己陷入疲惫,当你看清内心渴求,明白为何而修炼时,再去拿起锋利的武器,或许,会得到超出预期的结果。” 晏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眉目间流出赞叹,他小时候就听过司珩仙君的美谈,司珩仙君,本名沈柏逸,年少成名,多年前神坛坍塌,万邪倾巢而出,此子一剑斩妖邪,将万古凶兽封于剑光之下,自此,位列战神之首,被称为司珩仙君。 “这位小少年?”司珩仙君突然盯着闻澈,眉头紧蹙,目光幽深莫测。 闻澈一脸警惕,瞪圆了眼回视他。 晏晏突然想起一件事,闻澈是邪物,走到山前山崩,走到水前水旱,司珩仙君虽未见过闻澈,但关于他的传说,定有耳闻,晏晏挣脱司珩仙君的怀抱,跳到闻澈身上,横着身体挡他面前,朝司珩仙君说:“司珩君,他是我朋友,不是邪物。” “年纪不大,挺会护犊子,”司珩仙君无奈地摇摇头,“我没有说他是邪物。” 晏晏问:“那你一直盯他作甚?” “此子不一般,有极高的修炼天赋。”司珩仙君偏头,目光锁在闻澈身上。 “嗯?”闻澈疑惑地回应。 晏晏也不解,问道:“他没有碰过剑,也没有碰过刀,你怎知他有修炼天赋?” 司珩仙君道:“这孩子身着玄衣,颜色黯淡,袖角下却绣着明亮染血的刀刃,四周是剧毒的曼陀罗花,花瓣散落,看似无主,想要从衣裳中逃离,可惜,花瓣中央是刀,锋利的刀刃就像一位操控的主宰,困住逃离的仆从,这位小少年,就像那把主宰的刀,漂亮,但极具有攻击性。” 闻澈没有回答,晏晏不满道:“将他比作刀,听着貌似不是好话。” 司珩仙君笑道:“刀,削骨如泥,倘若用得好,就是一件极致的武器,有野心和掌控欲未必是坏事,关键是如何运用自己的野心。” 晏晏上下打量闻澈,那少年孱弱无害,漆黑的瞳孔宛若灿烂的星辰,看着无辜极了,闻澈发现晏晏看他时,蓦地扬起唇角,朝他歪头笑了笑。 “我怎么看不出他有野心?”晏晏小声嘀咕着。 司珩仙君道:“野心,不一定要从眼神表露,绘画、穿着、喜好,都是情绪的表达。” “我懂了,”晏晏点点头,又问:“既然如此,那司珩君方才为何说他有修练天赋?” 司珩仙君说:“十几岁的少年,拥有强大的野心,往往会产生极端,他们会为了达到目标不择手段,但这位小少年,有七窍玲珑心加持,倘若勤加修炼,想必仙道通途、前途无量,晏晏,你可要抓住机会,莫要浪费这么好的苗子。” 话罢,司珩仙君从腰间抽出一把武器,是金错刀,玄铁打造,在微光的折射下,刀身透着寒光,他递给闻澈,笑道:“这把刀,不算贵重,送给你,闲暇之时,可用来学几招防身之术。” “给我?”闻澈惊诧地仰起头,他没有接,但眸中流露出渴望,从看见刀后,就舍不得移开目光。 晏晏这下子全明白了,司珩君的言论皆属实,闻澈十七岁,少年在这个年纪,本就一腔热血,喜欢舞刀弄枪,闻澈嘴上不说,但他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少年,又怎甘心当一名无所事事的书童?可惜,晏晏以为自己不喜欢武,下意识将他不喜欢的事物强加在闻澈身上,他从未真正地去了解闻澈。 “澈澈,你想习武吗?”晏晏声音有些愧疚。 闻澈呆呆的,小声说:“我……可以吗?” 晏晏笑道:“只要你想,我便能给你天下最好的武器。” 闻澈忙点了点头,他抱着晏晏转了一圈,笑的开心极了。 “先试一下这把刀,我看看你适合什么法器。”司珩仙君右手一挥,将刀抛入空中,他的速度很快,力度也很大,晏晏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只听一道破空声,紧接着,一束清冷的光在眼前疾驰闪过。 闻澈反应也很快,在刀被抛开的瞬间,足尖轻点,玄衣飞动,他稳稳握住刀柄,黑色的刀刃在他手中舞出绚烂的刀花,殿内的玫瑰花瓣被凌厉的刀光震飞,万千花瓣坠落,又被强大的内力卷入空中,少年足尖踩在一片花瓣上,翻身而上,借力跃在另一片花瓣上,一团团,一簇簇,光影皎洁,宛若银河中的碎星子,少年被光影和花瓣簇拥。 不知为何,晏晏的目光没有放在诡异的刀法上,而是被少年宛若雨后春风般的笑容所吸引,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少年,眼睛好看,漆黑的瞳孔像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玛瑙石,就连天下最好的雕琢师,也雕不出半分光彩,他的皮肤很白,像飞雪,鼻子高挺,下颌线流畅,晏晏忍不住感慨几声,真是一位俊郎的少年,少年时而在花中穿梭,将纷飞的花瓣握在掌心中,唇角凑在花瓣上,轻轻一吹,吹飞了花,少年又时而在风中狂舞,唇角弯起高高的弧度,连眉眼都绽着光,当真是惊鸿一瞥,风华绝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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